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冒险进冷宫
姜荆琰在宫中如坐针毡,他心中不停地希望羽涅快点到来,雪宜不听他的一定会听温羽涅的。
这时应恒蒙着嘴巴做防护,在支钔的帐篷中找到了他。支钔疫情严重,遍地都是老百姓呻吟的声音,这里搭了好多帐篷,但依然有人睡在外面。有好几个人在有条不紊地包扎伤口,有的人在熬药,有的人在煮粥。应恒在一个帐篷中找到了温羽涅,他恭敬地向温羽涅行礼:“先生。”
“什么事?”温羽涅头也没回,手上在继续忙活。
“先生,陛下有旨,宣您进宫。”
“什么事?”
“冷宫中出现了瘟疫,莫姑娘自己进去了,如今情况不明。”
应恒看不见温羽涅的表情,但他手上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应恒快马加鞭赶回宫中,荆琰看到他急切地问:“怎么样?”
“陛下,”应恒拱手道:“先生只让我转告陛下一句话。”
“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雪宜并无做错,请陛下不要阻止。”
荆琰听到应恒的转述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后说:“派人守在冷宫门口,里面要什么药即刻送进去。”
“是!”应恒回答后却还没动作。
“陛下臣请责罚!”
姜荆琰没有说话,应恒说:“臣想着八爷狡诈,一心想要谋夺陛下的皇位。当年陛下念在手足之情没有赶尽杀绝,但八爷火烧宗人府,用苦肉计害得陛下被宗室所责。微臣认为此狼子野心不得不铲除才会出此下策,把宫外的疫病带到宫中,想无声无息地了解了他。谁成想他的心腹竟直接找到莫姑娘,把她牵扯进去。卑职失职,未为君解忧反而使得陛下烦心,臣请责罚!”
姜荆琰听着应恒的请罪,他早就猜到了,当时他对于要不要对这个弟弟下狠手犹豫了,该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先下去吧。”
应恒抬头看了姜荆琰一眼后:“是。”
冷宫中,左院内一片死寂,右院倒是还有阵阵喧闹声。老人家领着雪宜快步往里走,雪宜又重新见到那个男子。此时他感染了瘟疫,全身发着高热,辛苦地喘息着。
“老人家,你去把这些石灰粉洒到各个角落,还有把这些醋煮沸,煮沸后一直慢火熬着,不用拿下来。还有准备烧酒。这里面打开通风。”
“是。”
雪宜来到男子床前,她正要给男子诊脉。男子感觉有人触碰,下意识地抓住来人的手,似乎很是警惕和防备。雪宜被他抓得生疼,她微蹙着眉,轻声说:“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松手。”
男子似乎听懂了,缓缓放开了手。雪宜给他把脉又撑开他的眼睛查看。雪宜思考了一下用乳香、降香、苍术、细辛、川芎、甘草、枣等搭配着熬药。她匆匆从太医院拿了一些需要的东西,如今可以先用着,看看药物对于他的作用如何,再配合针灸疗法给他稳住病情。
雪宜想这瘟疫会传染,只怕其他地方也会有,便斟酌用药和用量,希望可以研制便宜又见效的药,最好还能做成药丸,既易保存也方便运输,到时便可分发下去。
雪宜把药端来给姜卓瑞喝,到了晚上他的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严重起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呼吸也从喘着变慢了,就像一个垂死之人。
“斯”雪宜摸着姜卓瑞的脉象,果然越来越弱。她只好再去熬药,用针给他稳定心脉。雪宜看了一眼周边,虽然现在已是初夏,但是晚上温度依然很低,冷宫这里更加冻人。她让老人帮她再带来两床被子,把它都盖在姜卓瑞身上。等药好了再喂药下去,这次的是散热解毒的药,有硫磺,伏马子,仓术,研磨烧灰成末淬酒。雪宜仔细观察着用药的情况,姜卓瑞喝三口就吐一口,用药后大概半个时辰药物开始作用,脉象有所增强。
“yes!”雪宜把完脉后信心大增,看来这个思路是对的。她赶紧拿着纸笔记录下来。没两天老人家也病倒了,他病情更加来势汹汹,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雪宜任务更重了。每天撒石灰焼醋也要自己做。雪宜每天给姜卓瑞喂三次药,第四天的时候姜卓瑞的意识开始恢复,只是在雪宜给他喂药的时候突然呕吐起来,吐了雪宜一身。他一脸抱歉,雪宜先把他放下,自己把外衣脱了下来,再麻利地把地上的呕吐物擦掉扔在一个铁盘里。雪宜飞快拿来一个陶瓷宽口罐到姜卓瑞面前说:“吐的话吐这里。”
姜卓瑞却摇摇头。
“不想吐了吗?”
