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出奇制胜
忽然，姑臧城头出现了无数人影，从上面扔下来许多东西砸向了秦军，黑压压的一片，遮云蔽日。
秦军进攻的势头稍稍停滞了一下，但并未受到影响，依旧向姑臧护城河奔去。
苟苌在后面观战，心中诧异，忙命身边亲兵去看看上面扔的什么东西。
不多时，亲兵纵马奔回，手里提着半截木棍回来了，递给苟苌，禀报道：“禀武卫将军，城上扔下的多是干柴，有的上面还绑有干草。”
苟苌手里拿着半截木棍，大为不解，仔细看时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他身旁的左将军毛盛大笑起来，“哈哈哈……姑臧城内看来缺少箭矢，竟用此等玩意儿来御敌，陈望简直如小儿一般。”
苟苌另一边的姚苌、苟池、李辩等人在马上伸头看着他手里的半截儿木棍，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一向不拘言笑的苟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紧蹙双眉，看看正在进攻的军兵，又看看手里的木棍，不解其意，满腹狐疑。
作为全军主帅，久居高位的他向来比别人更加冷静，更加谨慎。
城头为什么会扔这些东西？
实在没有箭矢，扔个砖头瓦片也能砸倒人，何必扔这个？
陈望能如此幼稚吗？
干柴、干草……
卧槽！火攻！陈望要用火！
如今正逢深秋，天干物燥，凉州秋风劲疾，正适合火攻。
他抬头又看了看正在进攻的秦军军兵们，戴着头盔穿着铠甲，被木棍干柴砸一下就像挠个痒痒，浑然不觉。
再看远处地上散落的木棍干柴干草等物，这也烧不起来多大火啊，要想用火烧我们，最起码得把这些物品叠得半人高，就这么点儿……
于是稍稍放下了心，将手里的半截木棍扔在了马下，带着满腹狐疑继续凝神观战。
没过多久，城上停止扔杂物了，垛口处又出现了许多凉州军兵，张弓搭箭射向了城下。
苟苌看见射出来的箭矢都带着烟雾，形成了一道巨大黑乎乎的幕布，遮天蔽日地飞向了进攻的秦军。
他心道，果然陈望要用火攻，这点儿火能奈我何？就是你有万千箭矢，今日我也要攻下姑臧，生擒你献于太极殿阙下。
苟苌正胡思乱想，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仿佛看见了像些日子进攻洪池、清塞、金昌等城那样，很快大秦旗帜就会插遍姑臧城头。
地上的干草、干柴被带着火苗的箭矢点燃了。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一般，一股强大的火焰裹着浓烟中大片秦军军兵飞上了天空。
督战的苟苌和身边众将们的坐骑受到惊吓，蹦跳了起来。
众人伸手死命地左右来回扯着缰绳不让战马狂奔，差点都被坐骑掀翻于马下，一时间手忙脚乱。
此时，姑臧城外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轰隆隆、砰砰砰”……此起彼伏，如雷霆万钧，惊天动地，响彻云霄。
只见秦军军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断臂残骸漫天飞舞，惨叫声，哭泣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浓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传来了刺鼻的气息，似是臭鸡蛋味还有咸苦的味道，更多的是肌肤灼烧的味道，夹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苟苌一手提刀，一手尽力稳住坐骑，呛得咳嗽不止，大声呼喊身边亲兵及众将也无人应答。
自己也失去了听觉，耳里只有一种声音，仿佛有人在鸣哨一般呜呜作响。
他拼命地扯拽着自己的坐骑，无意间看见他刚刚扔下的那半截木棍，现在也燃烧了起来。
再仔细一看，脚下的地面似有一节细长的灰白色长条软绵绵的铺在地面上，随着那半截木棍的燃烧，跟着燃烧了起来，并且“滋滋滋”地闪着细小的火花。
正在纳闷，惊疑时，忽然身下一声巨响，只觉一阵炽热灼人的气浪从地面上涌起，将他推上了半空。
苟苌在半空中透过浓密的烟雾看见了鬼哭狼嚎的麾下军兵，看见了到处狂奔的受惊战马，看见了姑臧城头上那杆迎风飞舞的红色大纛，大晋广陵公——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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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后的九月二十五日。
凉州首府姑臧，宫城内的金华殿上。
青铜瑞兽口中飘散出的西域苏合香袅袅升腾，由大月氏贵霜王朝进贡来的十二人乐班正在演奏着《沙石疆》，具有异域风情的声音空灵不失清脆，曲调舒缓，余音绕梁，宛如仙乐，如梦如幻，令人陶醉。
昨日才回到姑臧的陈望微闭双眼，舒服地躺在阶梯上的胡床里，头枕着左边扶手，双脚搭在右边扶手上，正沉醉在乐曲里。
鼻息中不断传入苏合香的奇异香气，令连日征战的他身心放松，嘴里还不忘轻声指点着，“这里，这里，嗯，嗯，大腿外侧，对对对，髋骨……”
薛姬跪在胡床边给他揉捏着大腿，闫姬坐在矮几上给他轻轻捶打着两肩和胳膊。
九月初五陈望率领姑臧全体军民提前用埋在城外地下的自制火药，炸得氐秦二十二万大军溃不成军。
氐秦败军又遭陈望提前安排好的柏华率西域诸郡五万勤王联军夹击，氐秦征凉主帅苟苌身负重伤，被手下拼死救走。
陈望率军乘胜追击，凉州军士气大振，势如破竹，连战皆捷。
在金昌城外的关键会战中柏华接连射死射伤秦军十余名将领，再次大破秦军主力。
兵败如山倒，士气低落的秦军败兵由毛盛、苟池、姚苌等人率领向东南的河会城方向逃窜而去。
由于十几天来的连续作战，痛打落水狗，疲于奔命的陈望几乎没下过马，他深知不能给强大的氐秦军队以喘息之机。
当见到氐秦败局已定，再无反击机会，就带着周全回了姑臧，留下柏杰及八名骁骑营随从等人率部继续追击秦军残兵。
从夏天的七月初二动身到凉州西部游历，迄今近三个月，身心交瘁，殚精竭虑的陈望已近崩溃边缘。
因为凉州无论是军兵作战素养以及文武官员能力都无法与秦军同日而语，与他兖州麾下更是相去甚远，所以付出的艰辛无法用语言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