第35章 设伏弑君
次日,姜荆琰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宫了。
雪宜站在宫门城楼上看着他们出发,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都是荆琰在宫里她离开,现在她在宫中看着他离开,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悲凉的感觉。目送他们走远后雪宜回到乘铭殿,她无所事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起当日太皇太后来罚她婢女的事。雪宜想着荆琰不在宫中,她必须更加谨言慎行,否则被人吞了都不知道。
雪宜每天都去给蒋诗雨看诊,事无巨细。她从蒋诗雨宫中离开后在回乘铭殿的路上看到一个老人从前面低着头径直走来,雪宜本还想打招呼,不想老人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走了,正眼都没看雪宜一眼。雪宜手伸到一半,她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雪宜不禁回头看着远去的老人,她有些吃惊:卫叔怎么这么冷淡?
“算了,施恩莫忘报。”雪宜耸耸肩便走了。
接下来两天里,雪宜每天不是留在殿里看书就是去给蒋诗雨看诊。蒋诗雨怀孕后期越发爱胡思乱想,她心中不安稳,只有每天看到雪宜在身边,才能宽心一些。
这天雪宜刚回到殿中,王翠翠便来禀报:
“小姐,观音庙查到东西了。”
“怎样?”
“属下安排人调查,查到幕后的人是一个叫刀疤的混混,他的表哥是蒋府的小斯。”
“蒋遗龄?”
“是。”
“好贱,他自己的女儿还怀着孕呢,竟然还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天谴吗!”
“我们的人还发现了一点。”
“什么?”
“除了蒋遗龄外还有人在监视着那些符和安神枕。我们偷偷跟踪发现那些人还私下购买了不少火石。”
“有跟踪到是谁在背后吗?”
“是八王。”
“什么?!”雪宜震惊地瞪大双眼。她不知道姜卓瑞为何要跟蒋遗龄狼狈为奸。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一直被困在宫中,怎么还能安排人去做这些事呢?
“难怪荆琰也说佩服他。”雪宜喃喃道。突然她脑中闪过那次偶遇卫叔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
“难道”雪宜咬着手指沉思后朝冷宫飞奔而去。
姜卓瑞正坐在桌子前喝着水,雪宜跑进去后他眉头一皱:
“放肆,出去。”
雪宜没有动,定定地看着。
“放肆”男子站起来后感到一阵眩晕后便倒在地上。
雪宜靠近他,摸索着他的脸,终于找到了有些疙瘩的地方,她使劲一撕。果然是易容术!
“八王在哪?”雪宜拿出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男子闭口不言,雪宜着急了,她直接把匕首扎进男子的大腿。男子吃痛大叫。
“说!”
姜卓瑞既然敢用这男子来做替身,想必他就是姜荆琰的心腹,作为死士是不可能泄露主子的计划的。只是雪宜因为担心根本想不到这层,她在扎了他四五次后才终于醒悟过来。雪宜气急败坏后停止了逼供,她沉思一会后突然松了抓住男子的领子说:“原来是崇山。”男子并无回答,但是从他略为震惊的眼神中雪宜确定了姜卓瑞是要去刺杀姜荆琰。
“糟了!”雪宜想起王翠翠提及的还有火石一事,她吓得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她飞快跑到乘铭殿中跟王翠翠一同骑马向崇山飞奔而去。
“小姐!我们不清楚山上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样过去危险啊。”王翠翠虽然听了雪宜的指令带着她赶向崇山,但是在策马期间雪宜告诉她自己的猜想后王翠翠满心担忧。
雪宜完全听不进去王翠翠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一分一秒的都是煎熬。她脑子里都是浆糊,根本思考不了,只有在心里大声地祈祷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小姐!你必须冷静一点!”王翠翠在前面大声说道。
“是是”雪宜喃喃自语。她突然跟王翠翠说:“姐姐,我不舒服,你停一下。”
王翠翠信以为真,立马停下。雪宜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穴道。王翠翠瞪大双眼,嘴里焦急地叫着:“小姐你要干什么!”