姜卓瑞摇摇头,雪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拿出火折子把她刚脱下的衣物焼掉。然后再回来给姜卓瑞喂药。姜卓瑞很是虚弱,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睛干涩有点朦胧,他看着雪宜精心照料自己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很是可靠,安稳。
每次有这样的急诊都是累的,冷宫里也没有人帮忙,雪宜连床都没有,晚上照顾好姜卓瑞和老人家之后她会趴在桌子上睡觉。这晚姜卓瑞半夜醒来,看到趴在桌上的雪宜,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雪宜立马惊醒。她迷糊还没睁开眼就问:“怎么啦,怎么啦?”
姜卓瑞被她问的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愣在原地。雪宜回过神来见姜卓瑞站在自己隔壁,她问:“怎么啦?”
“我,想喝点水。”
“好,我给你倒。”
雪宜麻利地倒了一杯水,一边拿着一边拉着姜卓瑞回到床上。等他坐下后她把水递给他。等姜卓瑞喝完水后问:“现在感觉怎样?”
“好多了。”
“有头晕吗?”
“有点。”
“头痛吗?”
“没有了。”
她摸了一下姜卓瑞的脑袋,确实没发烧了,他已经退烧两天了。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了?”
“四肢无力,嘴上也觉得苦。”
她给姜卓瑞诊脉后说:“你的脉象想越来越强了,两天没有再焼了,想必是在恢复了。再喝两天药看看。”
“多谢你。”
“谢谢你的仆人吧,是他找到我求我来救你的。”
“他人呢?”
“也感染了呀,就在隔壁屋。”
“我去看看他。”说着姜卓瑞便要起身。
“别给我惹事啊!”雪宜强势地阻止道:“哪里知道会不会交叉感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的,万一感染了我还得再来一遍。你还是给我好好躺着吧。”
姜卓瑞没有反抗,雪宜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双手把他按在床上。姜卓瑞突然感觉有点好笑,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姜卓瑞的身体在第八天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了,但是老人家身体机能差病情很是反复。雪宜现在都是让姜卓瑞自己熬药吃,甚至让他给老人家熬药。她还是在仔细地记录着老人家的情况,基本还是跟姜卓瑞的情况相同,在老人家反复发烧的时候,雪宜便给他施针。后来老人家的身体慢慢恢复,只是精神状态比较差,有很明显的迟钝。雪宜给他闻着薄荷提精神。
不知道宫中情况如何,也不知道这个疫情如何。雪宜挂念着外面的情况。
“卫叔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要出去,便走吧。”姜卓瑞似乎看出了雪宜对外面的挂念。
“不行。”
“为什么?”
“一,我的病人我会负责到底。二,瘟疫是传染性很强的病。我们要隔离开,确定没有再发病才能出去。”
姜卓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觉得应该推翻自己之前的说法,这个女子确实值得钟情。虽外表平平,但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姜荆琰并不是一个肤浅的人。
“我一直想问你,你明知道瘟疫传染性极强如何还愿意前来给我们诊治,还有,之前为何在我晕倒之时拂袖而去?”
“因为你这次是真病,上次是装病啊。”雪宜一针见血地说。
姜卓瑞见她说得如此直白,嘴角略抽了一下,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但看她如此坦率,自己也不打算隐瞒。
“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时我因为心神不宁才被那个内侍糊弄过去的。不然一般的内侍怎敢这样跟我说话。就算他真的有事,也会请别人来带路,而且这是冷宫,明明有侍卫值守,为何我却能轻易进来且没有人发现,肯定是有人选好了时机特意带我过来的。对吧,我又不是白痴。”
“你是从内侍那里就感觉不平常了吗?”
