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星拱卫之局
周肆睡得很沉,准确来说,他睡得比以往更沉,沉到连脖子上的重压都没有感受得到。
“你该醒了。”迷迷蒙蒙的睡梦中突然响起几声重叠在一起的女声。周肆猛然惊醒,看到破庙里月光照射着熄灭的烛火,而自己躺在地上,四周泛着淡红色的雾气。周肆感觉脖子有些疼,还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周肆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他感觉到脖子上有明显的胀痛感,这感觉和刀伤的区别很大,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刀口钻进了周肆的皮肉,撕咬着周肆的脖颈。周肆尝试用刀把那块东西割下来,却似乎引发了那个东西的反噬。周肆脖子上的皮肉不停的翻滚跳跃,似乎要在周肆动手之前,顺着周肆的喉管钻进周肆的心脏,至少周肆是这么觉得的。
泥土塑成的神像似笑非笑看向周肆,眯着的眼睛看向门口。不知为何,周肆感到月光更明亮了一些,他的脚也不由自主的向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不光是林子里昼伏夜出的老虎狗熊,就连天上的月亮都带给周肆一股危机感,那种危机感十分强烈,就好像是
月亮在看着他。
但周肆想了想,还是向庙外迈出了一步,因为他感受到了,在月光的照射下,他脖子上的寄生物明显安分了不少。
他刚迈出第一步,身后的庙就轰然倒塌,只留下了一地废墟,周肆见状眼皮跳了跳。
“还好我出来了,要不然就被砸死了。”
四周的树林静悄悄的,偶尔穿过一阵风声,让周肆打了个激灵。
“算了,还是赶紧走到下一个庙吧,老是在外面待着也不是事。”周肆叹了口气,从废墟中扒出来自己的干粮,当包袱露出来的那一刻,周肆的手都哆嗦了。
包袱上躺着一条铜质的小鱼,约莫小半个手掌长,一根指头宽,一边雕刻成了鱼鳞的纹样,另一边则是平的刻着个“同”字,同字下面还写着浅浅的“九仙门外右神策军”的字样,上面甚至还有碰撞的痕迹。
这和周肆几天前扔掉的鱼符一模一样。
周肆把鱼符扔向林子的深处,惊起了一群不知道什么鸟。然后背起包袱向北走去。
“哎,希望林子里面没有狼。”
林子里面当然没有狼,狼可没有黑夜里林子中的东西可怕。
…………
陆行舟带着一众执灵司的捕快,回到了被烧的蒸饼铺子,蒸饼铺子早已在远远的一边被搭建好,花了掌柜的小半吊铜板,属实让掌柜心疼了好一阵子。而旁边的棺材铺,因为长期无人,再加棺材铺属实晦气,也就没人修缮,甚至连愿意靠近的人都没有。
“你们,那边的屋子,你,和我搜索这里。”陆行舟指使着捕快在屋子里搜索。
“大人,这里不对。”过了好一会,一个捕快指着墙角里的一块碳说道。
陆行舟用刀鞘拨了拨那块碳,碳被刀鞘压得崩碎开来,露出里面一段焦黑的小臂骨头。
陆行舟把骨头捡了起来,在自己的腿上比了比,又和自己的胳膊比了比,扔给捕快。
“这是人骨。”
明显还稚嫩的小捕快眼皮跳了两下,忍住了将人骨扔到地上的冲动。就听陆行舟自顾自的说道:“把它包好,等会带回执灵司,这里有问题。”
“大人你怎么发现的。”
“还记得那个周肆的卷宗吗。”
“那个中毒了的?还记得,还以为是死人复活来着,结果是虚惊一场。”
“有趣,就有趣在这,你看,我们这里在哪。”
“太原府”
“具体一点”
“太原府西棺材铺。”陆行舟捡起小石头,在地上画了弯弯扭扭的一条线,在一条线一边用小石头压了一个点。
“幼童连年失踪的地方在哪。”
“太原城西十里村庄。”陆行舟在线的另一边也按了一个点。
“鱼符截杀案里面,斥候被截杀在哪?”
“城门口半里。”小捕快说道,陆行舟又在线的附近按了一个点。
……
“而这里,是周肆被抛尸的地方,这里,则是太原府府衙。”
“这……没看懂。”
陆行舟又在地上点了两个点。
“这里,是摩多寺,这里,是执灵司的大牢。”
“属下愚钝,请大人明示。”
“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这是七星拱卫的局。”陆行舟皱起了眉,接着在地上写写画画。
“可是大人你为什么把周肆也算进来啊,他似乎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还记得那个被截杀的斥候是怎么死的吗。”
“开膛破肚被剥皮,双目丢失,四周散落纸钱,傀儡师?”
“是丧童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傀儡师早就死了,陈大人杀的。”
“如果周肆也牵扯进来的话那就麻烦了。还记得上两次出现七星拱卫是什么时候吗。”
“邺城傀儡师之乱,饶乐都督府仙罗之乱。”小捕快说完,便睁大了眼睛。
如果第三次真的是七星拱卫的话,那证明,又要大乱了。
因为,这两乱的地名指得不是发生动乱的范围,而只是动乱初步出现的地方,如邺城屠城事件,以及仙罗之乱中,全城人,从瘫痪在床的老人,到刚出生的幼童,都以极其痛苦诡异的方式,将自己杀死在家中。
傀儡师带领部众造反,最终被陈司空诛杀于邺城南的荒郊野外,仙罗挑动天下大乱,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不沉溺于声色犬马,最终被陈司空击溃于冀衡大洼,现在又出现了七星拱卫,陈司空却疯了,不知还有谁能对抗即将出现的大劫。
“不对啊,仙罗之乱出现还不到五年,为何……”
陆行舟指了指天上,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月光变得更明亮了一些。
…………
数名白衣剑客被挂在树上,肚子被翻了出来,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纸钱,身穿斑斓红衣,头戴斗笠的年轻人站在白衣剑客之间,抓住唯一一名没有死的白衣剑客的脖子,陶醉的闻了一口,接着扭曲癫狂的笑了起来。
“这气味,是大孽,嘿嘿嘿嘿,是大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