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姜宝柒带着暮暮回到马车。
“姑娘……”暮暮欲言又止，她听到了自己姑娘抚琴，琴声平静，似乎没有被首辅为难。但堂堂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为什么将自家姑娘留了那么长时间？
姜宝柒皱着眉头，她在考虑给陆首辅抚琴的事能不能告诉父母。
父亲还是算了，没准想多了又要诘问她，比如“你跟陆首辅见过多少次”、“你跟陆首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陆首辅那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把你带进他府中”之类的话。
她听了难受，也解释不清，要是母亲听到了，少不了又是一场争执。
这事显然不能告诉父亲，但母亲那里……
母亲已经为了她跟康王的婚事忧虑重重，要是再知道她招惹了陆首辅，肯定会更加心急。
姜宝柒想来想去，如果陆首辅有恶意，她就算被父母责骂，也肯定要坦诚跟父母商量。但现在反正陆首辅也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那就不用告诉母亲了，免得徒增烦恼。
想到这里，姜宝柒叮嘱道：“以后我还会再来陆府，你不要告诉母亲。”
暮暮担忧地瞅着她，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回答侯府，姜宝柒先去跟舒雅院见母亲。
“小七回来了。”罗婉卿拉着姜宝柒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生恐她被康王欺负了。
姜宝柒笑着抱住罗婉卿的胳膊，“娘亲，我好着呢，康王是有事让我做，吩咐好了他就离开了。”
罗婉卿一听，更加确信康王跟小七定亲乃是别有用心。哪有刚定亲的未婚小夫妻见面，一点都不浓情蜜意，反而是“吩咐”小七为他办事，还吩咐完就走了！
这根本不像是对待未过门的妻子，反而是对待属下的态度。
“他吩咐你什么了？”罗婉卿问。
姜宝柒把康王的话说了一遍，“他走了我就自己用膳，天香楼的饭菜还不错，然后我就去了陆首辅的府中，把印章转交了。”
她似乎事无巨细都交代了一遍，罗婉卿自然没想到乖巧的小女儿把最重要的部分给瞒下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七辛苦了，去歇了吧。”
姜宝柒并没有歇成，刚回到栖霞阁，就有小丫鬟过来，说是老太太让她过去一趟。
姜宝柒只好又去了寿安堂，朝朝跟在她身后。
刚进门，就看见姜五珍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坐在上首，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
姜宝柒：“……”
她跟姜五珍虽然自小就不亲近，但表面功夫还过得去。可自从她重生以来，发现姜五珍似乎对自己的敌意特别大。
姜宝柒很想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二叔早就存了想要害死大房夺得爵位的心思，而姜五珍又碰巧窥到了这个秘密，所以觉得大房妨碍了二房，这才视她为眼中钉？
姜宝柒也知道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但前世家破人亡的结局太过惨烈，她看谁都不放心，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她觉得危险。
“五姐姐瞪我做什么？”姜宝柒问。
姜五珍冷哼一声，没理会。
老太太笑眯眯地招招手，“小七来了，快坐。跟康王见面怎么样？”
住在一个府里，有点动静都瞒不过，姜宝柒点头，“还好。”
老太太被这个含含糊糊的回答噎了一下，喘了口气，又笑道：“你跟康王殿下已经定了亲，偶尔见面也合情合理，只是小七啊，你可是侯府嫡女，做事一定要矜持，见了面喝杯茶说上几句话就行了，可不要做出什么过头的事情来，有辱门庭。”
姜宝柒：“……我知道了。”
老太太叮嘱了几句就让姜宝柒离开了。
回了栖霞阁，朝朝终于忍不住，跟姜宝柒嘀咕：“姑娘，老太太这次怎么这么关心您，是不是因为您跟康王殿下定了亲事，老太太也绝对脸上有光？”
府里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是老侯爷的续弦，二房才是她亲生的儿子，跟大房这边向来不亲近，老太太对世子、小六小七也都只是面上的功夫，这在侯府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今天老太太谆谆叮嘱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慈爱，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好像是真心为了姜宝柒考虑。
