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做不到
高志云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就在众人即将离去的时候,高志云叫住了杨如蜜、杨如颖两姐妹。
高志云的一首剑舞让杨如蜜心中大为震撼,脸上的冰霜少了许多。
“敢问国公有何指教?”
高志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敢问两位姑娘家中是否出了什么变故?”
两姐妹瞬间睁大了眼睛。
杨如颖有一双动人的大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志云就注意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如蜜忍不住问了出来,这次连国公的称呼都没带上,直接称呼你了。
高志云微微一笑,心想你剑招上的恨意全世界都知道了,还想瞒住谁呢。
要不是家中有事、心中有恨,女孩子家家的谁出来舞刀弄枪的。
这时,张美云出来解围,说道:“我看两位姑娘容貌秀丽,礼仪得体,一看就是来自大户人家。如果不是家中出了变故,也不会抛头露面,来我们采薇阁当个舞者了。”
眼见被人识破,杨如蜜、杨如颖两姐妹也将家中的事情娓娓道来。
“家父原在江宁知府周承允手下担任通判,周承允的儿子周子默贪图我们姐妹二人的美貌,想将我二人纳为妾室。父亲深知周承允父子二人的秉性,于是断然拒绝了这门婚事。”
“岂料周承允觉得丢了面子,私下放走朝廷要犯,诬陷父亲失职,直接将父亲打入大牢。上报刑部后,刑部判父亲秋后处斩。”
“原本身体就不好的母亲伤心过度,不出两日便去世了。为了防止周子默再来骚扰,我们姐妹二人草草埋葬了父母,然后就躲到金陵来。”
“三日前看到采薇阁正在选拔舞者,我们姐妹二人为了有一个容身之所,就报名参加了。”
杨如蜜、杨如颖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家中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想到牢中的父亲和去世的母亲,两人不由得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高志云和张美云对视一眼,纷纷看出了彼此心中的疑惑。
这两姐妹说的是原来的江宁知府周承允吗?
高志云开口问道:“两位姑娘,来金陵多久了?”
杨如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道:“回禀国公,我们姐妹二人五月离家,算到现在,在金陵已经待了四个月。”
杨如蜜神情黯然,哽咽道:“父亲被打入大牢之后,府上的人也就散了,我们姐妹二人无依无靠,也不敢再回去了。”
看着两人那伤心的表情,高志云也一阵心疼。
或许,高志云这辈子都见不得女人受委屈吧。
就在此时,杨如蜜突然跪倒在高志云身前磕了三个响头,恳求道:“国公大人,您地位显赫,还望你能帮我们姐妹二人做主,诛杀江宁知府周承允这个恶贼,解救我们父亲。我们二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国公的大恩。”
“两位姑娘,实在对不起,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高志云此话一出,杨如蜜顿时惊住了。
接着一脸愤怒地说道:“就知道你们官官相护,这样的恶贼你们也不铲除,大明早晚会败在你们这群人手里。”
张美云连忙上前拉住杨如蜜的手,开口解释道:“杨姑娘误会了。并非相公不帮你,而是三个月前相公陪我回龙湾探亲之时,遇到江宁知府周承允父子为非作歹、犯上作乱,已被我相公当场斩杀于龙湾县衙大堂之上。你叫他再诛杀一遍,他总不能把周承允从地里挖出来再杀一遍吧?”
“是真的吗?”
杨如颖那动人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高志云。
高志云点点头,杨如颖立马激动地抱住跪在地上的杨如蜜痛哭起来。
高志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了一声,抓住张美云的胳膊问道:“夫人,今日是何节气?”
“相公,今日是白露,有何不妥?”
“糟了,今日是秋后问斩的日子。”
秋后问斩,最早来自《礼记月令》。
正所谓:“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高志云此话一出,杨如蜜、杨如颖瞬间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刘策,备马。”
高志云一声大叫,立即冲了出去。
杨如蜜、杨如颖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众人从金陵城西门出城,杨如蜜选了一匹马一跃而上,而不会骑马的杨如颖只能呆在原地。
高志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将杨如颖拉到自己的身前,一甩缰绳,立马向江宁方向疾驰而去。
杨如颖那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高志云的胸膛之上,此刻高志云完全没有当初和张美云回家探亲时候的闲情雅致,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挥着马鞭,一刻也不敢耽搁。
江宁刑场,人头攒动,坐于监斩台之上的,正是三个月前刚刚上任的江宁知府张海。
张海望了望天空,正午的太阳还有些烈。
旁边的师爷上来提醒:“大人,午时三刻已到,可以行刑了。”
午时三刻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中午的十二点,这个时间,阳气最盛,人的影子最短,迷信的说法中,此时可以用旺盛的阳气来冲淡杀人的阴气。
然而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在“午时三刻”,人的精力最为萧索,处于“伏枕”的边缘,所以此刻处决犯人,犯人也是懵懂欲睡的,脑袋落地的瞬间,也许痛苦会减少很多。这样看来,选择这样的时间来处决犯人,有体谅犯人的考虑。
张海点点头,拿起案几上带有“斩”字的令牌看了一眼,朝台阶下扔了出去。
刽子手喝了一大口酒,拿起手中的大刀,“噗”的一下将口中的酒喷在大刀之上。
杨如蜜的父亲杨正此刻就跪在刑场之上,一脸愤怒地看着天。
上天不公啊,如此冤屈竟然无处申辩。
接着杨正又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心中更是悲痛万分。
边上的刽子手安慰着:“不用害怕,我的刀很锋利,不会疼的。”
刽子手说完便高高扬起了自己手中的大刀。
杨正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刽子手双手握刀,朝着杨正的脖子砍了下去。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