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梁宵看他冷得直跺脚，拧着眉问：“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等你，陈师傅呢，把车开到哪里去了，快让我上车暖暖，冷死小爷了。”
这小子看着乖巧可人，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梁宵不知道他这回打的什么算盘，便说道：“你有什么事儿在这儿说就行了。”
陆茶没想到这丫的这么铁石心肠，撇了撇嘴，看起来煞是可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忍心看我冻死在这里吗？”
梁宵：“回家就不冷了。”
陆茶眨了眨眼睛，“去你家吗？”
梁宵：“……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怎么就这么没有同情心，陆茶恼了，恨恨地咬了咬牙，“你要是走了我就冻死在这里，然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梁宵无动于衷，“你再这样我让保安请你离开。”
油盐不进是吧？陆茶看着眼前这个俊美骄矜的男人，掏出手机，打开照相软件，然后一把将人拉了过来，面贴面，“咔擦”一声来了张亲密照。
“听说你们家老爷子最近在选秀，你说我能不能凭借这张照片入围？”
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梁总第一次受到这种威胁，恼怒的同时又有些好笑，“陆茶，你智商只有三岁吗，怎么会觉得一张照片就能威胁到我？”
陆茶收起手机，使劲儿搓了搓胳膊，有些懊恼道：“好像确实没啥用，脑子都被冻秀逗了，都怪你，喝了这么久的西北风怕是鼻炎也要复发了。”
梁宵从来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但看那小家伙精致的鼻尖已经冻得红通通的，还是没由来地心软了一下，“行了，跟我上车吧。”
陆茶大喜，一步三蹦哒地跟了上去。到了地方也不用梁宵招呼，自己呲溜一下就爬上去了，然后乐呵呵地跟前排的司机打了个招呼。
“陈师傅，还记得我不？”
陈师傅笑道：“怎么可能不记得，陆小少爷，你好啊。”
陆茶往真皮座椅上一靠，“不好不好，刚刚差点儿就被冻死了，你们梁总也太不近人情了，借他车坐一下跟要命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气温确实降的厉害，梁宵扯了扯领带，感觉车上是要舒服不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就我应聘私人助理的事儿啊，你是不是把我刷了？”
“不是说明天才发通知吗，谁给你的消息？”
陆茶抖着腿看起来颇为自得的样子，“用得着人家给消息吗？用脚趾头想你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梁宵是个讲究人，看着陆茶那没个正形的样子就不舒服，“把腿放下来，坐正了说话。”
陆茶不乐意了，“抖个腿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爹妈，管这么多。”
梁宵冷着脸，“那你还要不要谈？”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陆茶不情不愿地把腿放下，“行行行，老板您说了算。”
这样乖乖巧巧的样子顺眼多了，梁宵脸色好看了一些，“听说你成了严教授的关门弟子，应该很忙，为什么要来应聘我的私人助理？”
“为了你啊，我都这么努力了，你没看出来我在追你吗？”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驾驶室传来，估计是被陆茶火辣辣的告白吓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吗？
梁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很好说话的脸，让这小家伙如此肆无忌惮，“你再说这种没有营养的假话，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陆茶想着外面刺骨的寒风身体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只得乖乖说“实话”，“好吧，我就是看有些人不爽，凭什么好事儿都让他占了。“
梁宵觉得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都不理解这些年轻人的脑回路了，“就是一份工作，算什么好事儿？”
“他靠自己的本事能得到这份工作吗？”
“那你想怎么样？”
“把他想要的都抢过来。”
自己的私人助理什么时候成了这些小孩子争风吃醋的筹码了，梁宵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已经答应梁琛了。”
“我知道，没让你不要他，再加我一个就行了。”没有对比怎么能知道优劣呢？
“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梁琛和白炼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有没有意义我自己说了算，梁总，我只求你帮这个忙。”
“不可能，你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吧，不要辜负严教授的苦心。”
就知道这人没这么好说话，陆茶使出杀手锏，“众晟的新产品不怎么样啊。”
梁宵不露声色，“我刚看过财务报表，销量还可以。”
陆茶嗤笑一声，“是还可以，只不过买单的消费者看的不是产品是你们众晟的牌子吧？梁总，以你的水平应该看得出来问题在哪儿吧？”
梁宵：“时间不早了，有话直说。”
“我最近在老师的指导下研制出了一种新型催化剂，能够解决你们电池的一氧化碳中毒问题。”
