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温兰抿唇笑道，“队长在役时肯定很辛苦。”
朱骁晨颇以为然，点头，“是啊，有个那么傻的中单在，必须全力c。”
吴德：“……”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个子的男生捏紧拳头，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景南。
景南这时侧过头，与简珲四目相对。
简珲忙把头别了过去。
下午五点，nox四强赛。
简珲在场上频频失误，双方在大龙拉扯了一波，最后简珲和sfs的打野在龙坑拼惩戒，nox丢失大龙，sfs利用大龙buff推进，局势开始一边倒。
连解说都感叹不已。
解说甲：“nox的状态不行啊，可能是引入两名新选手的原因，还需要磨合。”
解说乙：“我觉得打野的问题比较大，优势方绝不拼惩戒，他玩的莉莉娅，在sfs包过来时应该果断放弃打大龙开团。”
……
解说甲：“今年德杯nox止步于此，希望他们明年有更好的表现。”
吴德垂头丧气的下台，他看到nox粉丝们遗憾的目光，心里刺刺的痛。
“对不起，我的。”吴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温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是一个队伍，赢了一起笑，输了一起扛。”
吴德抱住温兰嚎啕大哭，“我没脸见哥，本来今年能拿大满冠，他一走我就输了。”
景南跟他们进休息室，简珲突然挡在他面前。
简珲眼里充满恨意，“你走开，我才是nox的打野，你一个外人来这做什么？！”
“简珲！”朱骁晨拦道。
简珲不顾阻拦，眼睛充血，“我自从进一队以来，队长根本没有关心过我，我才是nox的打野啊——为什么他每天都在陪你训练？nox如果不想要我，为什么签我？要把我从二队提上来。”
主教练domo扯了简珲一把，“还没追责，你着什么急。有什么话回去说，记者都在外面，别发疯。”
简珲的情绪压抑到极致，如洪水般决堤，“为什么要在赛前说那番话？就算要把我换掉，难道不能在赛后说吗。比起吴德和温兰天才型选手，你们挺瞧不起我的，是吧。”
门外传来询问声，简珲的大吼大叫吸引了记者的注意。
景南皱眉，右手捏紧成拳。
刚迈出一步，他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门啪的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吵杂声。
沈夜赫迎面走来，提起简珲跟提小鸡崽子似的，“技术挺菜，脾气不小。”
简珲不停发抖，声音也小了，“你、你要干什么？”
沈夜赫手一扬，把简珲扔到domo身边。
“他的合同还有多久？”沈夜赫问。
domo被迫扶着简珲，回道，“一直到下个赛季。”
沈夜赫淡道，“你看着办。”
“你打算雪藏我，”简珲怨恨的看向景南，“为他让位。”
domo呵斥简珲，从未有过的愤怒：“什么叫‘让位’？你想想，以你的数据能上首发？nox的首发向来能者居之，夜神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把握住！”
简珲狠狠怔在当场。
“不是谁都能成为nox的打野，”沈夜赫扫过简珲，最后看向景南，“就算是他，打不出成绩，也没有资格成为nox的首发。”
景南抿唇。
沈夜赫的话一点也没留情面，与平日里总是含笑的人截然不同。
简珲狠狠一拳捶到沙发上，大吼一声，夺门而去。
景南回去时，半天没回过神。
伍良在边上喊了他好几声，“南儿，南哥，你咋了？”
景南问，“沈夜赫是个什么样的人？”
伍良靠在沙发上，“夜神啊，出了名的老狐狸，在他笑嘻嘻的外表下，藏着个狠人。”
“怎么说？”
“电子竞技这玩意儿是近几年才被认可的行业。”
“夜神是最早的一批‘电竞人’，那时中国电竞仅活跃于网吧，没有俱乐部，没有工资，更没有赞助商支持，所有人仅靠一腔热血努力实现梦想。”
“‘电竞人’跟那些搞体育的小孩儿差不多，十几岁出头就开始训练，一门心思都在电竞上，不出名回家卖烧饼，出了名，也没几个能养家糊口的。”
“不说ldl了，lpl十七支参赛队，观众能记住几个人？”
伍良回忆了一下，“听说，跟夜神同批的前辈们，散了个七七八八，几乎消失在电竞圈，至于现在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大家都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伍良看了一眼景南的脸色，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见到他凶人了？”伍良笑了一下，“正常，夜神为什么能成为一代人的神，因为他见证了这个时代。”
“见证了这个时代”几个字砸在景南的胸口，闷闷发痛。
