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贫校花白月光(15)
舞台上红色的帘幕缓缓拉开,五位主持人面带微笑从容地站在台上。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伴随着台上主持人的开场白,礼堂内掌声雷动,所有人在这一天都空前一致地快乐,欢迎新的一年的到来。
傅云淮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西装,左边衣领到西装左胸口袋用黑色的线绣着半朵活灵活现的山茶花,手巾袋里露出半朵手巾叠成的小山茶。
很显然,这套西装跟虞清的裙子是一个系列的。
他捧着一束花站在拥挤的人群最后面,遥遥看着舞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其实他有点近视,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离得如此远,他还是清楚的看见了虞清的脸,一如既往的美丽自信。
真好看啊。
傅云淮露出了难得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真心的笑。
明明很痞气的长相,此刻却笑的傻呼呼的,倒是引来周围不少女生悄悄的注视。
所幸礼堂内都开的暖气很足,观众们也都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搭在腿上,女主持人穿着抹胸裙应该也不算冷。
在没有注意到的小角落里。
傅云淮挺直腰板像个乖巧的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样认真地听台上主持人说的每句话。
第一个开场节目是中国舞表演,主持人报完幕下台,傅云淮也随之转移视线。
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傅云淮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是苏语。
苏语看着眼前最近走阴郁少年风的男人,在心底叹了口气,表面还是嬉皮笑脸。
“哟,大老板还来看表演呀。”
傅云淮没理她,望着地板某处发呆。
得不到回应的苏语,倒也不尴尬。
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
“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
这种话苏语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甚至,在上次虞清也这样告诉他。
“傅云淮”
坐在礼堂外台阶上的圣诞老人刚刚摘下他的假胡子,就听到有人叫他的人间名字。
是虞清。
哪怕知道不可能,傅云淮却情不自禁起身看着她缓步向自己走来,心还是很不出息地乱跳。
是来指责他的自作主张,还是来礼貌地表达谢意。
虞清倒没想那么多,她径直走到傅云淮旁边坐下。
看她坐下,傅云淮也傻傻地跟着坐下,手里还拿着刚摘下来的圣诞帽和假胡子。
“聊聊好吗。”
十二月底了,属于北方的a城其实已经很冷,但是雪居然一直还没下过一场。
虞清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有点冷得猝不及防。
她淡定地把手揣进棉外套兜里,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开了口。
“我一直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起码不该是现在这样滑稽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的傅云淮,几乎有些仓皇地躲开虞清的视线,但心里又觉得有些委屈,低着头不说话。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虞清这人外表看起来清冷,声音也是。
不是那种细软的声线,反倒要稍微沉些,但是很好听,如同碎玉击盘,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很好听。
旁边的那颗垂着的脑袋动都不带动。
虞清也不生气,就很有耐心地静静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久到傅云淮委屈的情绪没有绷着,眼泪憋了好久还是在第一朵雪花落在他手上融化的时候掉了下来。
下雪了,今天迟到了很久的第一场雪。
傅云淮朦胧着泪眼仰头,看见天上点点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冰冰凉凉。
旁边的女孩也在抬头看雪,黑色的长发上渐渐落满白色的雪花。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傅云淮突然笑了,刚刚莫名的委屈突然就被这场雪盖住了。
正看雪的虞清被眼前的手腕挡住了视线。
傅云淮把他的圣诞帽给她戴上了。
略一转头,就撞进了傅云淮的眼里。
他刚刚才哭过,眼尾泛着红,此刻却专注地看着虞清。
在这个初雪的夜晚,漫不经心的虞清终于花了一些耐心听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说起他荒唐心动的过往。
傅云淮告诉她,其实他两在一年多前就已经见了面。
就在某天她从医院当义工回来的傍晚,也许晚霞迷人,让车里的人忍不住追逐,追着追着看见了虞清。
当然,那时还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哪信什么一见钟情,只觉得大约是见色起意。
但口是心非的傲娇少年还是挡不住心动,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同一个时间点走跟虞清同一段路。
虞清本身就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遇见的次数也总是多。
所以慢慢地,傅云淮看见了善良的少女时常光顾路边老人的水果摊,会给路边的流浪汉一份饭钱,会在医院里病人家属掏不出医药费的时候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出去,会给公园里流浪的猫狗喂粮,日日如此。
她看起来面冷心热,但好像也并不在意别人的感谢,做的往往比说得要多得多。
傅云淮说她身上有种很矛盾的自由。
她会在暴雨天气把伞收起来淋雨,会在天气好的日子里不管不顾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会在同一条路上拍夕阳,甚至偶然间在他朋友的极限运动俱乐部里见到了跃跃欲试的她,傅云淮总感觉她娇弱的外表却包裹着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自由灵魂。
许多次倒也不是刻意跟着,但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却让他们反复遇见。
可惜傅云淮中学那会仗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
对正处叛逆期的男生来说,逃课打架泡网吧,自然是家常便饭。
甚至高中成年之后更是抽烟喝酒飙车样样不落,隔三差五在国旗底下念检讨早就是他高中时期的保留节目。
在懵懂无知的时候,在那帮狐朋狗友的起哄下还当众答应了追求自己的校花,又在一天后飞速提了分手,所有有了一段仅仅只有名义的短暂的一天恋爱。
在许多人眼里,傅云淮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所以每次遇见虞清他都只会躲,大概是因为再自负的人都会在喜欢的人面前低头。
久而久之,仰望只是饮鸩止渴。
于是傅云淮在懵懂的喜欢终于学会了追逐。
在拼命补习的半年多的时间里,还跳了60多次伞,考了跳伞教练资格证,还在南山山顶开了一家跳伞俱乐部。
当时他身边没有人认为一个一直以来都叛逆顽劣的富二代会改邪归正。
以至于,后来傅云淮凭着自己真真切切地考上a大的时候,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再后来呀,一腔意气的少年终于以为自己站在了跟少女同样的起跑线上。
他在朋友的撺掇下大张旗鼓地追求虞清,却在一次次靠近中发现自己始终不及人家万分之一。
比如他根本学不好金融这门课,期末8门课挂了4门,也根本听不懂虞清他们嘴里的各种医学名词,但他听懂了医学院里的领导对她的赞赏,也知道学院里那些大牛导师对她寄予厚望,学校里没人不知道她,提起她总是伴随着天才二字。
而他从小到大皮得很根本都没认真看过几本书,也自然听不懂虞清聊的什么哲学什么佩阿索,也聊不来各种电影和高雅的音乐。
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走近她,也就一次次变得沉默又自卑。
少年初尝情滋味,再傲气的人在绝对耀眼的人面前,仍旧不可避免地自卑。
后边的事情虞清也都知道了,但是在原剧情正式开始之前的这一段故事,虞清从未得知。
一切都跟剧情不一样了,又或者说,剧情其实本就不是一个必须进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