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狴犴
祖魔有些惊讶，问路风:“你见过噬灵魔剑？那可是上古时期魔族一个神通广大的炼器师打造，不过……那东西是为了抵抗人族其他势力，特别是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魔功的人，堪称是大杀器。没想到，你竟然还用过噬灵魔剑，看来，我有些低估你的潜力了。即使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使用噬灵魔剑，也不见能驾驭。”
路风说道:“不错，若不黑龙愿意，别说使用那把巨剑，只怕我现在都还在云海荒域之中。”
路风脸上出现回忆之色。那是他闭关最久的一次，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五十年。
祖魔忙问:“黑龙？黑龙是谁？”
“黑龙你不认识吗？他是噬灵魔剑的器灵啊——一条火龙，喷一口气恐怕能灭半个流寇城。”
祖魔有些疑惑地问:“你知道那黑龙多少事情？”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其实前后跟他也没说上多少话。怎么了？”
祖魔顿了片刻，说道:“噬灵魔剑没有什么器灵，就是一件法宝武器。我曾经也是见过的。可是怎么有一条黑龙呢？就算有器灵，也不会有龙的形态啊！”
路风突然问:“前辈，会不会跟龙族有关？”
“不错，我也在这么想。不过龙族而已是人，不过龙族祖先或许跟神龙沾上了边，获得了一些血脉力量，边以龙族自居。那噬灵魔剑现在在谁手中？”
“在一个叫做廉封的手中。他当时只是元婴境界呢，都能随时驾驭噬灵魔剑。而且黑龙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廉封？莫非他跟黑龙有很深的关系？这到底是什么人？元婴境界就能驾驭噬灵魔剑者，古来未有。”
路风自己亲手用过噬灵魔剑，深以为然。以他当时的实力，每次用了之后都是力不支身，虚弱不堪。而廉封用那噬灵魔剑简直就和他用陨日神锤一般自在。
祖魔对路风的话也没有怀疑，而是陷入沉默之中。
路风微微睁眼，看着眼前的囚笼，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这东西，跟在之前在忆风阁被困住的囚笼是一种材料，巧合之下，释放寒冰之力，然后用陨日神锤恭敬，能轻松破开。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动手。想着樊岳要是进来，他还要继续示弱呢，毕竟炼体还没有突破。
正当他打算专心修炼的时候，一道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路风心头一紧，不会是樊岳来了吧？
那声音越来越近，很轻，但是路风能听到对方步伐便得缓慢起来，甚至还有短促的鼻息声，似乎在嗅什么东西。路风皱眉，来者恐怕不是人啊！
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囚阵，能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呢？
路风警惕起来，注视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这里光线幽暗，有到处都是拐角弯道，路风感觉那东西就在不远处，或许已经看到他了。
不过路风也不担心，樊岳走的时候，在他这里布下了简单的阵法禁制，不管对方是什么，只要向他袭击，他总会提前发现的。不过，这个时候路风还在修炼，他更是希望樊岳的阵法别太低级。
路风一直不为所动，对面那奇怪声音安静了片刻又开始响起。不过这次是走远了。
到底是人还是鬼？路风心头疑惑万分。
这个时候祖魔说道:“我感受到这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路风顿时惊骇，问:“不会是刚才那东西吧？”
祖魔顿了半晌说道:“不像……却又有些像。那东西绝对不是人，你要小心！”
“不是人？难道真是鬼啊？”路风不由得睁大了眼，再次往前面看去。
“别看了，早走了。你见过四条腿的鬼吗？”
“什么？四条腿？是个什么东西？前辈你看清楚了？”
祖魔没好起地说道:“我眼睛都没有，拿什么看？我不过感应能力比你强一点，能听出那东西是个趴在地上走路的。”
“哦。”路风应了一声，“看样子应该是什么野兽了。不会是误入这里的吧？”
“野兽？”祖魔颇为鄙夷地冷哼一声道，“你忘记你是在什么地方了吗？”
“流寇……哦不对，神龙狱。这里是神龙狱，怎么了？”
“这就对了，这里是神龙狱，是囚牢，怎么会有野兽呢？就算又，也绝对不是一般的野兽。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这么一说，路风真的有些紧张了，若真的是什么猛兽，一两头还好，万一这里是猛兽的老巢呢？万一那猛兽的实力个个都比地仙修士强呢？万一这里是荒兽的老窝呢？
想着这些，路风不由得头皮发麻。他现在可没有还手之力啊！
祖魔“嘿嘿”一笑，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这下好了，路风完全没有心思闲谈瞎扯、胡思乱想了，立即收敛心神，继续冲击神王体第三阶段。
直到第二天，路风再次从修炼之中被惊醒，那这奇的声音又出现了。
“古前辈，你快看看那是什么东西？”路风立即意念与祖魔交流。
