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半夜爬床?
堆叠起来的衣物里,隐约能看见露出一角的黑色荷包,施云澜珍惜地拿起来,在手心里小心地抚摸。
打开床底一四方匣子,捧起那成色仍旧如新的大氅,将脸深深地埋进去。
“我又见到你了,真好……”
何烟匆匆赶回去,刚转弯就在大门口遇见了同样回家的何骁。
脚步猛地顿住,丝滑地转身。
“何烟。”
“哥,真是好巧啊。”何烟讪笑着转身,对何骁笑脸相迎。
何骁倒是不忍心训斥,“近日少出门,遂州城不太平。”
何闫还在衙里当值,兄弟二人一齐进门跟林晴请安。
“小翠啊,这可不兴耍赖。”
林晴不同于往日的爽朗笑声从屋里传来,兄弟二人诧异地对视。
“可是,明明是夫人你耍赖,哪有扔的不好,又捡回去的道理。”小翠不算小声地嘟嚷。
何烟进门,跟林晴行礼,“母亲安好。”
林晴放下盘起的双腿,整理好衣摆,“哎呀,烟儿,骁儿,过来坐。”
“小翠刚买回来的杏花酥,味道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烟儿来尝尝。”
何烟凑过去,就着林晴递过来的杏花酥咬了一口,“嗯?咸的?”
好怪的味道,何烟向来喜欢吃甜口的点心,这甜咸口的倒是很少吃。
没忍住又吃一口,好怪,但是好像又有点好吃,再来一口。
“母亲,这几日衙里事务繁忙,父亲今晚睡在衙里,让我回来跟你告罪。”
林晴的笑颜淡下去,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些许担忧,“西边的剌加确实是该刻不容缓地处理,但是大晟这数十年积累下来的毛病,才是应该及早处理。”
忠毅侯府的嫡女,眼界见识又哪是寻常人家可比的。
“大晟朝……内患到这个地步,谁又能力挽狂澜,扶大厦将倾呢?除非……”
“小翠,招呼她们下去。”母子三人在府内大谈朝政,已经是大不敬。
小翠心领神会,把所有下人招呼到院里,“夫人体恤,你们到厅外去,寻寻轻松的去处。”说完从袖口掏出几块碎银,分发给众人。
众人道谢后退下。
屋里一下子寂静下来,就连何烟都没再继续吃怪味杏花酥了。
除非什么?林晴即使没说完,聪明人也都心领神会,这大晟朝无论换天还是改日,都或许能带来一丝生机。
亦或者,谁能拔除奸臣逆党,辅佐这昏庸的帝王?
“京里来信说,德妃有孕了。”何骁不动声色地抛出这一重磅消息。
“噗……”何烟一口水呛到嗓子眼,“这,这不就是……”
德妃今年三十又八,按民间的说法这是老蚌怀珠……
德妃萧氏来自民间,与皇帝赵世昱在湘江画舫中相见,一月后因着有身孕跟随御驾回宫,做了官女子,诞下三公主,公主未及满月早夭,赵世昱怜惜她,升了贵人。
此后萧氏三次有孕都没能顺利诞下皇子,早夭或流产,反正没有一个活了下来。民间说她克子,又长得美艳,更有大胆的贬损她是妖妃。
“陛下和德妃必然是极其重视这个孩子的,胎稳了之后就要前往万慈寺祈福。”
何骁把信中的内容大致讲出来,此话一出,三人心中都有了猜测。
“那皇后殿下……”何烟藏不住心思,率先问出来。
林晴摇头,“皇后殿下尚在位,万慈寺祈福就不应该由德妃僭越,但是陛下又有什么可顾及的呢?”
是了,天下人都觉得他这皇帝做的不好,他挣扎过,这国却越治越弱,如今倒是全然放弃了一般。
徐皇后不受宠爱,皇帝因着太师老丈人,暂时还不敢废后。
何烟此刻极力在脑中回想原著中关于废后的情节,却发现自己对原著的印象越来越模糊。
“系统,小来。”
【叮-小来为你服务~】
“给我讲讲原著里皇帝废后的情节吧,我居然想不起来了。”
【基于维护宿主的切身体验感,如非必要,小来不会提示原著情节哦。】
何烟:……这个破烂系统到底有什么用,能不能扔了自己一个人通关,帮不了忙不说,完不成任务还随时有惩罚。
【宿主一旦绑定好系统,不可以解绑哦。】
何烟烦得抓一把头发,“……知道了。”
“烟儿,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林晴看他如此心烦意燥,有些担心。
何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跟他们谈事。
“没事的,娘。”
“烟儿身子还是没好全,脸色又不好看了,我带他回去吧。”
何骁率先站起来,要带何烟回去。
何烟回去的路上仍然对废后的情节抓心挠肝地想不起来。
“你早些休息,爹娘都担心你,晚上别贪凉,关上窗户睡。”何骁站在门外,仔细叮嘱何烟,反观何烟倒是对自己的身体一幅无所谓的态度,随意敷衍他几声。
等到何骁走远离开了,何烟才惊觉刚刚自己甚至没有让他进来坐一会儿。
“大意了,哥哥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巫术,就是巫术!何烟激动地一拍手站起来。
赵世谌飞虎用的借口,就是徐皇后在后宫用了巫术。
但是,是诅咒了谁?
何烟又颓然地坐下,皇帝?不对,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德妃的孩子?不至于废后……
到底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施云澜……又是什么时候举旗反的呢?
何烟脑子里乱想,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啪嗒”
脚步很轻,落在屋里,守在门外的方石居然也没能察觉到。
人影来到何烟的床边,投下的黑影将何烟整个包裹起来,何烟睡得不踏实,翻个身面对着墙壁,把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了来人。
踌躇了好一会儿,来人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伸手想要揽住何烟的腰,最后在离何烟一寸远的地方停下。
他抓起一缕长发,递到鼻尖轻嗅。
“是你的味道。”
声音很轻,除了说话人,没人听见。
何烟若有所感一般,又辗转面向来人,整张脸快要贴着来人的胸膛。
他自己毫无察觉,来人却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半分,一直到快天亮,才依依不舍地把一切归位,翻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