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年祭（拾贰）

    童訫挤到大哥身边，有些不开心。童樾给她让了个位置。

    童煊半抱着她，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啦？你小丫头？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你还不开心？”

    童訫：：“ 我不想嫁人，我不舍得你们。”

    童煊：“ 你有什么舍不得我们的，你又没远嫁，嫁人了还是一家人？再说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所有的生活都是围着我们转的。訫儿，大哥告诉你，不论你最后的选择是小轩或是任何人，甚至你选择一辈子不成家做一个女强人，大哥也支持你。你是我们童家唯一的小公主，你有权利选择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婚姻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的人生可以有无数个可能，不要因为各种原因去束缚你自己，要学着去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你要记得不论何时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你的依靠，永远都会支持你，不论你任何时刻需要我们，我们都在你身后知道吗？大哥不要求你必须成家立业，但是大哥希望你过的幸福、开心。我从小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的秉性我很了解。你们都是好孩子，所以不论以后你和阿樾做任何选择，只要你们不后悔，我绝不横加干涉。但大哥希望你们后半生有自己想携手一生的爱人孩子，家庭和睦、。人生很短短到猝不及防。人生很长也可以长到度日如年，全看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凡事不怕尝试就怕仓促决定走错路。”

    童訫：“ 那大哥，你要答应我，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可以试着去跟喜欢的人当男女朋友相处，但成家的事，我要以后得好好考虑，不能这么仓促。我们童家人从来没有离婚一说，我们的婚姻都是稳定的，我不会为了联姻而去联姻。 ”

    童煊：“ 行啊，你想做什么都行，你想怎么考察就怎么考察，想考察多久都行，如果某一天你觉得遇到合适的人想在一起，那你就带回来给大哥看看。”

    童訫点头：“ 好，大哥，那我们说好了。 ”

    童煊和他拉勾：“ 一言为定。 ”

    童訫高兴的趴到自家大哥背上笑的肆意，和大哥耳语了几句，童煊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童煊摸摸他的脑袋，眼里的宠溺是化都化不开的温柔。兄妹俩说完小秘密，童訫蹦蹦跳跳的坐回二婶身边，通二婶笑的眉眼弯弯，伸出手指轻轻戳戳她的小酒窝，语气难掩的宠溺，“ 小鬼灵精就会卖萌撒娇。” 丝毫没有责备之意。童翼看着夫人侄女也露出温柔笑意回头看向童煊。

    童翼：“ 阿煊以后你要是成家有孩子了，你对孩子一定会很好。”

    童煊：“ 要真有那一天也许我不一定会像对他们一样对待孩子，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兄妹虽然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他们好是源自于我是他们的兄长而非是他们的父母。但是某一天，当我有了子女的时候，我可能会去宠爱他们，但我不会溺爱孩子，我有教导他们成才的责任，我有让他们发扬家族的使命，他们的童年和他们兄妹不一样。他们兄妹没有家族继承人的责任，他们的童年有快乐。可是我的孩子有家族责任，他们的童年注定是要被辜负的。任何即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没有童年的。我们的童年通常用一生去治愈，但是事实上一生也弥补不了童年，而且童年既然过去就算过去了也不会去念，因为我们都清楚念不念都是一样的。说实话我小时候不是没羡慕过一起三三两两结伴游玩的小朋友们。我也想有朋友但我知道我融不进去，我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我注定融入不了。在这个明显有着等级阶级的家族，自然也融不进小朋友的群体里，所以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学习，学习一切我感兴趣的，我认为重要的和我必须要学的东西。我可以玩耍但是能陪我一起玩耍的人其实并不多。以前尝试跟小朋友凑在一起玩，只是那一次我就发现了，每当我靠近的时候，他们都很不自在，久而久之，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二叔你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登高上山吗？因为一个人置身林间不用顾虑很多，想做什么随心所欲，我可以趴在岩石上晒太阳，可以去下地挖野菜竹笋，可以去攀岩采药，可以去漂流顺风而下欣赏风景。大自然可以净化心中一切杂念，可以做任何与我身份无关的事，不用顾虑其他人的心情，这也是我为什么崇尚一个人旅游的原因。一个人没有束缚和阻碍，在外面没有人会认识我，我可以做我自己，但是当身边有家族的人的时候，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

