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妻主
“你骗人！”
男人又偏过头，离我远了一些。
我掰过他的身子，让他正视我的双眼，“我不是你妻主吗？妻主会骗你？”
男人愣愣地看着我，忽然甩开我的手。
“你骗人！你骗人！”
男人摇头，完全侧过身子，只留背影给我。
我静静看了半晌，轻笑一声，缓缓起身，“也许吧，我应该也不是你的妻主，既然找错人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只有男人不要死要活，也就没有生命危险，先告诉叶媚儿这里的情况，从长计议。
凤君卿还在宴席等她，总不能丢他一个人。
“你骗人！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
男人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逐渐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我转过身，心里微叹，缓缓上前，将他掰过来，发现满脸泪痕。
“哭有什么用？我们将它好好安葬，下辈子投一个好胎。”
我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花，美人哭起来美则美矣，偏偏这种时候让我没有欣赏的想法，慢慢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投胎？”
男人缓缓靠她怀里。
“死人都会投胎的，早安葬早排队，可以投生富贵之家，以后衣食无忧。”
虽然胡说八道，但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我们算是富贵之家吗？”
他抬起头，天真地问。
我自动忽略他口中的“我们”，想了想姜家，点点头，就是比不上五皇女府地位高。
“小七会投生我们家里吗？”
“……缘分天注定。”
这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缘分天注定……”他喃喃自语。
我盯着他认真的神情，心里微叹，这种事只能自己想开，活人总是要比死人重要的，活人总是还要活下去的。
我牵他出了门，他看到叶媚儿一下子就躲到我身后，叶媚儿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多看了我身后一眼，似有顾忌，也没靠近。
“妻主，她是坏人。”
“嗯，她的确不是好东西。”
我认同点点头。
叶媚儿倒没像往常那样瞪我，而是惊讶地看向我。
我知道她惊讶什么，微抬了抬我们牵着的手，无奈一笑，表面我牵他，实际人家死死抓着我呢。
“那是谁啊？怎么睡在地上呢？还真是一个怪人。”
男人，哦不，应该叫叶清云，他盯着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目光有些好奇。
我没多看一眼，淡淡回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她。”
叶清云乖巧点头。
“等等，小七要埋在哪里啊？”
“……交给她吧！”
我指了一下叶媚儿。
“她看起来就像坏人。”
叶清云垂下头，有些不愿意。
“放心，这孩子身上也有她的血，她会好好安葬的。”
叶清云歪头疑惑地看着叶媚儿，叶媚儿脸上的笑有些勉强，“有她的血？”
不知想到什么，叶清云小心又心虚地瞄着我。
我眯了眯眼，伸手捏起他的脸，凑近他，低声道：“无论你脑子里现在想什么，如果敢做出来，我就不要你了，明白吗？”
我可不喜欢头上青青草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叶清抿了下唇，用哀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委屈地点点头。
叶媚儿接过小七，感激地看我一眼。
我摆摆手，将叶清云从后门偷偷送进马车，看他脑袋缩出来，我左右四顾，点点他的额头，警告他除非是我，不要随便出来，他又委委屈屈缩了回去。
我自然没有忘了凤君卿，只是回到宴席上，却根本就没见到人影。
我皱眉巡视。
“您是找七殿下吗？”
身旁忽然一道低声响起。
我转头，在我注视下，男人羞涩一笑，他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花香味很浓，我本能想退后，但又忍住了。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他，男人垂下眼，悄悄指向假山那处。
我连忙道了谢，找过去，只是……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已经没了影。
真是邪门啊。
只是刚到假山旁，我便止住了脚步。
“七弟……”那紫袍男子背对着我，声音愈来愈低，我也没听清。
能叫七弟的，估计也是皇室中人。
凤君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看到我时，慢慢变白。
我不知道他为何变色，搞得好像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我倚在靠山旁，打算等他们说完。
结果，凤君卿径直走向我。
我挑眉，看了眼那转过身来的紫袍男子，还真不像兄弟，这容貌也就比叶清云逊色一些。
“妻主。”
凤君卿低着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原来这就是七弟的新妻主啊，还真是……一表人才呢。”
紫袍男子一步一步走来，看我的眼神饶有兴趣，打量物件的目光也让我浑身不适。
“……这是三哥。”
凤君卿重新挂上温柔的笑，给我介绍。
我俯了俯身，“三殿下。”
三皇子斜了凤君卿一眼，嗤笑，“还是这幅假模假样的德性。”
说完，又看向我，“七弟媳没必要与我见外，称我一声三哥就是。”
我笑笑没说话，这不过只是客套话，自然没必要当真。
“妻主不问什么？”
回去的路上，凤君卿侧头盯着我的脸，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前面的姜家马车，沉默。
问什么？我感觉自己反而是那个骑虎难下的人，马车多了一个人，还是他五姐的正夫。
我不清楚这事的后续叶媚儿怎么处理，但这人一时半刻估计要留在姜家照顾的。
“君卿，我先给你说一件事。”
我环顾了一圈，见没什么人，低声将叶清云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有些不好的事省下了，只捡了小七死的事。
凤君卿沉默半晌，“难怪宴席早早就退了……”
他脸上神情有些复杂，我知道这事与她五姐有关，他这位当弟弟的不好诟病。
“这事还要劳烦君卿帮忙。”
没办法，谁让他是姜家“主夫”呢，妻主身边什么男人都是要过他的明路的。
凤君卿点头，又露出往日惯有的温柔笑脸。
我看他一眼，感觉他气息似乎有些冷乎乎的，牵起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妻主！”
凤君卿惊呼出声，白玉的脸庞瞬间变成粉色。
他一改淡然的神情，那双惊慌的眼睛，竟让我心里有些愉悦，我轻笑了一下，以为他害怕被人看到，“附近没有人。”
“不是……我……”凤君卿缓缓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想安慰几句，却看到叶清云从马车里探出头，我黑下脸，要是被人看见五皇女的正夫在姜家马车里，想来京都明日又多了一个天下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