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她来筹军粮?
姜琼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润州城外,不少外地逃荒而来的饥民周身落魄颓唐,几卷草席和破洞的包袱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虽然没有严重到易子而食的悲惨程度,但百姓们只剩一口气撑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
进入润州城内,城中的百姓虽然比流离失所的饥民富裕一些,可也面黄肌瘦,显然食不果腹。
城内房屋破败,城墙松动垮塌,上面尚且存留着洪水肆虐过后的痕迹。
这就是卢意远的封地,润州城。
润州在和州更加偏南的位置,是气候温暖的江南小县城。
平原地区,本该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城。
可眼前的悲惨场景令姜琼音再一次真切体会到她是生活在古代。在这个时代,农民辛苦劳作整年却还食难果腹,一场天灾便会失去土地和家人,不得不背井离乡逃荒求生。
乐安王的王国首府在和州,也就是姜琼音穿来的地方。婆母一家当然算不得大富大贵,只是普通人家而已。可他们不仅吃得饱饭,拿得出钱来购买保养身体的中药材,还供养了读书的儿子。
她见到的是幸运之人生活的古代人间。和州是首府,能住在里面的至少是小康之家,可润州只是普通小城,与和州相差太多了。
在和州,她没进过乐安王府,只听说王府绵延数百里,内有假山池塘猎场不一而足。王爷不必出府,和州城内没有比王府更好玩的去处。
只看这宽阔气派的朱漆大门便知,卢意远的宅邸同样不逞多让,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姜琼音胸口闷闷的钝痛,曾为军人的她深知百姓乃是国之根本,她与战友全力保护的百姓在古代被王公贵族视作草芥一般。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统治阶级与普通民众生活状态之间存在极大的反差,而本该成为救命口粮或蔽体寒衣的财富被无情压榨勒索,化作横梁上雕刻的彩金花纹和立柱上包裹的绫罗锦绣。
即使她清楚自己所处封建时代,她仍然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一切。
马车进入府邸,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卢意远府邸外金碧辉煌的装饰仿佛海市蜃楼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内里的建筑十分朴素,装潢简单。
整片宅邸简陋得不像贵族的住处,莫说丹楹刻桷碧瓦朱楼一概未见,地面仅仅由青石砖铺成,连块大理石都舍不得用。
内外巨大不同,姜琼音刚刚在心里积攒的怒气尴尬地散去。
这是什么情况?乐安王三公子住的地方还不如她婆母家豪华?!
侍女将她领到住处,她的房间与在驿站里的没有太大区别。
帷帐和被褥是新的,所用布帛与普通人家所用无异,桌椅陈设颇为陈旧,还不如驿站的水平。
侍女告诉她,卢意远忙于公务,暂时不能见她,请她先休息。
她点点头,接过侍女递给她的粟粥,做出非常听话顺从的样子。
晚饭后过了一会,府中男仆送来一个小小的木头箱子,说是从她婆母家取来的嫁妆。
她心头轻嗤,原主抬进去的嫁妆可不止一百二十八担,十里红妆都成没良心婆母的私货了。
她无聊地翻看原主的嫁妆箱子,果然婆母肯吐出来的都是不值钱的破烂。旧衣服下面压了几本粗糙的手抄书,还有些碎银子和钗环。
箱子里有书,这倒是方便了姜琼音。空间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就放不回去,既然嫁妆里有有粗糙的手抄书,她便可以从空间里拿出书来解闷,说是家人从番邦购得的高端货就可以了。
她进入系统,取出未读完的小麦培育文献,短暂地恢复到现代社会副教授姜琼音的身份中。重温曾经的研究成果,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为了融入古代姜琼音的身份中,她扮傻充楞,不敢流露出半分真实想法。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冲喜傻子的命运,又被信任的家人出卖,吃了大苦头。现在被带到陌生的地方,也许明日就要被送上某个男人的床榻,忍耐屈辱供他玩乐。
她连能不能安然度过今晚都不清楚,如何既来之则安之?
多思无果,暂且养精蓄锐吧。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心中有事,她一夜迷迷糊糊未曾睡实,头像快要裂开一般疼痛。
也有好事发生,看守她的士兵少了一半,她重新拿回了上厕所自由。
简单洗漱后吃过早饭,侍女来叫她。
“姜姑娘,三公子有请。”
看来现在就是他们首次交谈时,卢意远所说的“解答她的疑问”的时候。
她走进卢意远的书房。
书房并没有因为主人是乐安王三公子而比其他的房间多出华丽的装饰,房内只有摆满公文的桌椅、安放在墙角的甲胄和挂在墙上的地图,简单得像个毛坯房。
卢意远抬起头,微笑说道:“姜姑娘请坐。”
姜琼音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你曾问我,救你出监牢的代价是什么,对吗?”
“是的。”
“我希望请你帮我筹措军粮。”
姜琼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公子再异想天开也要有个限度,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设是商贾的傻女儿,就算嫁入家境稍微殷实的人家,婆家娘家的财货全算在一起,也不可能完成这种需要耗费巨大财力的任务。
她迟迟没有作声,卢意远便重复了一次。
话音刚落,她便立刻拒绝。
“三公子,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份本事?”
“姜姑娘是神农氏后人,既然是神女转世,定能破解凡人力不能及的困局吧。”
姜琼音心中仰天长啸。我的天,封建迷信要不得啊!这是糊弄人的谎话,怎么你还真的相信啊!
虽然她有种田空间,但现在她还没摸清楚使用方式,哪能轻易答应这小少爷?
万一办事不成,小少爷砍了她给饿肚子的官兵撒气,她连跑都跑不出去。
见她踌躇,卢意远以退为进。
“可否先听我讲述城中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