姜宝柒也在奇怪老太太的反应。
她是不会相信冷漠了十五年的老太太突然就喜欢自己了，如果是因为跟康王定亲，那以老太太的利益来考虑，只要她能讨好康王就行，哪里管什么分寸不分寸，如果康王真的想要，老太太肯定恨不得把她迷晕了送给康王。
老太太说让她矜持一定是有原因的。
姜宝柒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呜——”姜宝柒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要是她有陆首辅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就好了，老太太在想什么肯定一眼就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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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瑞亲王府的萧延瑛带着弟弟萧延瑆来访。
之前，萧延瑛已经送了帖子过来，说是感谢姜宝柒救了弟弟一命，本该立刻上门致谢，只是萧延瑆落水受凉发了病，这才耽误了。
“多谢姜姑娘对我弟弟的救命之恩。”萧延瑛深施一礼，萧延瑆也抱拳弯腰，“多谢姐姐救我。”
姜宝柒连忙把两人扶起来，“郡主、世子无需多礼，我也只是顺手而已。”
姜宝柒已经听母亲说了瑞亲王府的一笔烂账，此时再见萧延瑛，忍不住有些同病相怜：一个爵位就能让至亲反目，她前世家破人亡，而眼前这一对姐弟同样早早就死了。
萧延瑛向来风风火火，哪怕是出席一些推不开的宴会，也会早早退场，姜宝柒之前不懂，现在想来她应该是不放心萧延瑆。
朝朝和暮暮送了点心热茶过来，姜宝柒低声问：“上次那件事……可有后续？”她没听说瑞亲王府闹出什么事来，看来是不了了之。
萧延瑛手指捏得咔嘣一响，小脸绷得死紧，“还能怎样，我去皇帝那里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根本没人管。”
对她来说，弟弟是最亲的。对皇帝来说，她的父亲是堂兄弟，她的那些居心叵测的叔叔们也是堂兄弟。
而她的父亲已经死了，那些叔叔们却还正值壮年，蝇营狗苟巴结奉承，在皇帝面前自然比她一个小郡主要有脸，哭一鼻子，说一句“只是误会”，皇帝就以为是她和弟弟两个小孩子跟叔叔们闹脾气。
“之前他们还克制些，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萧延瑛紧紧拉着弟弟的手，恨恨道：“有时候我真想鱼——”
鱼死网破？
姜宝柒莫名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结局。
不也是鱼死网破吗。
只不过新帝不是死在她的手里，幸好，被陆缜给杀了。
“你不要冲动，现在世子好好的，你为了弟弟也得顾好自己。”姜宝柒安慰两句，想了想，又问：“这件事不该报宗人府吗？”
老百姓犯案自然要报给顺天府，但皇亲国戚都是归宗人府管的，萧延瑛的叔叔们要是犯了事，也得由宗人府来裁定。
萧延瑛叹了口气，“没有皇帝授意，宗人府也不管，再说上次那两个恶仆也找不到了。”
确实，没有凶犯，也没有人证，光凭萧延瑆一张嘴，谁也不会相信。
对了，那两个恶仆被陆缜的手下陆南给拎走了，后来竟然没放回去？是被陆南杀了，还是说那两个恶仆自知没有活路逃跑了？
姜宝柒：“那两个恶仆……我可以帮你问问。”
萧延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我也知道那两个恶仆被首辅的手下给带走了，之前我已经去首辅府中递了帖子，可惜陆首辅没有时间理会这样的小事。”
其实，要是能找到那两个恶仆，再加上姜宝柒和陆首辅两个人证，足以给恶人定罪。只是姜宝柒是闺阁女子，萧延瑛绝不会要求她抛头露面给自己去作证。而陆首辅又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她一个小小郡主根本连面都见不到。
萧延瑛慢慢地摇了摇头，“姜姑娘救了我弟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陆首辅那里你就不用为难了，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见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