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再来一碗
本来晋王朝的皇帝们主要生活在乾清宫，只是这会儿乾清宫被一把火给烧了，现在重建的事情都还推进缓慢，于是女帝的日常生活与起居都移到了养心殿。
用膳，就在养心殿的偏殿。
晋王朝对皇帝的约束并不多，虽然用膳进食也有一套流程，但远不如后世苏哲所了解的，每道菜不能吃超过三筷子，而且餐餐必定摆流水席一样那么夸张。
八道菜，三荤三素加两汤。
若是在普通人家，这已经是过年过节的配置了。
但对于皇帝来说，简单到甚至有点寒酸。
讲道理，按照君臣之别，苏哲是不能和女帝一桌用餐的。
一般情况下是苏哲一桌，女帝单独一桌。
但不管是女帝还是苏哲，都不是那么讲究形式的人，所以女帝没有吩咐御膳房另外准备一桌菜，直接邀请了苏哲过来，而苏哲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和女帝坐在了一桌。
“朕口味清淡，可能不符你的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御膳房再加就是。”女帝对苏哲道。
苏哲笑道：“不用麻烦，就这么多菜咱俩还吃不完呢。”
女帝挑眉道：“苏王府的用度应当比这好一些吧？
”
苏哲却摇头道：“王府里吃穿用度都是讲究够用，虽然不奉行刻意节俭，但也不至于故意委屈了自己，其实平日里倒也和皇上这里差不多。”
这句话要是搁在小心眼的皇帝身上必然是得罪了，但女帝却并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道：“用膳吧。”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其实吃得很平静。
女帝和苏哲都没让宫女服侍，自己端着饭碗吃，期间也没有交流说话，平静之中居然有那么点儿温馨。
女帝胃口不大，吃了一碗饭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讲道理，这会儿苏哲应该立刻跟着放下筷子才叫懂事。
但苏哲……伸出了碗。
“再来一碗！”
苏哲对宫女说出的这番话颇有些豪迈之气。
女帝莞尔一笑，示意宫女为其盛饭，然后就胳膊放在桌上，支着下巴看着苏哲吃饭。
大老爷们吃饭，最容易暴露本性。
本来苏哲还想装得斯文一点，但实在架不住这御厨的手艺好吃，什么时候变得风卷残云起来都不知道。
等到两碗大米饭下肚，苏哲又端起一碗汤咕嘟咕嘟喝个精光，这才舒坦地长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满脸满足地
感慨：“民以食为天，古人诚不欺我。”
女帝轻笑一声，眉眼间全无半点不满，反倒带着那么些宠溺。
“不怪朕把你晾在那几个时辰？”女帝问。
“这不是补偿了吗？”苏哲指着桌上的一片狼藉，道。
女帝轻笑，继而像是在解释地说：“昨晚让户部紧急做了几份预算出来，户部送来之后朕一直在琢磨怎么挤出军费来，只是总量就那么点，再怎么精打细算，能做的无非也就是节流，可再节流也总归是有个极限的，时间上要开源又不够，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苏哲挑眉道：“若是要打这一场，需要多少银子，还差多少？”
女帝轻叹道：“按照户部和五军都督府那边的计算，根据目前的情况，至少要动员起五万兵马过去，就算是从河北、甘陕就近调集，用最节省的办法，一场仗打下来最少也要准备六十万两左右的军费，但如今户部能拿出来的还不足半数，拼拼凑凑，也还缺了二十万两。”
“三成的缺口，看似不小，但其实总数并不算大，偌大个晋王朝还能被这二十万两难住了？”苏哲问道。
“还真被这二
十万两给难住了。”
女帝轻叹道：“如今国库的空虚已经到了近乎枯竭的地步，去年的税收有的还在路上，但已经被计算着要用出去了，加上这些年各地偶有天灾，朝廷要赈灾又要减免赋税，如此少了收入又增加了开支，两者叠加起来就十分严重了，按照户部的说法，要是财政状况还无改善的话，到今年年底，朝廷可能连俸禄都要发不出来了。”
苏哲震惊道：“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这些年朝廷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费银子的动作啊，银子都哪去了？”
“处处都要用钱，每一处都看似不起眼，但加起来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最主要的还是收入提升不起来，朝廷的银子主要靠赋税收上来，但是各地收成下降，百姓尚且食不果腹，朝廷又哪来多余的银子？”女帝皱眉道。
苏哲挑眉。
以他的了解，朝廷穷，百姓穷，但当官儿的和地方的氏族门阀可不穷。
由此，苏哲想到了前世的大明王朝。
在大明王朝面对清军南下的时候，就是拿不出一分银子，而百姓们也几乎都被榨干，内忧外患之下，那些地方门阀和当官的却肥的流油，
眼看江山社稷都要垮了，他们还在疯狂地吸食尽那座王朝的最后一滴骨血。
看如今的晋王朝，和那座大明王朝多么相似？
“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天约了年羡霖，眼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女帝突然转移了话题道。
说完话，女帝起身去内里准备一番，再出现在苏哲面前的时候，略作了装扮的女帝更显明媚。
一身月牙白长衫，用料自然是顶级的考究，衬在女帝修长的身上，更显得风度翩翩，又帅又飒。
那张脸上虽然未着脂粉，但终究是女儿身，比寻常男性更多了两份柔媚与婉约，顾盼之间，美得惊心动魄。
玉树临风，如清风隽永。
“真好看。”
苏哲由衷赞叹。
说实话，苏哲是真的期待女帝穿女装到底是什么样子。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女帝面颊上浮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只是才升起，立刻就被隐藏了下去。
女帝板起脸，说道：“成日口无遮拦，难怪如今养心殿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浮躁了许多，看样子都是跟你学的。”
说完，也不给苏哲辩解的机会，女帝开口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与朕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