祖魔也不计较自己到底能部能看了，一阵安静之后，那声音跟之前一样，又渐渐远去。
路风问:“前辈，发现什么了没有？”
他只恨自己修为太弱，今天似乎才能勉强听出对方是四条腿的东西。不过对方具体长什么样，完全是一头雾水。
不料祖魔也沉声说道:“我也不清楚。”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后，祖魔说道:“那东西一定见到你了，只是你没有见到他而已。”
路风点头道:“它似乎也不敢靠近，或许在试探。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威胁之后，说不定会发起攻击呢！”
“不错，那东西定然有些灵智了。”
说来说去，都是在猜测，为今之计，只能尽快突破，以求自保。他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第三天，那声音又传来了。路风依旧什么都没有看清。
第四天，没有意外，声音出现的时间都很规律。若是不出现，路风反而会奇怪。
直到第五天，那声音再次出现。当路风以为那东西再一次会离去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对眼睛，在幽暗之中闪烁着光芒，探出了头，竟然是老虎！
那东西只露出一个脑袋，比成年虎稍微小一些。头上大部分是黄、黑两色斑纹，中间夹着白色条纹。两只耳朵却像是两条角一样，树立起来有手臂长。神态威猛，光是露个头，已经颇有震慑之力了。
“这不是虎！”
路风和祖魔都同时得到这个结论。哪有长着这种毛色花纹的虎？还有那到底是耳朵还是角的东西，绝对不是虎能拥有的。
难道这个世界有杂交品种？可是看这样子，路风只能猜测这东西有老虎的血脉。
都说虎是万兽之王，跟眼前这只露了个头的家伙来说，老虎岂敢称王？这家伙光是站在那里的气势，就压住老虎一万倍不止了。
那东西盯着一动不动的路风，看了许久，缓缓后退，再次消失在幽暗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路风忙问。
“让我想想，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怪物……我想一下。”
“怪物？”路风说道，“那东西长相奇特，绝对不是一般怪物。要我说，他不是什么神兽就是凶兽，没准是荒兽也说不准！这家伙怕是看出我现在就是个纸老虎，明天若是再来，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得抓紧时间突破了。”
祖魔也没有说话，似乎在回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东西。
翌日，虎头怪兽再次出现。这次，那东西露出脑袋观察片刻后，直接朝前走去，整个身体出现在路风前方，让路风一览无余。
之间那家伙长着虎头，浑身毛色发亮，黄黑色之中夹着细长的白色条纹，从头延伸到尾。整个身体倒也和成年虎大小相差无几了。但是四条腿上长着爪子，如同巨大的鹰爪。尾巴却似蟒蛇一般，有它整个身子长了。
它站在前方，看着路风，想靠近，但是被樊岳的阵法挡住了。只能在外面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头，时不时看了看路风，那样子，就像是个人在思考。
后来它跟路风对视半晌扭头走了，并没有攻击阵法。
路风忙问:“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也感觉在那儿见过呢？”
祖魔发出惊叹之声:“龙生九子……”
这一提醒，路风顿时恍然:“狴犴？这是神兽狴犴！”
他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了，龙生九子，长得像虎的那个正是狴犴。这个传闻，他早就知道了，而且见过各种各样关于狴犴的画像。古代监牢大门上的铜铸图腾就是狴犴的头像。不过要数跟刚才看到的最相似的，还得是萧炎天的手札。
路风问:“古前辈，你真的见过狴犴吗？我一直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
“我在龙族的绣像谱上见过，但是见到真实的，这是头一回。错不了，就是狴犴，而且这只狴犴看体型只是幼崽。”
“幼崽？”路风一惊，“那成年了还得了？”
“我以前一度认为这些都是传说。即使是真的，恐怕也不存于时间了。如今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大千世界，渺渺茫茫，哪怕修炼到仙尊仙帝又如何？自以为掌控了世界，回头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尘。”
路风可没有时间跟他感悟人生真谛，笑道:“前辈，这微尘有微尘的价值，自己有自己的活法，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既然是狴犴神兽，那东西实力一定可怕了。”
“你说得对，尘埃有尘埃的价值。”祖魔还是没绕开这个话题，笑道，“大千世界，宇宙万物，不都是一粒粒尘埃聚起来的吗？若是我能堪破这道砍，老夫必能悟真理，证大道。”
“呃……”路风有些无奈，在这个话题上，他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可以交谈的。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祖魔相比，路风就是一个小孩。单纯论年龄来说，路风甚至连婴儿都不如。