雪宜小心翼翼把她扶下马后自己又上了马,王翠翠看着雪宜的行为她便猜到雪宜是担心崇山之行危险,不想连累到她所以不让她一起去。
“姐姐,如果有什么事”雪宜顿了顿下了很大的勇气后说:“告诉爹娘师兄,我永远爱他们。”说完她紧紧抓住缰绳策马而去。雪宜马术很差,她控制得不太好,只能用腰力不停地变化着以适应马的奔跑。等她看到崇山就在眼前,雪宜使劲闻了闻空气,空气里并没有火药的味道,也没有烧焦的味道,她不敢放松,心里还在不停地祈祷希望来得及。突然马儿惊叫一声直直地立起来把她摔到地上。
雪宜不察,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她顾不上疼痛,艰难地爬起来,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背后被锋利的硬物抵着。
“别动。”
雪宜听出了这是姜卓瑞的声音,她愤怒地继续往前。
“别动!”姜卓瑞侧身转到她前面,长剑便抵在脖子上。
“哼,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雪宜既愤怒又后悔。
“我不想杀你,别逼我。”
雪宜愤怒地瞪着他。
“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姜卓瑞忍不住问。
“那八爷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呢?”雪宜讽刺地说道:“陛下顾念兄弟之情留着你,现在却可能害了他自己。我总算知道什么叫该断不断,反受其乱了。”
“兄弟之情?”姜卓瑞不屑地笑道:“一个要把兄弟活活烧死的人,他心中会念兄弟之情?”
“他根本没有,不是他做的。”雪宜斩钉截铁地说。
姜卓瑞有些玩味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就凭你喜欢他?你又有多了解他?冷宫地处偏僻少有人进出,怎会无故突发疫病?即使宫外有疫病首先传进来的竟然是冷宫,你不觉得蹊跷吗?”
雪宜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又欲往前。姜卓瑞没有收剑,雪宜脖子上瞬间被划伤。
“那你呢?你又有多了解他?”
“冷血无情。”
“你觉得他冷血”雪宜眼神里都快冒出火来:“但是他为了百姓宵衣旰食地你却看不到。如果他当真如此无情,那为何留着你在世上?即使是我,我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杀了你,你觉得他真的做不到吗?”
姜卓瑞手中的剑稍稍远离了雪宜,他固执地说道:“我要为兄长母妃报仇!”
“那谁为那些枉死的婴儿和妇人报仇!”雪宜怒目瞪着他说:“双头婴儿,唇腭裂的婴儿,黄瞳,死婴,五个无辜的孩子,五个无辜的女子!整整十个家庭!要是要为他们报仇,你们这些人都不配活着!你们这些上位者轻描淡写的所谓报仇,便连累了这么多人!你可知为着你们的私心,这些人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对众生毫无怜悯之心,你才是真正的麻木不仁!”雪宜抓住抵在脖子上的剑,鲜血直流,她一步一步地逼得姜卓瑞后退:
“当年大军压境,我庆国百姓水深火热,我王军将士抛头颅撒热血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有没有献过半分力?有没有杀过一个敌人?我国军力弱,怎样面对敌国强大的武力?你是否有好方法?南境洪灾连连,谷物欠收,百姓食不裹腹,你有没有捐过一分钱救灾?你有没有!你没有!但是你口中冷血无情的人他有。他大破敌军,连下敌国城池,保我庆国边境安宁。他勤政爱民,肃清朝纲,让百姓安居乐业。也是他,废殉葬,开女子私塾,首封女将,他做了这么多,你却只看到他冷血?”
姜卓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恨不恨姜荆琰,只是他还有不甘心,更不想死。他痛苦地闭着眼睛,咬着牙说:“事到如今,他只能为了他做过的事偿命。”
“你也欠我一条命!”
“我不会杀你。”
“不,你杀了我,用我的命换他的。”
“你”姜卓瑞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对峙着突然山“砰!砰!砰!”几声巨响,雪宜吓得捂住嘴。
“啊琰”雪宜向山上跑去。姜卓瑞看着她跑上去的背影。
“一切都结束了”他自言自语道,只是此时他竟没有一丝报仇的快感,反倒是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凉。他看着山上火光冲天,翻身上马,直接把雪宜拉到马上,雪宜挣扎了几下,发现他在带自己上山。雪宜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是可以更快地见到姜荆琰她什么都不怕。
“蒋遗龄,你派来的人都被炸死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控制了。如今还有这百来号人,难道你还妄想能逃出去吗?投降吧。”
姜荆琰带着士兵把蒋遗龄和他的残兵团团围住。
姜卓瑞带着雪宜上到半山便发现不对劲,原来约定的信号并没有发射。他顿感不妙,临时勒马带着雪宜改小道到了一个地下通道。雪宜看到地道里竟然藏了这么多士兵有些吃惊,但是姜卓瑞反常的行为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她跟着姜卓瑞穿过地道的弯道后直接来到一个院子中,他们从假山地下出来,等她被驾着在围墙上看到姜荆琰正带着兵围着蒋遗龄劝降的时候她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放下兵器!”姜卓瑞把刀架在雪宜脖子上,那些地道里的人一部分在围墙拉着箭,居高临下地对下面的人形成围攻之势。剩下的士兵从门口突入。刹那之间,姜卓瑞带着五百人进入。加上蒋遗龄残将一百多人,还有人质在手,局面立马形成对峙之势。姜卓瑞站在墙上威胁地说道:“姜荆琰,让你的人都放下兵器,否则我杀了她。”说罢用剑在雪宜脖子划了一个口子。
蒋遗龄哈哈大笑,姜荆琰的手下都在等待陛下的旨意。姜荆琰看了他们二人良久,头稍微一侧,等他转过头来,脸上尽是坚定和霸气,他示意手下把弓箭拿来:“朕不受任何人威胁。”说罢搭箭上弓,“刷”地一声,箭离弓射出。这一下没有丝毫犹豫,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姜卓瑞看着飞来的箭正是朝着雪宜心脏的方向,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竟然用剑把射来的箭挡开。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下姜荆琰射出的箭应声倒地,众人吃惊。雪宜惊得张开口久久没有合上。姜荆琰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他大声说道:
“蒋遗龄犯上谋逆,朕知尔等只是听命行事。若此时肯弃械投降,朕既往不咎。继续作乱者,九族皆灭!”