    童翼：“ 可是你要知道，不论任何时候，你都有着无数个身份。你的安危永远牵挂在所有人心里容不得出过任何的意外，因为你一旦出现了意外，对家族那就是致命甚至毁灭性的打击。你的每次受伤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要救你，不正是如此吗？”

    童煊：“ 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没人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位置，我父亲不喜欢，我爷爷也不喜欢，我们都在背负出生就赋予强加的使命。你知道和我爷爷喝酒喝醉了，他说他最想和奶奶做一对旅人周游世界，他说这个位子的责任太重了，可是他却不敢说他不要这个位置。他跟我说让我做我自己。他是自己又否决了，因为他知道我们从出生就不是我自己。所以我们一直生活的很矛盾。自由公平独立权利地位这些我们看似都有，实则却都没有。在一个自认为公平的环境里，行着相对公平之事，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顶着别人想不到的压力，看似光鲜的背后，是十年磨一剑的坚韧，拼死向前的勇气和决心，无法回头的决绝，更是无数个无眠的深夜的望月兴叹。说实话这些年我习惯了很多事情。我都在学着习惯。习惯久了我就会误认为我本就是现在的样子，然后就不会觉得自己的日子那么难过了。我就想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人生，只不过我走上了正轨罢了。所以生活本质就是一个习惯，当你习惯了所有的事情，你就不会觉得有意外，也不会觉得失望了。 ”

    童翼：“ 我倒是没想过你今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

    童煊：“ 二叔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是与不是。没有意义。 ”

    童翼：“ 谁说不是呢？对错成败本就是一场空，活在当下就好了。可是阿煊你才35岁，不要活的这么老气横秋，你二叔我也没你这么多感慨，这些话从没人和我提过，你爸没有，你爷爷奶奶也没有。 ”

    童煊：“ 二叔你是幺子该是享受生活，嫡系的责任中心没在你身上，要不是我爸走的早你可以过得更轻松，不用为我们担惊受怕这么多年，想想一晃我都30多岁了，30多岁本应该是个精力旺盛的年纪，我的30多年除了数不清的回忆就剩下忙不完的算计，有些人到中年的错觉，真的是觉得有些累了。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了，父母在侧，阖家团圆多美好。”

    龙钰：“ 是啊，以前上学背诗总装有文化念着人有悲欢离合。可是当悲欢离合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是那么的痛彻心扉，那么的无能为力。原本他不该是在我们这个年纪拥有体验的事情，我们却都尝了个遍。生活如此不公却又如此公平，他给了我们生活的优渥和家人深沉的爱，但是也剥夺了我们很珍贵的东西。也许像你说的得和舍从来都是同时存在的，得到必然意味着失去，失去却又会得到更意想不到的珍宝，人生难得圆满，原来这世间真的永远都有阴晴圆缺。 ”

    童煊：“ 大哥你也变了很多，以前的你多没心没肺的，龙伯伯每每气到不行。看来你心里也是感触良多。我们的人生很像却又不像，都是一样的坎坷波折不断，都是一样的扛下了家族千秋。但是我们这些年所要面对的和经历的却又不一样。索性一路风雨前行身边还有家人在侧，兄弟相陪也算人生另一种圆满。”

    龙钰：“ 可是有一样我们是相同的。我们都是继承人，我们身上都背着家族的责任，我们都注定要为了比其他人而搏击，唯独没有不会去为自己自私一回。 ”

    童煊：“ 人只有活在自己的价值半径里，人生在世毁誉集于一身，是非在己，毁誉由人，何必在乎别人看着别人的看法，做自己就好。 ”

    林深：“ 这就是阅历，没有你们这些经历的，是说不出如此一番话的。这番话说从你们两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说实话让我很惊讶。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在人生有所顿悟的时候说的感悟，却没想到在你们两个如此年轻的人的嘴中听到这样一番言论。人果然还是需要磨砺的，只有历练才能真正的成长，和你们相比，他们还是太年轻了。”