“没有,我当时一点都没有多想。”
“那为何”
“后来因为你说你是陛下罚你在此的呀,我才反应过来。我们陛下这么英明,罚你肯定有道理的呀。这么费尽心思带我进来,那就是想对付陛下咯。”雪宜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
姜卓瑞倒没有反驳,确实是想利用她对付姜荆琰,只是他听到雪宜夸赞荆琰是还是不屑地哼了一下。“姜荆琰英明?他的心狠手辣你是没有见识过。”
“没有,我见到的只是勤政爱民,为了政事夙兴夜寐的他。”
“”
雪宜看着姜卓瑞无话可说的样子心中略爽,她作为医者应该救他,但是她心里对于这个想要危害荆琰的人心中很是不爽。
“说呀,继续说呀。”雪宜一副还要跟他闹的架势。
姜卓瑞看着雪宜这副小孩子架势,别看雪宜照顾起病人起来事无巨细,医德仁心,但她还有很小孩子心性。姜卓瑞感念雪宜的救命之恩,开口说道:“你救了我和卫叔,我们都欠着你的人情,以后定会报答。”
雪宜看他如此认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便也严肃地说:“好,不要伤害皇上,这就是你欠我的交换。”姜卓瑞紧紧抓住衣角,他不能答应。雪宜失笑,果然所谓天家富贵却是兄弟相残,同室操戈,连普通老百姓都比不上。
“先贤有云,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做君子呢?”说罢起身进屋做记录去了。
在照顾老人家的时候,他也喜欢跟雪宜搭话,他觉得雪宜为人坦率,且因着救命之恩很信任她。也许更是因为他在宫中潜伏很久,没有人可以说实话,总是要伪装自己吧。雪宜发现他对姜荆琰的成见很深,甚至对雪宜说荆琰火烧兄弟,残暴至极。雪宜还是稀里糊涂,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何故这样说?他们背后又有什么事呢?
但是雪宜更关心的不是这个,随着老人家的身体也好了之后,雪宜拟好了药效更加温和,效果更快的药方去到冷宫门口大喊:
“外面有人吗?我是莫雪宜。”
果然外面很快就有了回应:“姑娘请说,卑职听着。”
“你是谁?”
“回姑娘,卑职乃是御前侍卫,陛下派臣等日夜守在门外等候姑娘吩咐。”
“你去找个太医一起来,我这有药方可以治疗瘟疫。”
“是,姑娘稍后。”
等了一会,感觉门外有好些脚步声交谈声:“姑娘,这是太医院院判张大人。”
“莫姑娘”一个老迈的声音。
雪宜把她目前拟的药方告诉了张太医,在她跟张太医说细节的时候,更多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太监说道:“皇上驾到~”
“给皇上请安。”外面的人纷纷跪下。
是火火来了,雪宜心中高兴。
“莫雪宜。”姜荆琰语气中还有些不快。
如果是他们私下两人的时候她一定会回一句:姜荆琰。但是现在有外人在,雪宜还是恭恭敬敬地说:“民女给皇上请安。”姜荆琰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安好,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等老人家身体也好了隔离了十天之后,雪宜才从冷宫中出来。
姜荆琰亲自在冷宫门口迎接,他看到雪宜便大步走上前抱着她。雪宜回抱着他。抱了好一会后雪宜推开了他,大口喘气。原来姜荆琰抱着太使劲,把雪宜的脑袋都埋在自己怀中,把她憋着了。荆琰没有抱紧雪宜但也还是搂着她,雪宜说:“好累,一会我要好好泡个澡,你闻到没?我都臭了。”
荆琰一把把她抱起来,雪宜有些吃惊:“你干嘛抱我?放我下来。”一众内侍侍卫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上位者的举动。“我抱你回去。”
“不要啦。”雪宜害羞又有些尴尬:“好多人。”说着便挣扎着下来。
“别动。”姜荆琰不由分说地说。雪宜只好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胸前。
“诶?我们不是去皇后宫里吗?”
“不是。”
“那我们去哪里?”
雪宜看着荆琰走的路不对问。
“乘铭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