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飞来横祸
姜梅落右手边坐着乐姨，左手边坐着叶云英，杨姐姐则是坐在对面。毕竟早上被乐姨闹了那么一出，两人都是面皮薄的人，都有意无意的隔开来坐。
姜梅落和杨姐姐不好意思开口，叶云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平常话最多的乐姨看来是早上闹够了的缘故，城里城外跑了一圈，又上街买了些东西，就吃了两口糕点，估计也是饿了。无聊的趴在桌上，拿着筷子在手上摆弄着，等着小二将饭菜端上来。
正在等待时，徐叔他们两桌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催促着小二先端两盘酱牛肉和两壶酒上来。给自己先填填肚子，旁边客人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香味不住的往这边飘来。
徐叔他们两桌拿着几壶酒，就着牛肉和花生，已经开始在那边喝酒划拳，热闹的很，看的乐姨一阵无语
“这帮人在哪儿吃饭都一个样，真的是服了。”
姜梅落早上吃了两碗豆腐脑，又吃了两片西瓜，此时肚子倒不是挺饿，就是坐在这边显然有些无聊。乐姨坐在这儿有些久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托着下巴无精打采看着窗外。
“唉，无聊死了。这时候来点乐子，打发打发时间就好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楼底下有一队人马经过，随后就看到十几个人大声嚷嚷着上了楼。
一共大概是十几个小伙子，还有两个小姑娘。衣着华丽，但是腰上配着刀剑，外表好像是江湖人士。但从他们那白净的皮肤和散漫的动作来看，显然是没经过江湖历练的。这些人的样子就差把纨绔子弟这个词刻在脸上了。
只见姜梅落他们来时坐在柜台后面稳如泰山的掌柜此时正倒步相迎，面容谄媚。
“来来来，王公子这边请。”随后将这一行人领到了二楼另一边的靠窗处。随后掌柜的又眼神暗示小二，一桌奉上一壶茶。“王公子，这是今年新产的上等的西湖龙井，您先品品。”
虽然掌柜的脸色恭敬至极，并主动奉上好茶。那个被称为王公子的年轻人脸色依旧不满。
“小爷我来这酒楼是给你们面子，结果你们却连个包间都没有了。这让我在我的这一众哥们面前岂不是落了面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你说这如何是好？”
那掌柜的面露难色说道：“王公子实在对不住，今天店里来的人多。而且不知为何来的都早些，正巧赶上这个点。刚才小人已经派人去其他包间与人商量过了，可也没人愿意把位置让出来。有些人与公子你住一条街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也不好过多安排。希望公子你多多见谅，就在外面将就吃一顿吧。其的若是有需要，我们自当，尽力奉上。”
“行了行了，知道你做不了主。你东家与我父亲旧时相识，我也不好过多为难你。前几年听闻你东家有意冲击宗师境界，不知近况如何？”
“公子说笑了，最近十几年来，东家醉心武道不理尘务，小的只是打理这间店铺，东家武功境界如何，小的实在是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真是没用的东西，算了，小爷也不为难你了，将就着在这儿吃上一顿吧。你将这店里的好菜全都端一份上了，最好的酒，一人一壶。至于这茶水就免了吧。这西湖龙井天字甲等的我府上还有好几罐，实在喝不惯你们店里的这种次等货色，你们快些将酒菜端上来。”
“是是是。”掌柜的连声答应。随后轻声吩咐小二将这几桌的饭菜先端上来。
那店小二悄悄的来到姜梅落这几桌这边，一脸歉意的说道：“实在对不住了几位客官，那位姓王的公子家族在本郡颇有势力，他平日里素来得宠。他的要求本店不敢不从，各位的菜恐怕要慢些上了。几位行个方便，各位今日在此的消费，可以打个对折。”
徐叔点了点头说道：“不妨，我们稍等片刻就是了。不过麻烦你们尽量快一些，我们下午还有要事要干。”
店小二连声致谢，然后快步向外面走去。。
徐叔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再等等吧，先随便吃点，填填肚子。”
乐姨面色不满冷哼一声：“这种不懂先来后到的人，真的烦人。”