姜荆琰霸气威严的话语飘荡在空气中,敌方的将士们瞬间军心大乱。应恒观察后来到一个士兵面前。这个小卒看到应恒走过来吓得发抖,他虽没有扔下兵器,但不禁步步后退。应恒过去打掉他手中的兵器后并无杀他,反而伸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哐哐”陆续有人扔下兵器,应恒点头示意部下上前,手下的人很快便控制了叛军。
雪宜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愣愣后也露出一抹微笑,眼角微红。
不战而屈人之兵,干得好!
姜卓瑞见大势已去,他苦笑着放开了雪宜。看着雪宜跑向姜荆琰后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相反还有一丝诡异的希冀。
姜荆琰还需收拾局面,安排事宜,他便让手下先把雪宜带到室内。
“想什么呢?”姜荆琰安排好事宜后回到房中,看到雪宜呆呆地坐着出神,连自己进来了都不知道。
雪宜回过神来看见是姜荆琰回来了,她坐在床边等他走进后拉着他的手问:“你有没有受伤?”
姜荆琰摇摇头,他与雪宜一同坐在床边:“你怎么会来崇山,可把我吓坏了。”说着看着雪宜一脸狼狈,头发散乱便给她整理:“你这怎么回事?你怎么到处都是伤?”他看到雪宜除了脖子的剑伤外鬓边还有擦伤,他一检查后发现她手上也有擦伤。
“没事,就是从马上摔下来了弄到了一点,皮外伤,擦点药就好了。”
“我这有金疮药。”说完姜荆琰吩咐下人把药拿来。婢女迅速地拿来药箱,姜荆琰亲手给雪宜消毒上药。
“你不是留在宫里了吗?怎么会来?”
“之前妖童的事我不是在查吗?后来查到他们背后的人还准备了火石,我还发现八王找人乔装自己离开了皇宫。那我一瞬间就想到了他们要谋反了呀。我多担心你啊,所以就赶来了。本想着来给你提醒,不过看这场景,你早就知道做了防备了对吧?”雪宜有些气馁,自己不单单没有帮到什么反而差点坏事。
姜荆琰看着雪宜轻轻抱着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他突然想起了温羽涅的话:既然是计总会有意外。
雪宜没有看到姜荆琰眼里的忧心,反而心里有些介意他直接用箭射她的事,还期待着姜荆琰会给她解释一下。她有些想发脾气,但看到他这么累还是不忍心,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累了,洗洗睡吧。”
蒋遗龄以谋逆罪被抄家,财产全部充入国库,蒋诗雨闻听家中变故胎气大震,产下一名死胎后撒手人寰。这天婢女来禀告:
“莫姑娘,陛下传旨召见。”
雪宜来到乘铭殿中,此时皇后娘娘与皇上正坐在一起。雪宜是她第一次见皇上和皇后坐在一起。皇上气宇不凡,不怒自威。皇后蕙质兰心,高贵典雅。雪宜不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帝后。
“陛下,娘娘。”雪宜做了个礼。
“你来啦。”姜荆琰一示意,婢女赶紧搬来凳子。
“谋逆之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八弟的事也是宗族内的事,所以我叫上皇后过来一道商量。”
“那您召我来是何事?”雪宜脱口而出后觉察到自己态度不好。姜荆琰和皇后眼神中似有变化,但都没有表露出来。
“八弟说他想见你。”
雪宜想了一下答应了,她大声招呼后便退了出去。姜荆琰目送她离开,皇后就这样观察着。
“陛下,陛下近日劳累了,喝点参茶吧。”皇后娘娘见姜荆琰眼下乌青,知道他最近为了朝政实在是劳累了。
“好”
在侍卫的陪同下雪宜来到宫中的宗祠,这里是庆国存放祖宗神位的地方。
雪宜一进来便看到八王风姿绰约地站在宗祠前“忏悔”,想到他一个人的谋逆让两方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他作为主谋之一现在却可以毫发无伤地站在宫里,雪宜简直怒火中烧。她强忍着怒气站在他身后。姜卓瑞知道有人来了,他回过身去看到八个侍卫跟在雪宜身后。
“陛下大获全胜,姑娘因何看起来如此不高兴。”
“草。”雪宜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简直气炸了,她再也忍不了冲到前面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姜卓瑞摸摸火辣辣的左脸看着一脸怒容瞪着自己的雪宜。
“怎么?我不承认谋逆对姜荆琰来说很苦恼吗?”他嘲笑道。
“很好笑吗?你三十年的人生活成如今这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鬼样子,你还笑得出来?”雪宜俾倪地看了他一眼。
“卫良帮你谋逆,已经被陛下下旨五马分尸。你想不想去看看?”雪宜说完姜卓瑞紧握拳头,咬着后槽牙。
“怎么啦?你这是生气?还是不忍心呢?”雪宜继续恶心他说道:“我们八王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吗?一个仆人而已,死就死啦。他跟那些被你残害的孕妇孩子有什么区别?又跟你其他的兵卒有什么区别?怎么别人都可以死他不能吗?还是你觉得他很有用不舍得他死?”
