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皇上驾到
李斯口中的“输”字,像一股电流,击得公子高身上一震。
“就凭他们俩?”公子高的脸涨得红红的。
李斯却冷冷一笑,盯着公子高,道:“王爷,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是故意输给他们的吗?”
胡逊捂嘴偷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公子高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得管家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地进来报道,“秉……秉……丞相大人,皇……上……已经到了咱丞相府!”
这句话就像扔了一颗定时炸弹过来一样,霎时空气变得凝结,屋里的人都被吓得脸色焦黄,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带了多少人?”李斯问。
“李初玄、张辰和喜公公!”管家急忙答道。
李斯骂道,“蠢货,怎么现在才通报?”
“皇上不许……奴才通报!”管家委屈极了。
公子高对胡逊说:“我们两个人暂且先避一避,丞相大人去接驾!”
李斯和胡逊交换了一下眼色,说:“你和王爷先回避吧。”
公子高和胡逊由管家领着,马上退下。
等他二人退下,李斯一改刚才从容不迫的神色,病秧秧地躺在榻上,半闭着眼!
扶苏这次来丞相府,并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周密计划的。
他觉得,在动手之前,必须先入虎穴探得李斯的底子。
而且化被动为主动,一可以稳定一下李斯的心,二可以更显李斯的谋逆之罪。
同时也免了后世口舌说,他这个皇帝不教而诛,落得个心狠手辣的评价。
安全起见,他又密令李初玄几个打探虚实,见丞相府内外,确无异常,这才放心地简从轻车,直达丞相府。
但李初玄仍然放心,让弟弟、老黄牛、姜国强,刘刺头等人,化装成平民老百姓,秘密安排在丞相府四周,以防万一,做好策应。
此时,服输性质极好,他的头上戴一顶黑色狐毛冠,身穿蓝缎面天马皮袍。
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扶苏故意放慢脚步,一路走一路边欣赏着丞相府里的美景。
一会儿说:“这假山造得极好”,一会儿又指着那边亭子说:说少了一些花草!”
扶苏心情愉悦,李初玄、张辰和小喜子,这几个人心里的弦却绷得紧紧的,不敢放松一刻。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扶苏是万金之体,万一有什么闪失,他们三个人就是以死谢罪也担不起这个责啊!
扶苏走近一看,李斯正病怏怏地躺在榻上,身旁也没有丫鬟伺候。
李初玄刚要上去招呼的时候,扶苏拉住了他,径自向李斯。
“仲父可安好?”扶苏在李斯背后说道。
李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扶苏,马上起身,伏地叩头道:“老臣不知皇上驾到,未及迎候,望皇上恕罪!”
扶苏连忙扶起李斯,笑了笑,说:“仲父何罪之有?近来身子可好些?”
李斯躬身答道:“蒙皇上恩赐,上次用了皇上赐的药,已是大见功效!”
说着,李斯边伸手,将扶苏向里面引着。
李初玄抢先一步,进入里面,细细打量里头的摆设,见没有什么危险,便放心地请扶苏进去。
扶苏细细打量堂内的摆设,楠木书架居多。
大厅当中摆着一张檀木长几,其周围摆放着几张椅子。
大厅里头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座巨大的和田玉钟,算是当时秦朝最气派的奢侈品。
最让服输感兴趣的是,迎门放着一张很大的木榻,上面铺着软软的大红毯。
两头压着两个枕头,可依可靠、可坐可躺,无论哪种姿势,都可看到对面水榭的全景。
扶苏在心里腹诽道,这李斯,还真会享福!看不出来,对木榻是颇有讲究的。
陈远方禁不住想起现代家里的懒人沙发,软软绵绵的,可舒服了。
无论多累,只要往那上面一躺,心情就会十分舒畅。
陈远方总爱躺在上面,眯一会儿,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而妈妈总会帮他轻轻盖上毯子,关上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陈远方自小怕黑,为此,妈妈特意在每个角落,都插上小夜灯。
这样,就算陈远方半夜起来,整个家还会微微发亮,但光线很柔和,并不会那么刺眼!
相反的,那柔和的光,会让人觉得很温馨!
扶苏不转睛地打量着这木榻,却见西边枕头下有些异样,忙上前用手一摸,硬邦邦的。
他抽出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一把亮闪闪、寒气逼人的短刀。
扶苏将刀一劈,木榻立刻断成两截。
他赞道:“这刀锋利,好刀!”
李斯看着心爱的木榻毁于刀下,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眼里闪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丞相大人,很抱歉,刚才只是想试一试这刀,没想到弄坏了你的木榻,这木榻是你最喜欢的吧?”扶苏一脸抱歉地对李斯说。
李斯强忍心中怒气,躬身答道:“不打紧,不打紧!此木榻能得皇上这一刀,实属荣幸!”
扶苏心中暗暗笑道,“这老贼还真能装,明明心疼得很,脸上却还能一笑置之!真服了他!”
扶苏顺势坐了下来,李斯乖乖地在下头一张椅上坐定。
李斯亲自为扶苏泡茶。
扶苏婉转拒绝道:“这茶看起来色泽清透,闻起来也是挺香的。”
“不过,朕这几日身体不适,正在用药,忌茶。”
“仲父美意难却,朕观赏一番也无妨!”
李斯当然知道扶苏在顾忌什么,笑了笑,说:“皇上,您虽极尊极贵,只怕也未曾尝过这个茶!”
“哦,是吗?”扶苏一笑置之。
李斯漫不经心地端起其中一杯,尝了一口道:“此茶,名曰女儿茶!”
“是从杭州君山上采来的,春茶吐尖时,由闺中未聘之女,清晨冒露踏霜。”
“她们选取上等尖旗数片,采得后噙于口中。”
“只有佳婿贵客,初登岳家之门才能品尝。”
“这茶叶两斤有余,老臣出重金几万两,方才得到。”
“闻所未闻呐。”扶苏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