沈夜赫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的命运，而是全队的未来。他给每一个人机会，却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那根蜘蛛丝用力往上爬。
早早坠落的，摔得不疼。
魔怔了，执念太深，越爬越高，无法问鼎巅峰掉下来的，摔得更彻底，粉身碎骨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景南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出来时手机响了。
电话是景昊打来的。
景昊继续问，“听说你给这届德杯下了注，输赢怎么样？”
景南“……”
点开app一看……
景南抿唇，“还行。”
景昊早有心理准备，“还行是什么意思？nox可是连四强都没进。”
景南说，“输得差不多了。”
他听到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场面十分窒息。
抠门精景昊年收入上千万，不会为了这小几十万送医院抢救吧，景南想。
“嘟嘟嘟的……”电话挂断了。
景南不明所以，一个小时之后，景南忽然收到银行客户经理打来的电话。
“二少，刚接到通知，景大少紧急冻结了您的银行账户，不过他为您留了2500元，购买明天最早飞首尔的机票钱，让我现在转给您。”
景南愤怒挂断电话，回拨景昊的手机。
铁公鸡景昊，掉钱眼里去了，葛朗台都没他那么抠！
景南连拨十个，那边死活不接。
伍良小声问，“怎么了？”
景南咬牙切齿，“景昊把我资金冻结了。”
伍良似早有所料，“……节哀。”
景南双手插-进头发里，“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2500，就算回到首尔，也只能坐公交车回家！”
伍良忍笑，“那你打算回去吗？”
景南咬唇，他还没想好。
晚上，景南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与准备出去吃饭的nox一队人撞上。
吴德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咦？景二少居然也会吃酒店提供的免费自助晚餐。”
伍良在朋友生气之后接过话茬子，“天上的龙肉吃多了，也得尝尝鲜，再说，也懒得出去了，今天太折腾了。”
吴德笑道：“也是，那我们出去吃了。”
与nox的人擦肩而过时，景南的胳膊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与沈夜赫的目光撞上。
沈夜赫笑问：“跟我们一起吗。”
景南有点不适应，“不了。”
沈夜赫没勉强，走了。
五分钟之后，景南的vx里收到一个红包，沈夜赫说：“自助餐吃不饱，出去吃点好的。景昊那边我会去说，不用担心。”
景南没领红包，他说：“不用，我有钱。”
沈夜赫说的不错，自助餐确实吃不饱，不是量的问题，而是做法粗糙，景南吃不习惯，随便扒拉了几口炒饭就没吃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他饿得浑身难受。
看着伍良精神奕奕的直播，景南摸了摸肚子。
这时，房门响了。
景南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开门。
沈夜赫穿着与他款式相差无几的黑色卫衣，手里提着饭盒，笑道：“晚饭战队报销，那几个兔崽子点的太多，这些都没吃过，给你们带了点。”
景南咽了口唾沫，侧身让沈夜赫进门。
沈夜赫说，“你向首尔大学请了假？多久？”
景南一怔，猜到是景昊说的，“一个星期。”
沈夜赫，“假期快结束了。”
“嗯。”景南抿唇。
“我开直播，跟粉丝们打个招呼。”沈夜赫把镜头对准景南。
景南忙对镜头扬了扬唇角。
弹幕：
“我见过这家伙在无良人直播间的死样子，别说笑，连让他打个招呼都难。”
“逼王也会笑？”
“血洗韩服时那张冷脸我从韩国粉丝那里要了，目前正在我家大门上贴着，镇恶鬼。”
“一物降一物，夜神天克中二期叛逆少年。”
沈夜赫走到景南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景南，中国人，之后我会把他带在身边，大家多多支持。”
景南一愣，沈夜赫仿佛凑在他耳边说话，他耳梢微微发热。
弹幕：
“瞧这孩子瘦的，算了，打赏一千元，夜神记得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谁说他是逼王？明明一个还没成年的乖小孩。”
“一千的真小气啊。怒砸了一万，夜神带小朋友去吃顿肯德基，隔壁香港迪士尼玩一圈，哎，老妈子真操碎了心。”
……
沈夜赫笑了，他凑到景南耳边，“做人要有礼貌，赶紧谢谢大家。”
景南耳朵更红了，回过神，忙看了一眼礼物区，大部分都是女性粉丝送的，于是他开口道：“谢谢姐姐们的礼物。”
然后他听到一声，“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