姜卓瑞感念这些年卫叔的照顾,心中犹如被针扎一般难受。
“你不就想杀陛下吗?我可以帮你。”雪宜平静地说道。姜卓瑞闻言惊讶至极,他不明所以地望着雪宜。
“只要你能告诉我,杨将军已年老,何人可接替他镇守边境?”
雪宜见他不回答继续问:“如今我们也算是兵强民富,是继续与民生息还是趁机对外开疆拓土?”
“与民生息的话你可有什么良策?水利可有良策?土地总被贵族侵占,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把土地放还给农民?”
“对外拓展的话首先进攻哪个国家?任用什么大将?”
“你说嘛,你不是想当皇上吗?这都是你的责任啊!怎么你只会用阴谋诡计拉自己的兄弟下来,却从不想想这些事吗?那你当什么皇帝?说啊!你们姜氏的祖先在这里,你说!”雪宜盯着他问。
姜卓瑞听着雪宜连珠似的问题失笑道:“是,我没想过。没想过又如何?这不代表我将来不会想,不代表我做皇帝就不如姜荆琰。我想要皇位有错吗?生于帝王之家不为那把龙椅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雪宜眼神真挚地对视着姜卓瑞的眼睛,“你问我为了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不解,有惊讶,她轻笑两声后更有蔑视和失望: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雪宜正气凛然一字比一字掷地有声,最后她激昂地以手指指天说道,说到最后她自己已然热泪盈眶。
“是,你们政治立场不同,我无话可说。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谁又能真正分清对错呢?今日吾躯归故土,他朝君体也相同。百年后,能评价这些对错的只有百姓,只有天下,只有后世史书。你一个王爷,姜氏正统之后,你心心念念的只是自己,你置百姓何地?置死去的英烈于何地。你跟那些持强凌弱,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有什么区别?你根本比不上陛下!”
此时此刻,姜卓瑞犹如五雷轰顶。一瞬间他真正明白了姜荆琰为何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如此钟情。之前他仅仅认为是雪宜心地善良感染了他,如今他看着眼前这个说出这番震耳欲聋的慷慨之言的女子,他心中巨颤,犹如被当头棒喝,仿佛是在迷雾中走了很久,突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凄然地失笑着又踉跄了一下,好像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他用手撑地后缓缓抬起头来并把脸朝向雪宜一侧:
“太晚了”
“什么太晚?”
“‘阎王见’你应该很熟悉。”姜卓瑞眼中含泪。
雪宜愣了一下后惊觉:原来他想要见自己是为了支开她以防她发现‘阎王见’的毒!
雪宜撒腿就往乘铭殿中跑去。雪宜万分焦急,她企图用轻功飞着,但是穴道被封她无法运用内力,只能轻飞几秒又落地跑几秒,她越跑越烦躁,终是冲开了穴道迅速地“飞”进乘铭殿中。应恒警惕有人正往殿中来,后来才发现正在用轻功飞来的竟是莫雪宜。应恒心中又惊又疑惑。他没有阻止她,只见雪宜冲进乘铭殿的时候姜荆琰正拿着碗欲往下喝。
“不要!”雪宜大叫道。
她冲到姜荆琰面前把碗摔落在地:“有毒”
说完这两个字后雪宜一口血喷在姜荆琰脸上后便倒在地上。姜荆琰被雪宜吐血吓得睁大双眼,见她倒下赶忙扶着她的头,顺势把她抱在怀中。
“啊宜!啊宜”雪宜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