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四）
“打边炉嘛！为什么不打边炉”步晶乖乖的坐在小凳子上，低头玩着手机小声嘟囔着，后厨里传来洗菜声音。她看了眼微信，步巍标准的指令式信息赫然跃入眼帘：“周六下午3点，赵医生心理咨询vip预约成功，你妈妈送你，不要迟到。”
操他妈的。步晶有些烦，回了句“知道了”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单手支楞着下巴听着里面叮呤咚咙的声响。她站起身走了进去，看见岩枫系着围裙切菜，不知道为什么，185多的小帅哥弯着腰系着碎花布围裙的样子有些好笑，步晶没忍住的笑了一笑。
岩枫听见声响，回头看向她：“咋？”
“没咋。”步晶收起笑容，摆摆手，“为什么不打边炉——”
“好姐姐，你还在喝着药呢，说了戒辣戒腥清淡饮食，还打边炉，我打你个铲铲！”岩枫睨她，叹了口气，“行了，等你调养好了，别说边炉，什么好吃的都带你吃。”
两人很和谐默契的没有提起几分钟前的经历。步晶没有说，岩枫就不问。他很有分寸，想到刚刚申奎并不好笑的调侃。
“别紧张，小弟弟。”三角眼里黑瞳漠然看着下意识想把步晶护在身后的岩枫，“我又弄不死她。相反我应该害怕些，别看她长得人模狗样冠冕堂皇的——她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申奎笑了，朝步晶说，“岩枫在年级里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很出名的。你说他喜欢上你，是不是很不幸？”
“你他妈——”
“确实，在这一点上你很有成见。”步晶清冷的声音不大，但止住了岩枫暴躁的脏话输出。她有些发凉的手拍了拍他，不知是告诫还是安慰，“不要和他置气——不值得。”
“小子，”申奎小眼睛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奉劝你一句，别招惹她。”他扬扬下巴指了指步晶，“你不了解她的所有的过去，永远不知道你身后护着的心爱是撒旦还是恶魔。”
“你不用进来，不要染油烟。”岩枫背对着她切菜说。
步晶看着那个身影，黑白分明的眼眸浸染沉寂与平静。她感觉很奇怪，莫名会有些心疼，不是揪心的疼，不是怒火中烧的痛，丝丝密密的划过心脏的奇怪的感觉。他会难过吗？步晶靠在门延旁想，又吃惊于自己为什么会在乎他的感受——一个跟自己利益毫无瓜葛的人的感受。
她没有看得起过刘璇，因为没脑子。但她觉得她有句话是准的，兴许所有的智商都用在上面了：“你不值得被人爱着。”
步晶双眼放空的发呆，直到岩枫端着两盘菜站在面前有些无奈笑道：“姑奶奶，你是打算在厨房里吃饭？”
步晶让开，拉过小桌子；岩枫放下菜去盛饭——香菇炖鸡、蒜蓉油麦菜和炒三丝。步晶看着他给自己盛回来的一大碗饭，哭笑不得：“大哥，吃多了会积食的”
“你那个胃是麻雀做的？”岩枫看了看自己拿盆吃的碗，满脸黑线。他拿出两瓶饮料，说：“庆祝咱们步晶同学喜提亚军！同时将在未来日子里再获情书表白加舔狗，打水有人陪上厕所有人递纸，越来越有盼头！”
步晶眼角抽抽，一说到这个就头大：“你他妈信不信我现在把这盘美味的炒三丝糊你脸上？”
“你早就知道是刘璇了。”步晶低头吃饭说，“在探望陆璐的时候。”
“你那时候问道400米冠军是刘璇，猜到了。”岩枫看着步晶挑挑眉示意他细说，神秘兮兮的凑近，压低声音：“你看他俩关系——”
“什么关系？”步晶捧着碗一脸懵逼。
“？情侣啊！”这下换岩枫懵逼了，“不是，我看你和她也有过节，怎么会不知道他俩关系呢？”
步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坤子不是收她保护费的么？”
“是啊，收了刘璇的保护费，就护着她。”岩枫说，眼底清明，“结果这一收就是好多年，这么多年下来就护着护着喜欢上了。刚开始大伙还不信，”岩枫喝了口饮料，“后来发现刘璇一有事就找坤哥，而且不论天大的事儿坤哥都帮她顶着，一顶顶了10年了吧。”
步晶慢慢的消化着这番话，抬头看见岩枫漂亮的桃花眼看着自己，她心领神会，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
“你会答什么？”
步晶夹了块鸡肉：“我不愿意说的，就不会说。”
“你跟坤哥的过节，起源于刘璇，是不是？”岩枫看着眼前这个还是很苍白瘦弱的女孩说，“像她那样地女孩，没脑子一根筋争强好胜还记仇，你应该是惹到她了，被她忌恨到现在。”他声音平缓，并没有撕开伤疤的痛楚，“是吗？”
步晶没有否认，甚至笑笑：“你但凡把这能力花在学习上，都不至于考这点儿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学，城一小的时候。”步晶慢条斯理的咽下菜才说，“很多年前了吧，我记不清了。”
“你跟坤哥认识只是因为刘璇？
”
“和你刚刚猜的一样。”
“你手上是什么让坤哥能跟你妥协？”
“”步晶咀嚼着饭，缓缓抬眼看他：“你问的太多了。”
岩枫看着她，很有眼见得结束了这场谈话：“打败年级里的那几个常驻奖杯体育生选手拿到亚军，跟冠军只差3秒——我能吹一辈子了！”
“不知道谁在主席台前脖子上挂着一串串奖牌合影留念。”步晶咂咂舌，“脖子都挂得遮没了，还在这儿跟我凡尔赛。”
“周末带你去程叔那儿玩儿玩儿？”岩枫吸哩呼噜的吃着饭。
步晶细嚼慢咽，看着面前的英俊的少年，眼底晦暗不明。她思索了几秒，脑海间电闪火明。再次开口，步晶语气不咸不淡：“周末我没空，医院复查。”
岩枫停下来看向她。步晶知道他能猜到的，他很聪明。她把没吃完的饭和骨头装进塑料袋——岩枫特意嘱咐带给酱油的加餐——又端着碗进了厨房。岩枫三下五除二的旋风呼啸席卷完剩下的菜，端着碟碗进去。他看着正在洗碗的女孩，声音出口的时候是自己都察觉到吃惊的一丝颤动：“心理咨询么”
女孩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岩枫上前去，从旁边挤过去：“来来来，我洗——”
“我不是来吃白饭的。”步晶没看他，手上不停，调侃道，“没你那么不要脸。”
岩枫拿她没辙，就站在身边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白皙光滑的脸颊滑动，落在她细密的微颤的睫毛，狐狸一样勾人的眼尾，小巧的鼻子和粉嘟嘟的唇。他心跳有些快，声音轻而低沉：“为什么就不能信我呢？”
“一顿饭，”步晶听到抬头看他，见与他相距不过10厘米的危险距离，默默地退远了些，“你一顿饭套出来的话比为我主治了1年的医生都多了，知足吧您嘞！”
“我从不会把百分之百的信任寄托于任何人。”步晶甩甩手，拽过岩枫的一角宽大的衣袖随手抹了抹，被后者追出去狂揍。
我大概是疯了，步晶被岩枫抓着轻轻敲着暴栗时默默想道，竟然想把信任寄托给你。
但我不会。她想，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