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气节
扶苏探望了刘力红,刚回宫,就见张辰神色慌张,差点撞上了。
“怎么了?”张辰向来沉稳,此时却如此失态,扶苏心里咯噔了一下。
“皇上,不好了。”张辰跪下,“范先生……他被劫了去!”
扶苏闻言,一个趔趄,小喜子忙上前扶住。
“行复和初玄呢?”扶苏脸色苍白。
“一并被抓了……”张辰的声音带着颤抖。
扶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查,赶快查!一定要救出他们,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张辰叩头,应了声“是”,起身就要走。
扶苏叫住了他,“等等,让伍季后带上朕的十名暗影,此次行动绝对要隐密,方能确保范先生他们的安全。”
“对了,顺便把伍时雨也带上。”
……
范云听单独被扣在一处极隐密的屋里,已经三天了。
负责看管他的是叫林子豪的,林子豪每天好酒好菜,殷勤招待范云听。
但范云听却早就看透了林子豪的小心思,虽然他对自己总是处处小心,还常陪着笑脸。
林子豪越是对自己好,范云听就越是绷着个脸。
不管林子豪在他面前如何低眉顺眼、阿谀献媚,范云听却连一句话都不愿和他多说。
像林子豪这种人,无非就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出有价值的信息,好去给主子跪舔邀功!
林子豪早已领教了范云听的厉害,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总是徒劳。
他知道,对付范云听这样的人,武力不行,欺骗更不行,只能待之以诚,只能软化。
所以,林子豪便绝口不再提去其他的事,陪着范云喝喝酒、下下棋,讲书论道。
范云听见林子豪改变了策略,也收起了原来冷冰冰的态度,干脆像佛祖劝人放下屠刀一般,有意无意地去感化林子豪。
几日下来,范云听没被软化,他倒被范云听的人格给化过去了。
林子豪追随赵国将军——赵奇已近二十年,以自己一身武艺和察言观色的本领,当了赵奇的贴身侍卫。
赵奇为人豪爽,每逢赏赐,都是头一份,一赏给林子豪便是上百两银子。
且林子豪有时办事有个差错,赵奇不但不责罚,还和他称兄道弟的。
林子豪深感赵奇的知遇之恩,在替赵奇办差时,更加卖命,更加用心。
他也从未怀疑过赵奇的用心,反正赵奇吩咐什么,他都照做!
可是,自从接触了范云听,林子豪的心里,却总是有些复杂。
眼前,这个被他绑来的文弱书生,一身正气,才华横溢!
他的襟怀是那样地坦荡,他的眼光,又是那么锐利。
范云听就是一面亮晃晃的镜子,林子豪在镜子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丑恶嘴脸!
六国残存势力的心怀鬼胎,一次又一次天衣无缝、出没不定的刺杀,都一一被识破!
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接下来要干些什么,为的是什么,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范云听一眼看穿。
在范云听那双毒眼面前,林子豪变得坐立不宁。
而范云听却是谈笑风生,镇定自若。
渐渐的,林子豪被范云听胸怀天下的气度所折服,也慢慢接受了他的看法。
冰炭同炉,水火交攻,林子豪竟无所适从了。
就在这时,赵奇命人催促林子豪:如果范云听还是不肯服软,就立即处置,不容耽搁。
换在以前,林子豪肯定会绝对服从赵奇的命令。
可是现在,范云听在林子豪心中的位置已经变了,可林子豪又不愿负了赵奇的恩。
一时间,林子豪心中左右拿不定主意。
按以往的作风,但凡林子豪接到赵奇杀人的命令,他都会毫无顾忌地下手的。
可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亲手杀害范云听。
他觉得,如果那样办了,自己的良心一辈子将不得安宁。
可是,另一个看管的人——吴凡和的心思却和大不一样。
吴凡和是书香门第出身,靠着真本事得到赵奇的赏识,他一直梦想着能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他接到赵奇的命令后,笑着对林子豪说:“好啊!这真是一大快事,一切全听您调度。”
“您打算何时动手啊?”
林子豪抬头看着昏黄的光,又瞧瞧坐在椅子上满面轻松的吴凡和,咬了咬牙说道:“我倒想先听听你的。”
“嘿嘿……我们不如再审问他一次,若还是问不出来,只好杀掉。”
“啊,我想再等等吧!”
林子豪心想,不管范云听听话还是不听话,只要自己帮他拖延时间,便可以等到救他的人。
吴凡和语气不善,“哟,看不出啊,你倒是不急着邀功?这可不像你!”
“是杀是留,都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不过我倒想先处置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林子豪问:“要是范云听肯听劝呢?”
吴凡和说道:“那也不能留他!反正让他活着就是祸害。”
“不要忘了,咸阳宫那位,已派人出来查访范云听,说不定探子就潜藏在咱这附近呢!”
林子豪皱眉,心中忐忑不安。
一会儿,范云听便被两名差役押解了过来。
吴凡和打量着范云听,他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范云听一看吴凡和,便知是斯文败类,十足十阴险狡诈之小人。
“范先生误会了!”吴凡和满面堆笑:“恭喜范先生,您明日就可出去了!”
范云听挺直了腰板,半闭着眼睛笑而不答。
林子豪想到他顷刻之间就要身遭大祸,干笑一声,几乎带着恳求的声气向范云听说道:“范先生,咱们俩下棋时,您还肯让我几个子儿呢!”
“此时您将咸阳宫那位的大致方略透一点底儿给我,也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呀!”
范云听冷冷道:“哼,这和下棋可不一样。”
“再说,我对你倒没有什么顾忌,你也算是坦荡。”
“我瞧着你这个人武功甚好,若投了大秦,走阳光大道,也不失为国家良将!”
“真不知你为何要贪恋那点小恩小惠。唉!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啊!”
“今夜若是叙交情,讲学问,下棋饮酒呢,那你我不妨坐一坐。”
“若还想打什么皇上方略的主意,那就不必多谈了。”说完,范云听转过身去,不理会林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