祖魔突然笑道:“你不用怕，都跟你说了，这只狴犴只是幼崽。据我猜测，他应该连樊岳布下的阵法都难以突破。不过，假以时日，别说这区区阵法，一巴掌拍死一个仙帝恐怕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路风稍微放心了一些，随后又惊道:“这只是幼崽，那是不是说明这里有成年的狴犴？”
想到祖魔之前说这里有一道强悍的气息，路风顿时警惕起来。
祖魔说道:“狴犴不是凶兽，只要你不得罪它，一般情况它是不会对你下手的。而且狴犴天生就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要他看一眼，便知道你的种种是非。你有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怕什么？而且这种神兽能自身孕化，临死前会产下后代，世间恐怕也仅此一只了。”
路风点了点头:“但愿这家伙不要兽性大发吧！”
他话音才落，远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没加以丝毫隐藏。转眼，狴犴已经出现在路风眼前。
那家伙不断摆着脑袋，身体也在发抖，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与此同时，路风感觉周围温度骤然下降，连空气都要被冻结一般。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冰冷，还是在云海荒域的时候，冰凤湖里面冰凤寒髓让路风几近丧命。
后来，他将冰凤寒髓拿道手，进入黑龙潭，与风铃一起修炼巫神诀，同时炼化寒髓力量，炼成涅槃体。
此时这种冰冷入骨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但是现在路风已经地仙境界修为了，而且还炼成了神王体，却还是有些吃不消。这他让有些惊骇，到底是什么东西？
疑惑间，只见狴犴突然张嘴，一枚鸡蛋大小，冒着幽蓝色光芒的珠子被它丢在地上。
祖魔忙传话:“小心，这是星空寒髓，天地间奇寒之物。这东西一出，恐怕整个神龙狱都是冰天雪地。——喂，小子，发什么愣，快运功抵抗！”
路风哪里是在发愣？他现在整个人都几乎成了一坨冰，连眨眼都困难。在这样下去，非得变成冰雕不可。
祖魔似乎发现了异常，大骂一声:“算老子倒霉，再助你一次。老子才刚刚苏醒……”
祖魔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路风心脏陡然猛烈跳动起来，浑身顿时出现一股暖流。而祖魔再次沉睡过去了。
有了祖魔帮助，路风立即运转巫神诀，直接炼花这星空寒髓的力量。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是最无奈的办法了。他现在不能动，不能躲。之前才被两道神龙咒烧得半死，好不容易花了一个月时间稳定下来，这个时候又来寒髓，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啊。
对面的狴犴并没有离去，而是在看着路风。不过它也不好受，站在那里瑟瑟发抖，浑身上下都结了一层寒霜。
路风忍不住骂道:“孽畜！你想动死老子？老子偏不让你得逞！”他当然是心里面骂。这个时候路风可不敢激怒狴犴，能嘴里衔着寒髓的，而且还是幼崽，世间能找到几个？
这寒髓之前一定是保存在某个特殊的地方，否则如祖魔说的那般，整个神龙狱应该都是冰天雪地了。
一声轻微的裂开声传入路风耳朵，路风心头一惊，樊岳部下的阵法，应声而破，再如此低的温度地下，随便一点风都能吹破阵法。
这种破阵方式，让路风大为惊叹，同时也顿时毛骨悚然。狴犴是要做什么？破阵了来吃自己吗？之前这里不是关了那么多修士，他怎么不来动手？偏偏自己给遇上了。
接着“咔嚓”一声碎裂响，路风彻底傻眼了，不光是阵法，就连关住自己的囚笼也被冻裂，直接散落一地，变成无数细小冰晶。
路风恨不得爬起来就逃跑，可是他现在强行站起来的话，别说离开，恐怕直接冻裂，跟囚笼一样变成一地冰晶。
不过，片刻时间过去，狴犴竟然没有靠近路风的意思，而是一直在看着路风。似乎发现路风情况稳定下来了，这才抖了抖身上的寒霜，落下一地冰晶，威风凛凛地转身离去了。
路风忍不住喊道:“喂，你的寒髓不要了吗？怎么乱扔？”
狴犴回头，朝着路风眨了眨眼，随后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这……什么意思？”路风心头疑惑万分。狴犴似乎没有杀他的意思。若是想对他动手，何须刚才阵法囚笼破开后，直接上前推路风一下，便能结果了路风的性命。
路风开始吸收星空寒髓的力量，身体不断传来各种痛苦。痛苦是锤炼肉身的必经之路，他早已经是轻车熟路，没有狴犴在这里，他立即进入修炼状态。
自那以后，彼岸再也没有出现，这里也安静得出奇，似乎连声音都被冰冻了一般。
路风所在的附近，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网”，将路风裹在中间。那可不是什么蜘蛛网，而是寒髓肆虐空气凝结成丝。如此冰寒的力量，到时让路风省心了。出了那狴犴，路风相信流寇城之中的地仙修士，若是没有特殊法宝加身，是绝对不敢靠近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