    陆天：“ 成长是需要历练，经过风雨的，这是穷其一生都在学的终极命题，不是一帆风顺的人生才是坦途，只有走过坦途崎岖才算人生圆满得见彩虹，那时成功失败已经不再重要了。和你们相比，不少年轻人经历的太少，他们的人生没有那么多坎坷，有人护着，所以他们过的很幸福。若是有一天，我希望他们也能够体会一下生活的不易。学会冷静的处理事情，学会好好生活。”

    童煊：“ 可是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阖家团圆，儿孙绕膝，宜家宜室。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幸运的，拥有的时候学会珍惜，承欢膝下，父慈子孝，你们还有团圆的机会。这一生也许就这一次父母和子女的缘分别错失了。”

    几人这段对话也勾起了在场很多人不少心事。气氛一度有些沉默。

    还是天行长老打破沉默，“ 不聊这个了，族长明天的事情您安排妥当了吗？”

    童煊从思绪中回神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这才说道，“ 我明天一早进山，归期未定。二叔你和金木水火土五位长老跟我去，天行你年纪最大和二叔爷留在族里主持事务。隐修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隐修：“ 准备好了，已经交给长老室了。”

    童煊：“ 阿樾，大哥明天准备好了启程出发，航班等在机场随时起飞，这次事出有因就不留你们了，起飞后航班不用飞回h市了，在海市待命吧，有需要我会联系的。除了童影小队成员，其余护卫护送你们和所有族人返回岗位。集团的事我就不安排了阿樾知道怎么做。要是有特殊人员找我让他们等我消息。项目联合启动会如期举行，阿樾你代表集团参加，我不一定能赶回去。菲尔你帮我联系一些海外家族，我想在出国期间见一下他们，卡洛西家族的事情也该提上日常，前些年军政方面从不用我出面，这几年频繁参加，我总觉得这次出国不会太平，但愿别起波澜吧。

    隐修你留族地里等我一起回去，你留下来以防不测。

    阿樾最近若是有人找你谈新项目一律不接，不管对方摆出多大利益，我们集团目前的项目足够我们运营，我要看看王家的后续和接下来的国家大方向。”

    天行：“ 族长你们要注意安全，我们在族地等您回来。”

    隐修：“ 我准备了急救药包你们带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童煊：“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交代完明天的安排，童煊又嘱咐了他们几句，一切安排妥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打算各自回去休息了，这一晚上不少人虽然喝了不少酒，倒也没到喝醉的程度。

    回到住处龙家族老将三兄弟叫到房间，龙家二叔爷道：“ 小钰你今天怎么会想起和童家联姻，你应该知道童家血脉的特殊性，两家联姻虽是好事但恐为不易，童家规矩极多，要想促成这件事恐怕要童族长亲自通知，童家族人才会愿意。”

    龙钰：“ 老三从小就围着小訫儿转，说是我一点没察觉是不可能的，阿煊也隐晦和我说过一点，我知道他会同意的，只是肯定不会是无条件的，阿煊的条件也算让步了。小轩家里为你坐到这了，能不能促成这段姻缘就看你自己了。你童大哥这关并不好过，他有多在意訫儿你很清楚，那是他的宝贝。只有让你童大哥同意你们才有希望。小訫儿嘴上说不在意，可她最在意的还是你童大哥的意见。大哥不怕你娶不起媳妇，就怕你娶不到。千万别伤害了两家的感情，童家人帮了我们太多，我们两家的关系早已盘根错节解释不清了。可别让两家的友好关系折在我们这，要是这样我宁愿没这回事明白吗？”

    龙轩：“ 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龙钰：“ 有需要哥哥们帮忙的别客气，我回去把副卡给你俩，我也学学你童大哥，你们都长大了，有分寸我不拦着，但记得别做违反原则的事，不然你哥我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龙家二叔爷：“ 小渊、小轩你哥的话记住了。小轩你既然喜欢童家小姐我们不会拦你，好好相处别辜负了我们给你铺好的路，叔爷爷等着看你娶妻生子。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也带着族人回去了，你们也回海市吧，千万要注意安全，来的时候差点出事我们都知道了，明天是好天气早点起飞平安落地。”

    龙钰：“ 我知道了叔爷爷那我们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过来。”

    三兄弟也离开了，一切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