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誉的算计

    洛云宴心中一窒，消息竟传得这样快么。“还……有么？”

    她死死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雪棋在她身后，听着她的声音似是有些沙哑，斟酌了一下，继续道：“听闻昭宁长公主死的那日晚上，昭都那边电闪雷鸣整整一夜，外界都传是那位长公主多年来把持朝政、牝鸡司晨，导致阴盛阳衰，老天看不下去降下的神罚。”

    说及此，她感慨，“可我倒觉得，那公主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奇女子，文能治世、武能安邦，只可惜年纪轻轻就没了。”

    “她这一走，昭国，怕是要变天了！”

    洛云宴缓缓闭上眼，泪水大片大片地从脸颊滑落。牝鸡司晨、阴盛阳衰，这到底是周誉他们放出的风声，还是百姓心中真正的想法？悟儿呢？听到她被害的消息，会是何等悲痛欲绝，今后在朝堂上，该如何面对那些怀有二心的臣子？还有周誉和凤白悦，会对悟儿下手吗？朝中保皇党的那群人，又有多少会真心实意辅佐帮助悟儿呢？她不敢再想下去，强忍着心中的悲恸，轻声问道：“现在何月何日了？”

    “今日吗？今日是九月二十六，距下元节不远了……”洛云宴没有听到雪棋后面的话，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原来，已经十日了……——————————夜色已深。洛云宴支开所有的丫鬟，在烛光前提笔写字，密密麻麻的两三页，全都是对大婚那日事情的梳理。周誉、凤白悦……每每想起这两个名字，洛云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窒。周誉出身镇守东南的栾城周家，是周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孙子，爹娘早逝，文不成武不就，几乎没有存在感。也正因如此，她才选了周誉做驸马。她是摄政公主，把持朝政、呼风唤雨，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她并不渴慕权力，走到这一步实属无奈，因为她面临的对手不容小觑——当朝太师汤崇。两朝元老、根基庞大，在八年前她父皇病重昏迷的那一日，露出了獠牙。当年，若不是她母后在心腹的帮助下，调来昌平的军队千里迢迢来昭都勤王，只怕大昭皇室就要改名易姓了。母后勉力支撑了三年，朝堂之上逐渐形成保皇党与太师党两派分庭抗礼的局面。母后故去前一月，扶持了弟弟登基，那时君悟才十二岁。而她，则接过了母后的担子。五年，整整五年，她在父皇母后留下的老臣们的支持下，扶持新帝整肃朝纲、打压太师一党，成为朝堂之上实际的掌权者。汤崇恨她入骨，他们也水火不容。但就在前些日子，由于栾城与东边鲜罗的战事吃紧，汤崇一派有隐隐抬头的趋势，她打算便利用自己的婚事，将一直偏安东南之地的周家彻底拉拢过来。周家镇守栾城多年，世代忠良，虽然未曾参与昭都的权力斗争，但在东南一带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她若要结亲拉拢，那对方必须得在周家有一定身份；而悟儿以后毕竟要亲政，她自己的地位已经很超然了，因此那人的权势威望不能太高，不然日后悟儿难以服众。周誉正在此时进入了她的视线，他是周老将军名义上的亲孙子，但在昭都出生，几乎从未去过边关，没有战功威信，与他同辈的人比起来黯然失色。而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花瓶，一条维持皇室与周家之间关系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