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六章、小皇子岁岁
“皇后娘娘说没吃饱，叫小厨房再下一盘牛肉小饺和一盘三鲜小饺。”大宫女槐序战战兢兢禀报，“娘娘还说，叫小厨房也给皇上、太子和二公主下两盘饺子垫一垫。”
皇帝明昭：……
太子景珺：……
公主锦书：……
这一瞬间，爷仨齐齐沉默了。
良久之后，太子殿下忍不住喃喃：“母后真的要生了吗？”——孤怎么看着不像啊……
文晓荼是真的要生了，所以才必须填饱肚子, 生孩子可是个持久性的体力活，不吃饱哪有力气生娃？！
真不是她胃口大，吃完一盘不够，还得再添两盘，主要是她宫里盛水饺的喜鹊登梅珐琅盘实在太小，一盘也就八只饺子, 而且还是那种小号的小饺子。三八二十四只小饺……她吃得不多……吧？
反正文晓荼又干掉了两盘小饺, 顿时便觉得有了力气。
对于生孩子，虽然这个身体是头一遭, 但文晓荼毕竟有过经验，知道该如何呼吸、该如何用力。
再加上肚子里只有一个娃，而且还是顺产，再加上她已经快二十一岁了，身子骨比之温如荼强健不少，所以自然比当年生粥粥饭饭还顺遂不少。
饶是如此，她还是从傍晚折腾到了后半夜，肚子里这个磨人小妖精终于不再折腾她。
破晓前夕，河清殿传出婴儿的啼哭之声。
文晓荼浑身汗水淋漓，却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甚至还有力气询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接生嬷嬷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恭喜皇后娘娘，您生了一位小皇子！”
立时，接生嬷嬷已经将那个红彤彤的孩子包裹了起来，抱出产房，向外头明间的皇上贺喜。
文晓荼：我还没仔细瞅清楚呢！！
“恭喜皇上, 喜添麟儿！”接生嬷嬷们捧着那个金贵无比的龙子，跪地齐刷刷道。
皇帝明昭当即问：“皇后如何了？”
接生嬷嬷道：“皇后娘娘身强体健，请皇上放心。”
明昭一颗心算是落回了肚子, 这才有闲心思打量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丑巴巴的、哭得倒是响亮，是个健壮的男孩，朕又添了一子！
“好、好！”皇帝明昭拊掌大笑，“河清殿上下赏一年俸银！”
“谢皇上恩典！”一群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不迭磕头。
锦书与景珺姐弟俩好奇地围观了这位刚刚降生的幼弟，哇，好丑！——这是姐弟俩心中同时产生的想法，但瞧着父皇正高兴，也没敢说出口。
锦书只道：“弟弟好小哦！”
景珺也附和地点头，“才这么丁点儿……”
皇帝明昭哈哈笑道：“他可比你们俩出生的时候大多了！”——锦书和景珺刚落地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俩猫崽子。
太子景珺摸了摸鼻子，毕竟孤和姐姐是双生，自然会格外小些。
接生嬷嬷笑着道：“小殿下差不多有七斤重呢！”
文晓荼心情很郁闷，在郁闷中便睡着了，毕竟折腾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她又累又困, 因此孩子被抱出去之后, 便很快入睡了。
这一觉便足足睡到大年初一的傍晚。
晚霞映在磨砂玻璃窗子上, 文晓荼躺在产房的火炕上，身子底下滚热，室内也燃着炭盆，槐序拧了帕子，替她擦了擦脸和手，又服侍她喝了一碗粗排恶露的中药。
文晓荼硬着头皮灌下药，又吃了半盘子蜜饯，这才问：“孩子呢？”
槐序便连忙叫乳母将小皇子抱了进来，“小殿下刚刚吃了奶，这会子睡得正香呢。”
大红缂丝百福襁褓中是一个丑兮兮的红孩子，他眼睛紧闭着、拳头紧攥着，文晓荼忍不住发笑：“丑萌丑萌的。”
槐序笑着说：“皇上仪表堂堂，娘娘花容月貌，小殿下张开了肯定英俊得很。”
文晓荼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丫头愈发会说话了。
“这孩子的过年的时候降生的，又是守岁之夜，乳名叫年年还是岁岁呢？”文晓荼犯了选择困难症。
槐序道：“年年如意、岁岁平安，都挺好。”
说着，槐序又附耳道：“反正都比贤圣皇后给太子和二公主取的乳名好听多了。”
文晓荼满头黑线，死丫头，我就是贤圣皇后！！
虽然文晓荼从不在人前唤粥粥饭饭，但槐序毕竟是她的贴身侍女，时日久了，自然不会不小心听到一两句。
“我饿了。”文晓荼闻着儿子身上的奶香，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
“奴婢这就去传膳！”
有手脚麻利的宫女将一张小炕几直接抬到了炕上，各色珍馐摆满了一张炕几。月子里禁忌诸多，凡事能上桌的都是经过女医黄菀精心改良过的滋补药膳，鸡汁猴头菰、阿胶桂圆炖乌鸡、红枣山药炖乳鸽、枸杞花胶炖鹌鹑……
肉香四溢，文晓荼食指大动。
饕餮足了美食后，文晓荼又躺会了温暖的被窝里，生孩子真是个累死人不偿命的活儿，哪怕睡了一整天，也仍然没缓过劲儿来。
浑身酸楚，骨头架子都像是快要散了似的——当然了，比起当年生粥粥饭饭，自是强多了。
这时候，忽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朕听说你醒了，感觉好点儿了吗？”
文晓荼当时就傻愣住了，甚至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忍不住抬头，见果然是皇帝陛下，不由惊诧：“皇上怎么进产房了？！”
明昭笑着说：“有什么打紧？朕以前又不是没进过。”
文晓荼：“额……”可当年她生粥粥饭饭，那是险些没命。
文晓荼摸了摸自己的散乱的鬓角，还隐隐透着汗臭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臣妾仪容不整……”
皇帝忽的近前，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阿荼，朕……又叫你受苦受累了。”
文晓荼笑了笑，虽然生孩子确实受苦受累，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一次，其实还好啦。”
皇帝明昭轻轻叹了口气，“咱们以后再不生了好吗？”
文晓荼想了想，点头道：“好。”——之前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浑忘了当年生粥粥饭饭是何等吃苦受罪，居然又来了一遭……
“对了，皇上，你帮我想想，孩子的小名是叫年年还是岁岁？”文晓荼自己拿不定注意，便只好请娃他爹帮忙了。
明昭笑着理了理她的鬓发，似是在思量，片刻后才道：“叫岁岁吧，岁岁平安。”
文晓荼笑了，“好，就叫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