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旖旎
咚咚——
咚咚——
寂静的走廊里，林跃只能听到自己和怀中少年的心跳声，他有些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预想之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小蛛还安静地躺在铁爪之中。
林跃小心翼翼地松开‘筑城者’的一条铁指，那铁指变化出各种探针，将自走地雷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发现里面的炸药已经失效了。
“没事了，没事了。”
林跃拍拍少年的背，嘴里不停念叨着，像是在安慰少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感受着林跃炽热的胸膛和冰冷的四肢，还有那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少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少年有些害羞，支支吾吾地开口了：“那个…我…我身上脏…可以放开我了吗？”
林跃听完后，松开了环抱少年的双臂，有些脱力地踉跄了两步。
他来到衣柜前，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朝少年扔了过去：
“你先洗澡，我待会有些话想对你说。”
说完，林跃拿出那包从彭海手里顺走的烟，啪得一声点着了。
林跃叼着烟走向阳台，趴在窗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林跃扔来的衣服，眼神闪烁了片刻，便拿起衣服刷地一下冲进来浴室。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听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林跃一根烟也已经快要抽到尽头了。
他走出阳台，有些踌躇地走向在地上躺着的‘狼蛛’。
仔细检查后才发现，这台‘狼蛛’不仅起爆装置被拆除了，而且里面的人工智能也被替换成了友善型。
估计上是荒野上哪个大一点的淘金者团体，用自走地雷制作的恶趣味小玩具。
在铁爪的蹂躏下，‘狼蛛’的动力核心已经损坏了，依托动力核心运作的各个单元也停止了工作。
虽然是一场误会，但是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还是要赔偿的。
一念至此，林跃便开始了对‘狼蛛’的维修。
不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随后便是踏踏踏的踩水声。
“啊！”
一阵惊呼从浴室里响起，然后几束几乎微不可见的电流从浴室传到整个房间，随后整个房间的照明系统全部熄灭了。
房间里顷刻变得一片漆黑。
林跃骤然抬头，然后迅速望向还在干燥罐里发着绿色幽光的人面鼠核心，心中骇然：
该不会是——
他把因为电涌而跳下的空气开关打开，然后一个箭步走到浴室门前，伸手去把门把。
“别！别开门！”
说时迟，那时快，林跃已经猛地打开了门，同时被打开的还有浴室那盏白色吸顶灯。
林跃不知道如何描述眼前的场景：
在白色的朦胧灯光照射下，一团氤氲的白蒙蒙雾气里，一个拥有一头乌黑长发，浑身若凝霜般雪白耀眼的美少女柔柔弱弱地躺在浴室的地面上。
当然，是一丝不挂的。
及腰长的头发因为被水打而丝丝缕缕地粘连在皮肤上，漆黑如墨的长发更显得女孩的肤白胜雪，身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附着在泛着粉红的皮肤上更显得少女肌肤的吹弹可破。
恢复长发之后，女孩那张本来就充满稚气的幼脸显得更加惹人垂怜，脸上微晕红潮染开一线，双眸流转间似乎噙着泪花。
一套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那顶白色的贝雷帽夹着几根乌黑的发丝躺在衣物的最上面。
姑娘脱发还挺严重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林跃在反应过来之后砰地一下猛然关上门。
几分钟后，女孩穿着刚刚林跃扔给她的宽大t恤衫，脸色平静地走到林跃身边。
林跃不敢回头看她，只顾埋头修理‘狼蛛’的动力单元。
“刚刚那一下彻底把这家伙的动力单元破坏了，我打算用这块异种核心取而代之。”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又隔了一阵子，林跃停下手中的活，语气诚恳地说了一句：
“抱歉。”
我戳，我再戳。
在经历了漫长的思想斗争之后，泛着粉红的手轻轻地碰了碰林跃的后背，林跃对此毫无察觉。
女孩悄悄地收回了手，涨红了脸，用细如蚊吟喊道：
“林先生。”
面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她发出的声音，女孩像是下定决心握紧拳头，提高了音量：
“林先生！”
“嗯？没关系的，一会儿就搞定了。”林跃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
“帮我吹下头发。”
“好啊——”林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他诧异的回头：“你说什么？”
“那种事情什么时候做都行，先生请先帮我把头发吹干！”
因为林跃三番五次地忽视了她的话，女孩用几乎喊出来的声音说道。
