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冒鸳鸯
丫鬟阿香走出去后，小姐梳洗完毕，就坐在窗前发呆。
小姐的生活是优裕的，父亲是一个当地有名望的富商。但是，最近一件事搅乱她的生活，使她烦闷至极。她已经到了结婚论嫁的年龄，县里来了一名媒婆，为知县太爷的儿子做月老，而这个县太爷的儿子却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不读书，不学无术，天天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党四处作恶，残害百姓，调戏良家妇女。小姐曾在一次庙会烧香时，就亲眼看到一群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的公子哥追着那些有姿色的少女，当小姐挺身而出制止他们，却被这一伙人所追赶，幸得老关伯大声制止，并表明小姐身份，这伙人才罢休，而领头的，正是这个县太爷的公子。他长得一脸粗鄙，凶相毕露，满口秽言，人人都怕他而不敢得罪他，因为一旦得罪他，就会得到残酷的报复。 对于这样的人，小姐父亲当然不愿意女儿嫁给他，可是，这位公子自从庙会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姐后，就铁了心，表示非小姐不娶，而且，为了改变自己的不良形象，这个公子故意在县城公开做善举，向灾民派粥，但这一切，小姐心里清楚，都是一种伪装。 她已经明确地告诉父亲，她不肯与这位恶少成亲，要求父亲回绝媒婆。
父亲也已经做出回绝的表示，可是，这位知县大人却三番四次前来拜会，小姐父亲只好硬着头皮应付，县太爷说了很多话，意思已经明白，就是如果富商要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女儿就必须嫁给他的儿子。在此淫威之下，小姐父亲只得唯唯诺诺，表示与家人商议再回复。
“小姐，”门口出现丫鬟阿香的身影，小姐抬头看见阿香脸色不快。
“阿香，书生的情况怎样了？”
“他已经吃过饭，也洗了澡，已经换上新衣服。”
“好。还有其他事吗？”
“小姐，”阿香有点吞吞吐吐。
“什么事你就说，别扭扭捏捏的。”
“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小姐明白了，她的不详预感得到证实，她点点头，然后站起来，和阿香一起到他父亲的起居室去。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找她，她对于这件婚事已经铁了心，无论父亲怎样劝，她都坚决拒绝。
阿香默默地跟在后面，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也因这件事为小姐担心。
小姐和阿香踏进老爷的居室，小姐父亲苏老爷和母亲颜氏坐在椅子上等候。一见到女儿，苏老爷就叫一声：“紫娟来了，快来坐下。”母亲也站起来向着女儿微笑点头。 紫娟就向父母亲请安，然后坐在椅子上。她的脸色苍白，不敢看父亲。
“紫娟我儿啊，今天请你来，你都明白了什么事吧？”苏老爷苍白的胡子随着说话颤抖着，可见他内心满是阴云。
“爹爹，女儿明白。”紫娟的声音很轻。
“哎，爹爹也是不得已，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县太爷那边已经送来了彩礼。”苏老爷叹口气。
“爹，你怎么不回绝他？”紫娟气愤起来。
“我现在能回绝吗？”苏老爷看着紫娟，“我现在只能是砧板上的肉，被人欺凌无法还手。女儿啊，为父的今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要救救爹爹啊。”说完，苏老爷老泪纵横。
母亲颜氏也哭起来，并一边哭一边说：“紫娟，父母养育你成人，今天父母有难，你就体谅一下爹爹和娘亲的难处吧。”
紫娟这时忍住眼泪，声音颤抖：“爹爹，娘亲，不是儿有意为难父母，婚姻之事，关乎女儿的一生幸福，怎能这样随便呢，这个公子，终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女儿绝不能嫁给这个兽类。请爹爹娘亲明察。”
“这个我明白，”苏老爷说，“这个花花公子的确可恶，但是，个人品行是一回事，婚姻也是另一回事，我期待这个公子结婚后，改恶从善，也不枉我们一场期待。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如果这门婚事定不下来，我们苏家就不可能在这儿立足了。你明白吗？”
“儿啊，那个公子现在已经有改恶从善的行为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请你看在父母的份上，答应这门亲事。不然，老爷就没命啦，我已经说明白了，请儿思量吧。”说完，又哭起来。
“爹爹，娘亲，婚姻大事，不同儿戏，你们就容儿回去再考虑吧，好吗？”这时，紫娟已经满眼泪水，苏老爷看见了，也只好同意，但只给一天时间，过了一天，事情就不能再更改了。
紫娟哭着点点头，随后就和满眼是泪的阿香离开父母居室，回到她自己的闺房。
一回到房间，紫娟就一头扑在床上，大声痛哭起来，阿香看着自己的主人痛哭，也陪着默默流眼泪。因为这个时候，阿香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紫娟就这样痛哭了很久，慢慢地，她停止了哭泣，她叫一声阿香，阿香满眼泪痕地走近紫娟，
“小姐，有什么事要阿香做的吗？”
“阿香，你跟着我多年了，我一向都把你当作亲姐妹，现在，该是跟你说几句最后的话了。”紫娟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小姐，你可别想歪了，”阿香惊慌起来，你意识到眼前形势的严重性。