叶云英在一旁安慰道：“咱们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暂且等等吧，再说了，咱们不是还省了一半的饭钱吗？”
“这我当然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咱们只是湖的小虾米。都混了这么多年了，道理怎么会不懂呢？只是心里有点反感罢了。我可是老江湖了，还用得到你们小孩来安慰吗？”
“整天只会捉弄别人，嘻嘻哈哈的开玩笑，你说你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子初入江湖我也信。”姜梅落抓住机会赶紧嘲讽。
“你小子也敢嘲笑我了，那我可就来考考你这位老江湖了，你从那群人身上看到哪些消息？”
“这还不简单，他们是些家世不错的纨绔子弟，可能稍微学了些武艺。”
“就这个？”
“这还不够吗？”
“那你就跟着我多学学，多看看。小杨，你说说你还从他们身上看出了些什么？”
“这些人身着劲装，不是平常休闲的模样。而且身上略有尘土，我看他们装束，估计是今早出城打猎刚刚回来。观察他们神情，还不算太熟悉，估计认识不算太久。”
乐姨得意的看了姜梅落一眼。“我说的吧，你还嫩着点。这么明显的东西你都没看出来。”
姜梅落想了想，确实如此。刚才楼下的动静可不止十几个人。他们身上打猎所用的弓箭和收获的野味，估计都叫手下的家将送回府上去。
乐姨接着说道：“别看这些人都是纨绔子弟，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可是有时候几家之间就靠这些纨绔子弟们联络感情了。而且别真的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他们做人做事在某些方面，或者说在和他们自以为可以交好的人面前。有些人情世故可比你小子明白多了。”
姜梅落有些不服。
乐姨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看他刚才面对那掌柜的。虽然有些咄咄逼人，不留情面，可毕竟是给了台阶下的。
他们这群人父辈看起来都有一些家业，是其交好的对象。这姓王的先是在众人面前斥责掌柜，给自己占了点面子。然后掌柜的隐晦的提醒，说包间里的人是和姓王的是一条街上的。说实话，这些有势力的家族住处怎会和平头百姓在一块，一条街上的基本上都是家境差不多的。掌柜的说是和他一条街上的，其实是在暗示他那些包间里的人也有些权势，并不能轻易得罪。姓王的知道以后识趣的不再过多纠缠。
随后又聊起东家冲击宗师境界的事，全天下宗师也就那么多，若冲击成功，就算太守也要以礼相待。此举是显示其家族在江湖路上门路颇多。
接着再说起家中天字一等的西湖龙井，你要知道能被评为天字一等的西湖龙井产量可真是不多，这不是有钱才能买到的。当地官员常用此物来笼络他人，暗示家族不仅有钱，在官场中也是人脉颇多。”
姜梅落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反问道：“朋友之间坦诚相待，互帮互助，难道不行吗？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也不嫌麻烦。”
乐姨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混江湖，如果是碰到些坏人，你现在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想做人简单点，你以为想做就能做啊。就算你不喜欢，这些门门道道你也得听着记着。人在江湖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的事多着呢。没人喜欢说话弯弯绕绕的，但更没有人想因为自己一天说话不慎就丢掉性命了。
跟了我这么多天了，你也就在开心的时候喊我姐姐，不开的心的时候喊姨这件事上留了点心机。有时候蠢的我都不想说你，耍你一回上一回当。”
叶云英和杨姐姐听了后掩面而笑。
姜梅落看到自己唯一的那点小心思被直接点破之后，顿时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这种事不说还好，一旦被点出来，真的很没面子。
姜梅落满脸通红，想找个话题岔过去。于是问道：“乐姐，你看他们几个武功如何？”
“武功那得看和谁比了。说实话，他们几个做纨绔是有原因的。看起来天资只能说是一般，不可能以武功在江湖上立足。估计家里父母放任他做纨绔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若是栋梁之材，正常家族里面也不可能放让他们自己摆烂。