总感觉这个女孩的性格和男装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尊贵感。
言谈举止中带有的礼貌和分寸感，不像是一个在基地里打零工的小孩该有的。
呜——
伴随着吹风机运作的声音，林跃动作有些僵硬地捧起女孩湿漉漉的乌黑长发。
女孩坐在工作桌前，面前是被拆开的‘狼蛛’和装着人面鼠核心的干燥罐。
这是林跃刚刚坐着的位置，男人的体温尚存。
发现这点后，一抹绯红出现在女孩的脸上。
“我没做过这种事，可能会让你有些不舒服。”林跃斟酌地开了嗓：“如果把你弄疼了就喊我。”
高大的男人帮女孩吹着头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林先生有女儿吗？”
“没有，尚未成家。”林跃否认道。
女孩轻轻颔首，语气带着惊喜：“是这样啊。”
“总感觉，先生很温柔呢，像父亲一样。”
“你的父亲听了会不高兴…”林跃没说完就住嘴了，但是女孩的神情还是先一步黯淡了下来。
林跃从后面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一天之内发生两次这样的事，林跃觉得该检讨一下自己。
“没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林跃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林先生，我之前对您有所隐瞒，姜柏是化名，我真名叫姜晓白，叫我小白就行了。”
林跃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记得在小时候，那时他还和老师住在玉门，由于身处大后方，那里物资比天雄丰富得多。
其中有一种酒就和女孩的名字同音，自从被大人们哄骗着喝了一次，那种苦涩的滋味在他的记忆里留存了很久，林跃从此滴酒不沾。
林跃顺着她的话接话道：“嗯，林跃是我的真名。”
“我可没听说过能制作素材装备的大师里，有一位叫林跃的。”
“以后你会听说的。”
“是吗？我很期待。”
对话至此，林跃已经可以确定姜晓白不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就是基地高层的千金。
女孩有些好奇地朝着那个装着绿色结晶的干燥罐伸出手，手到了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看到这副场景，林跃语气和善地说道：
“想摸就摸吧，这颗核心已经做过失活处理了。”
女孩马上如触电般地身子一缩，故作冷静道：“原来真是异种核心。”
原来感情姑娘你刚刚是猜的啊。
她再也没有往那边看一眼，而是眼神有些复杂地望向被林跃拆开一半的‘狼蛛’。
林跃一猜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幽幽地说道：“你知道你捡回来的是什么吗？”
“我只知道它叫小蛛，是我最好的朋友。”女孩语气有些遗憾。
林跃便详细地和她介绍了战争利器——‘狼蛛’反坦克自走地雷，包括用途，威力和适用场景，表示如果一颗完好的‘狼蛛’在这里被引爆会带来多大的破坏。
而小白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她只知道小蛛是她这段灰暗时期中生活里唯一的一束光，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林跃只得摇头，他想起来在天雄关铁路部门的一次单位聚餐中，一位同事中的情场老手在喝醉后拉着他一直念叨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和女人讲道理，哪怕你是真的占理。
原本他计划在女孩——当时还是个小少年从浴室里出来之后，狠狠地训斥她一顿，没想到中间发生这么多曲折。
林跃又想起浴室里的旖旎风光，不由得老脸一红。
“好了。”
林跃关上吹风机，女孩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梳子，朝他递了过去。
男人只好伸手接过，开始为女孩梳发。
谁叫自己占了人家这么大便宜，哪怕姜晓白让自己上刀山下火海，林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乌亮浓厚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软而美丽。感受着指尖触碰传来的轻柔，林跃感觉心里快被一种奇异的情感填满了。
或许，等老师的事情结束后，他也应该成立一个家庭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浴室里发生的那件事，林跃觉得女孩依旧心存芥蒂，如果误会不解开，说不定以后会带来大麻烦。
他试探着开口：“姑娘，你就没有别的想问了吗”
“先生，我说过让你叫我小白。”小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那姑娘也不用这样端着和林某说话。”
女孩簌地转过身来，嘟起嘴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好。”
林跃捏了捏眉心，犹豫地开口：“小白，刚才…”
没等他说出来，粉拳如疾风骤雨般落在了林跃身上，女孩眼里噙着泪花，边抡拳边念念有词：
“先生性格真是糟糕，我还以为我们两个都默认把刚刚那件事忘了的。”
林跃哑然，只得任凭小白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