梁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陆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不要惊讶，只是运气有点好而已。论文已经投中了《自然》期刊，估计很快就发表出来了。只要你答应，价钱好说。”
“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投入这么多值得吗？”
陆茶轻叹一声，“肯定是不值得，这也是控制不了的事情。”
果然感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好用的脑子碰到它都停摆了。虽然占便宜的是自己，但梁宵心里却是隐隐有些说不出的郁结，“我知道了，明天人事会发通知给你，合作的具体事宜等专利申请下来我们再谈。”
陆茶终于得偿所愿，刚刚的那点儿小情绪一扫而空，笑眯眯地朝梁宵伸出手，“老板，以后请多指教哦。”
梁宵没有陪他作秀的意思，“工资给你正常结算，也不需要打考勤，但不管你跟白炼私底下怎么样，不准在公司惹是生非。”
陆茶一个劲儿点头，乖得不得了，“遵命，老板，我一定积极营造风清气正的办公环境。”
外面这么冷，梁宵知道陆茶是决计不会下车的，便问道：“你晚上住哪儿？”
陆茶看了看时间说：“随便帮我找家酒店吧，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实验室一趟。”
梁宵说：“那就去枫玖吧。”
陈师傅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陆茶见酒店还不错，说了声“后头见”就一溜烟地跑了，这么冷的天儿他只想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一睡不起。
梁宵对着那道清俊的背影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走吧。“
第一天上班，白炼唯恐迟到，早上五点多就起床收拾，把整个衣帽间扒拉了一遍才找出一套勉强合心意的白色西装，接着洗漱弄头发，结果花费时间太多，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公司赶。
好在这一番打扮确实是颇有成效，本就长相不俗的他被衬得越发俊美，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一眼。
“这帅哥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梁总新来的私人助理，听说是学音乐的。”
“难怪手指又长又白，真是太好看了。”
好看有什么用？许言婠暗自发笑，不过也好，有这种草包做陪衬才能凸显自己的能力。那个叫陆茶的倒是对自己的脾气，可惜了关系不够硬。
黄总监才在梁宵那吃了挂落，对私人助理的事情格外上心，趁白炼和许言婠报道的功夫还在一个劲儿地强调，“在众晟最重要的就是讲规矩，有些人以为自己能力强就可以特立独行，结果被刷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牢记教训……”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过来报道。”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依旧是熟悉的白大褂。
被打断的黄总监脸色沉了下来，“陆先生，被录取的是白炼和许言婠，你没有接到通知吗？”
陆茶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样子，“梁总不是说通知你们了吗，难道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你们可以打电话核实一下。”
黄总监斩钉截铁道：“不需要核实，我确定你没有被录取。”
难道梁宵真的忘了通知？还以为他办事绝对靠谱呢。陆茶无力吐槽，“那我去找他。”
黄总监冷声道：“梁总正在开会，没空接待闲杂人等，你还是请回吧。”
白炼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怎么总是干这种让人不快的事情，有些无奈道：“哥，别闹了。”
陆茶听着他说话就来气，“闹个锤子，我跟梁宵说好的，那龟孙子怎么办事的，早知道该留个电话的。”
这人实在是无可理喻，黄总监忍无可忍，给安保科打了电话，“我是黄长明，办公室有人闹事，你们派两个人来一趟。”
“好的，马上过来。”
黄总监挂断电话，看向陆茶，“让保安请出去总是不太体面，陆先生，你最好自己离开。”
陆茶气得牙痒痒，“走就走，谁稀罕待在你这破地儿呢。”
黄总监看陆茶果真出去了，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林瑶的声音。
“陆先生，你已经过来了啊，我正说来给人事打招呼呢，既然你在这儿就一起进去吧。”
陆茶怒气未消却也不好跟无辜的林瑶发作，“我就不进去了，你跟黄总监解释一下吧。”
就晚来了一会儿怎么就出事了，林瑶有些无奈，“黄总监，陆先生入职是梁总特批的，我刚刚给您打电话没接，这才想着下来亲自跟您说一声。”
黄总监倒吸一口冷气，“梁总昨天不是定了白炼和许言婠吗？”
“陆先生是晚上临时增加的人选，加上白炼和许言婠，这次私人助理一共招录了三个人。梁总还说陆先生学业繁忙，就不用打考勤了，工资待遇跟正式员工一致。”
这么好的待遇请的哪里是助理，分明是祖宗，黄总监就不明白了，梁总这是被下了什么蛊，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但林瑶说的话不可能假，只能强忍怒气道：“好的，那我让下面的人办一下手续。”
白炼眼睁睁看着这一系列变故，觉得事情好像一下子脱离了掌控，心里有些莫名地慌乱。
许言婠看了看变幻了脸色的白炼，微微勾了勾嘴角，也许以后的日子会比想象中的有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