“阿香，”紫娟用手慢慢地抚摸着阿香的头发，声音很轻，“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酌之言，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我想过了，我现在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帮助爹爹和娘亲，一种是答应嫁给那个花花公子，另一种是……”她呜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小姐，小姐，你别这样！别寻短见啊！”阿香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
“我饱读诗书，知书识礼，怎能嫁给一个禽兽呢，如果我死了，那个恶棍得不到我，而父母亲也不会因此受到危害的。所以，我还是选择后一种解脱方式。”紫娟的声音很轻。
“不，不！小姐，你不能这样！”阿香仍然大声地喊，但是紫娟推开她，马上到房间拿起一条长长的绸缎，把绸缎的一头扔上屋梁上，不理会阿香抢天呼地的哭喊。阿香扑到紫娟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不放手。
“小姐！”这时门外有人喊一声，紫娟和阿香都一怔。原来是老管家关伯来了，他在门外喊话，“小姐，那个书生要求向小姐当面道谢，小姐你看可否？”
“书生？”阿香忽然灵机一动，她向紫娟喊道：“小姐小姐，我有办法啦！”
“你有什么办法？”紫娟大惑不解。
“你放下绸缎，我自有话说。”阿香恳求道。
阿香先回复关伯，叫他等候小姐答复，然后一把拉住紫娟的手，两人坐在床沿上。
“我有一个主意，”阿香认真地说，“我们不是救了一个书生吗，现在，是书生回报小姐的时候了。”
“什么回报？我还是不明白。”紫娟一脸的疑惑。
“这样，我们要求那个书生做一次假情人，就是说，小姐要求那个不认识的书生和自己做一场戏，假装已经和书生私定终身，然后告诉你爹爹和娘亲，你已经另有所属，男方是一名将要进京赶考的举人，一旦高中，就喜结连理，这样，你就寻到一个金龟婿，你爹爹，以及那个狗官，能不答应吗？那个狗官也会想到书生有可能考上状元，如果书生真的考中状元，他还胆敢阻挠你们两个吗？”
“这……”紫娟一听，心里一喜，但是转眼间又发愁了，“要是书生不答应，怎办？还有，假戏真做了，以后又怎办？”
“唉唉，你怎么还想得那么远，现在书生要感恩，他不会不从，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狗公子已经娶了其他女人，狗官还会再来过问吗？”
紫娟顿时兴奋起来，她一拍阿香的肩，对阿香大加赞赏。“好，阿香，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就找书生谈谈。”
阿香马上出去，一会儿，就带着书生来到门前，书生不敢进入闺房，阿香说：“先生你就别再计较礼仪了，进去吧。”
书生一进去，正想下跪，被阿香一手阻止，紫娟叫书生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阿香就站在紫娟旁边。
书生抬眼一望，看见紫娟端庄美丽，心下便生爱慕之意，而紫娟看着书生，看到他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心里不由一阵发热。
这时，阿香就先发话：“先生，我们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有事情与你商量，请你不必拘礼。”
“多谢小姐的大恩大德，在下一介书生，无以为报，深感遗憾。”书生恭敬地说。
“请问书生贵姓？”紫娟开口问。 “本书生小姓陈，名颐，是南方人氏。”
“本小姐叫紫娟，现有一件事情，需要陈生帮忙，不知陈生意下如何？”
“本生正欲报答小姐，现小姐之托，本生一定倾力完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以报小姐大恩。”
“好的。此事本小姐不便启齿，特由本小姐的贴身丫鬟阿香代吾道明。”
“那就请阿香小姐道来，本生洗耳恭听。”
于是，阿香就发话：“请问陈生，你是否已经娶妻成家？”
“因学业未成，功名未就，本生已立誓不考取功名誓不成家，所以，本生至今未娶。”紫娟听闻，心中暗喜。
“我们小姐最近被逼婚，其家父欲将其嫁给一名恶行昭著的花花公子，而该公子之父正是当地知县，可见其父也是不得已为之，我家小姐不愿下嫁，誓要抗争，甚至想轻生，现想到一个办法，就是请陈生你帮忙，假意成为一对情投意合之鸳鸯，私定终身，并告知其父，以此抗婚，不知陈生可否伸出救援之手？”
“这……”陈颐毫无思想准备，听到阿香一番话，顿时一惊，不知如何回答。
“你有何顾虑，可说出来，大家商议，佛语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生你明白么？”阿香步步紧逼。
紫娟已经眼含泪水，目光绝望地凝视着陈颐，陈颐看见，心中无比怜悯，但又担心不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能否办成。
“看到小姐的遭遇，我陈颐心如刀绞，又岂能就手旁观，不过，此事如何骗得过家中各人以及其父，还需要细细斟酌。”陈颐说。
“只要陈生你同意，以后的事情由我们安排，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承认此事，事情就成了，以后你自去赶考，一无牵挂。”阿香不给陈颐退路。
陈颐听到这里，就把心一横，“好，紫娟小姐，我答应你，你们就安排吧。”
陈颐一应允，苏家的婚事就急转直下。苏老爷得知女儿已经与一个赶考的书生私定终身，又惊又喜。惊的是女儿竟然大胆犯戒，擅自与他人私通，苏家的颜面被损；喜的是女儿找到一个不错的郎君，而且是通过乡试的举人，并准备进京赴考，以后一旦高中，苏家就威名四扬。
此事知县得知后，大发雷霆，面对着一个进京赶考的举人，竟然也无可奈何。虽然县太爷对苏老爷百般责难，但面对此现实，婚事无法成就，就只得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