他们岁数和云英小杨差不多，武功也差不了多少。但论起天赋来说，恐怕是要差上几筹。估计是靠着丹药堆上去的。在几年之后恐怕是追不上小杨和云英的脚后跟了。但要是和你相比的话，目前来看还是绰绰有余的。以你目前的水平来看，他们中随便一个打败你都不费吹灰之力。”
姜梅落脸色更红了，本来想岔开话题的，结果反而还自取其辱了。
乐姨看出了他的窘迫，好意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你只现在武功差些，天赋是不差的。再过个几年，你也会慢慢赶上去的。”
姜梅落舒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只是起步晚了些，未来还不好说。
乐姨看姜梅落心情平静下来，紧接着说道：“其实你现在也不算有多弱，毕竟练了好几天了。你杨姐姐一只手，可能还打不过十个你呢。”
姜梅落的脸色一黑，这个是安慰人的话？
谁知道乐姨的嘴不依不挠，继续说道：“早上我还想把你和小杨牵上一段姻缘呢。你们俩从我看到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烦神了。怕你在江湖上会被人欺负，又怕小杨这姑娘遇人不淑被人欺负，你们俩在一块就不用烦这些神，谁知道你们两个脸皮又薄的要命。一说这话题，两个人脸红的就不得了，你看现在小杨还踩着我的脚呢。”
只见了杨姐姐嗔怒的看了乐姨一眼，随后低下头去，姜梅落也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好像没听到一般。
“好了好了，不说了，菜都端上来了。其他事先放在一边。”看到小二端着菜走来，乐姨从竹筒里抽出筷子，分给众人，招呼他们几个开始吃饭。陆陆续续几样菜和酒都端上来。无论从菜的色泽还是味道来看，确实不是寻常酒楼所能比拟的，看的人食欲大开。
姜梅落刚准备下筷子，就看见乐姨笑嘻嘻的将酒杯推至他面前。姜梅落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不怎么会喝酒啊。”
乐姨笑道：“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行走江湖，连口喝酒都喝不得，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小杨都能陪我喝一点。”又转头对叶云英问道：“云英，你能喝点吗？”
叶云英点了点头，乐姨将叶云英的酒杯斟满后，接着毫不客气的将姜梅落面前的酒杯倒满。
酒香扑面而来，刚才就听店小二说这酒有些烈，闻起来就知道此言非虚。姜梅落浅浅尝了一口，入口甘醇，回味无穷，热辣的感觉从嗓子眼窜入腹中，余香在口中停留许久。
姜梅落这一个外行人也品出了这酒确实算得上酒中佳品。乐姨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姜梅落小心翼翼、浅尝辄止的模样，接着当着他的面将杯中的酒饮了一半，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砸了砸嘴说道：“不错不错，确实是好酒，没让我失望。”
不用等她说下一句，姜梅落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要嘲笑自己喝酒如兔子喝水一样了。
姜梅落不甘示弱，夹了一口菜后。直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谁料还是低估了这酒的烈度。辣的满脸通红，呛的自己一直咳嗽，上气不接下气。
乐姨见了无奈又好笑，过来拍着他的背缓缓气。“不能喝就慢点喝，非要在那逞能吗？”
待到气息顺畅之后，姜梅落想想还是有些不服，自己又将酒杯倒满。乐姨看着他这孩子气的模样，暗暗发笑，却也没再用言语激他。
旁边那两桌喝酒划拳吃菜，已经喝到尽兴了。姜梅落初尝酒水的乐趣，吃的也挺开心。觥筹交错之间，那些个纨绔子弟那边又生出了许大动静。大约是酒足饭饱之后，在那吹牛，说的天花乱坠，借着酒性又大声嚷嚷起来。。
只见为首几人脚步已经踉跄，谁知竟跌跌撞撞的朝姜梅落他们这一桌的方向走来。乐姨看见了眉头一皱，暗道声不好，估计要出事。脸上虽然镇定依旧，可是手已经悄悄往腰间的剑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