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宴

    夏日炎炎，酷热难耐，红日当头，天空没有一点风，没有一片云。京城有家小店名曰:云来酒家。老板金枫精明能干，邀来做私塾先生的王敬之对酌，饮几杯淡酒，喝几杯浓茶，不由讲起了奇闻趣事。金枫健谈口若悬河，“皇家是非多，皇九子元玮又闹笑话了，他春节才娶了王妃，还没到半年，王妃便卷了王府的金银珠宝大摇大摆回了娘家，听说王妃是拿着刀逼迫他写下和离文书，这个傻瓜王爷竟不如一个草头百姓，娶个媳妇弄得满城风雨，人财两空……”王敬之淡淡一笑道，“我对他的印象不坏，上回元宵节，他跟着皇帝一同宸游，略显平庸木讷，却非如此不堪之人。我记得他救过一个科落榜的读书人，并将他送到了将军府，被祁鸣九之女祁钰收留。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也只能干点简单的粗活，祁鸣九出征边疆并未带上他。”

    金枫伸手一指门口笑道，“书生来了，卫子龙吃一杯。”卫子龙抱拳致意道，“老板好意心领了，书生不吃酒。”王敬之道，“这里有茶，大热天解渴消暑。怎么你们焦大管家酒瘾又犯了？你一堂堂书生，整日打杂无暇温书，自毁前程啊！”卫子龙微笑答道，“我白天干活，晚上读书，将军府甚好，人人真心待我！”金枫调侃道，“听说了吧，元玮与王妃已和离，祁钰姑娘有机会做王妃了。”卫子龙一时语塞，沉吟片刻道，“边疆捷报频传，将军府收到一次，焦管家就痛饮一次，元玮恐难如愿。虽然我的命是他救下的，但是我希望祁姑娘幸福如意。”金枫道，“你怎知她嫁入王府不会幸福如意？说不定还求之不得呢，哈哈哈！”

    卫子龙道，“我以为元玮与祁姑娘打赌只是一个玩笑，若是祁鸣九将军战败，则朝廷危矣，向番邦年年进贡岁岁称臣，绝非王爷本意，到那时国将不国，他还是王爷吗？他还有心情与祁姑娘喜结连理吗？”王敬之拍手赞道，“你可真会说话啊！左右逢源，是个做官的材料，将来谋时乘势，必能成功。”

    说话间，店小二取来一坛酒，卫子龙付了钱拎着坛子离去。金枫望着他的背影一声叹息道，“王兄，没您这么欺负人的，他沦落至此，还奢谈什么将来？做个善良的人，老实活在当下，平安是福，若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只会自亡其身。”王敬之愤恨道，“世胄蹑高位，英俊居下僚。”说到此似有醉意，泪珠落下，“上面是一群夸夸其谈，阿谀奉承之徒，心无国家，目无百姓，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大臣们勾心斗角，王爷们尔虞我诈，皇帝则是志大才疏刚愎自用……”

    金枫慌忙去捂他嘴，“你想死啊！胡说八道会引火烧身的！”

    上等王爷争宠忙，荣华富贵尽享；下等王爷遭祸殃，旧府穷窘凄凉。元玮枯坐王府，送走了王妃，他的内心不悲不喜，本是皇帝第九子，大哥元睿贵为太子，众兄弟皇亲国戚围着皇帝太子打转，要么献延年益寿的金丹，要么献奇珍异宝，要么献歌女舞姬，千方百计讨好。元玮只知读书吟诗，俦山耕耘，不问荣辱，不合时宜。枉被大家称为王爷，其实糊涂哀伤。身边的奴才或另谋出路或另攀高枝，他是最没出息的王爷，近来诸事不顺，他想静静，皇帝突然传旨，设宫宴聚会，他只得收拾心情奉旨进宫。

    宫院森森，守卫如云，元玮战战競競进了宫，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小心翼翼，惟恐有失。即便如此，依旧被外贵妃无端指责，“元玮实在可恶，竟敢与灵儿和离，我把亲侄女嫁给你，官宦之女瞧不上你，商贾之女瞧不上你，我禁不住陛下几次说情，把灵儿给了你，她从小善解人意，美貌聪慧识大体，陛下恩赐你一座漂漂亮亮的府邸，让你大大方方成婚，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干腕回你的俦山去吧，陛下送你偌大的家业，山上种梨桃瓜果，山下种庄稼，比任何一个王爷都阔气，不争气的东西，日后无旨不可进城！”

    皇帝正因甄愚田查案无分寸，殃及二王爷元瑾，若任其追查恐搅得皇室不宁。皇上早朝才将其革职，余怒未消。元玮又与灵儿闹出和离之事，皇帝一脸怒色，愤恨交加，眼冒怒火，盯着这个没用的儿子，真想上前一脚踢死他。此时，元瑾挺身而出为他争辩道，“九弟淳朴善良，潜心诗书，自幼生在皇宫，长在京城，为何无旨不得进城？即使进宫也是自由的，却不知九弟所犯所何罪？再者这几年他在俦山耕耘，积蓄颇丰，刘灵儿离府可是得洋洋满载而归。”

    太子元睿立即过来打圆场，“贵妃娘娘也是好意，王妃离府，只恐九弟心情不佳，九弟更喜欢住在山上。“皇帝一声叹息道，“让元玮退下，好好的宫宴别让他搅和了。”元玮跪拜道，“父皇息怒，贵妃娘娘息怒，不孝子告退。”皇帝无奈摇头道，“朕英明神武，怎么生出这么个笨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