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母女夜话
夜静清冷的秋风，微起而过，繁华依旧的武戮皇城。
位于皇宫一处高城之上，一身黑红皇服的戟武皇，静立的身影，已是独立于此。
伺候武皇的一众侍女，都站在武皇十米开外的地方，全都静立以待，不敢有丝毫的打扰。
戟武皇此刻，静静看着城下的繁荣景象，伴随城下，一阵稚嫩孩童的欢声笑语，戟武皇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微笑意。
只是渐渐的，随着她俯瞰城下看到的一切，她绝美无比的脸庞之上，不知何时，已是划过了淡淡的一丝惆怅。
城头之上，一丝脚步的响动，打断了戟武皇注视的思绪，她转头看去，见到来人，戟武皇的脸上，忍不住的绝美一笑。
“瑶儿，你怎会来到此地？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身着一袭白衣的戟冰瑶，来到母亲的身边，转身看了眼，城下的繁华之景，后又转头看了下母亲的神色。
有些好奇的问道：“娘，为何你总会来到此城之上，俯视足下看到的一切？”
戟武皇目光回转，平静之极的看着足下欢声之景，淡淡问道：“瑶儿，站在此城之上，你看到了什么？”
母亲的话语，带着询问，在戟冰瑶的耳边回荡。
戟冰瑶嘴角轻动，思绪之中，好似带着一股未知的心绪，话到嘴边，却没有响起她想要回答的声音。
见女儿并不回应，戟武皇也没在意。
好似回忆的说道：“瑶儿，你知道吗？曾经，你皇奶奶，我的母亲，也曾带我站在此城之上，问过与我同样的问题，她问我，站在这里，我看到了什么？”
“娘，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戟冰瑶的声音，变的有些平静，也带着一丝好奇。
戟武皇目光飞远，失了答案，只是转头看着她，再次问道：“瑶儿，你能告诉娘亲，站在此地，你能看到什么吗？”
戟冰瑶见母亲没有回答自己，再次问起自己看到了什么。
戟冰瑶重新望向足下看到的一切，许久才道：“我看到了芸芸众生，千其百景之象，也看到了这个强者斗争，弱者卑微苟活的年代。”
戟武皇听后，叹道：“瑶儿，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知道众生平凡的疾苦，你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确是一个强者斗争，弱者卑微苟活的年代，而有些强者的欲望，更是没有极限。”
“眼前的繁华之景，只是因为我们皇朝的守护，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而不久之后，乱世将起，这样的景象，我们又能维持几时呢？”
戟冰瑶目露不解，“娘，你是在担忧皇朝的未来吗？”
戟武皇轻轻点了下头，对此没有否认。
“瑶儿，你知道吗？娘曾经以为，我也会跟着这个时代，变的随波逐流，但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乱世的时代，最终会有结束的一天，对此，我一直都很坚信这一点。”
“瑶儿，娘真的希望，你今后，能做那世间人族的希望之花，完全拥有，那残而不失的光辉。”
戟冰瑶听后，心中一动，坦然问道：“娘，你难道真的想要乱世争逐，一统整个天下吗？”
戟武皇没有否认自己的野心，看着城下孩童嬉闹的笑声，戟武皇嘴角一笑。
随后坦然道：“我确实有此野心，瑶儿，你从未出过荒域，还没有看到世间真正的人族疾苦，我武戮皇朝，统治荒域数十万年，历代君皇，也完全都是以人族为其根基，不曾真正的欺压过荒域子民。”
“而在此岁月之前，其余五大人族皇朝，也都是如此统治域下子民，都不曾，真正欺压过各自皇朝子民，但不知从何时起，五大皇朝，开始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强者也开始变的藐视平民。”
“其后，在这十余万年间，五大皇朝，上至帝皇，下至武道强者，更是视平民如同草芥，可随意将之斩杀，而奴隶之风，十余万年下来，更是疯狂席卷五大人族皇朝，那些被冠以奴隶之身者，活的更是猪狗不如。”
“瑶儿，你可知道，五大皇朝，都已经开始忘记，那浩如烟尘的人族子民，才是一个皇朝立世的真正根基，我曾经游历大陆，曾真正凝望过世间疾苦的深渊，当了解的更多，我才更想真正改变这个时代。”
戟武皇目光，深邃无比的看着足下的繁华之景。
叹道：“我之所愿，乃是犹如眼下的繁华之景，愿我九域所有人族，能够真正生活在一个没有苟活压迫，如同六大皇朝建朝之初，最为盛世的往日场景。”
说完，戟武皇又是忍不住的叹息，因为她知道，自己心中的弘大理想，有些太过不切实际了，但这也只是她的初心所在，千载的岁月流转，她的初心，从未有过一丝的改变。
虽然她不能改变人族大势，但荒域之内，她也一直都是坚持本心，极其善待荒域子民，荒域在她千年岁月的治理之下，早以民心凝聚，更是无比感念她的功绩恩泽。
而荒域的逐渐繁荣，可以说是在戟武皇这一代，才渐渐开始复苏。
曾经的武戮皇朝，连同整个荒域，因其相对弱小，更是常年面对各种战火兵燹，伏尸何止万万里。
戟武皇的横空出世，加之无数荒域先烈，悍不畏死的前赴后继，才让面对苦难深渊的荒域，逐渐改变为，现在的慢慢强盛，如今，整个荒域大地，更是无人再敢小觑。
回想自己即位后的的千载过往，戟武皇绝美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股难言的苦涩。
人族战朝，这是何等极尽辉煌的称号。
而又有谁能知道，在这称号之后，是荒域人族，历经千载岁月的艰苦抗争，在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整个荒域大地之上，全域战死之人，又何止百亿！
戟武皇发出一道无声无寂的叹息，眼中已划过，曾经无数大战的峥嵘岁月，面对曾经无数战死的荒域子民，更是她隐藏深处，一股最为沉重的痛处。
如今的武戮皇朝，连同整个荒域，其整体实力，也是终于能够真正的立足于九域大陆，但其前路，还是那般，无比的艰辛。
戟武皇也不知道，自己此生，能不能见到宏伟理想中的盛世之景，一时间，她内心的思绪，开始变的渐近翻涌。
戟武皇的脸上神情，戟冰瑶静静看在眼里，对于母亲的理想，戟冰瑶的内心，虽然觉的宏大，但当真付诸行动，便会变的更具艰险。
而母亲理想的前路，乃是古今未有的一片苍茫，更是注定了此路的艰难。
戟冰瑶曾经的理想，只是想与炎枫此生相守，但乱世之中，太多的牵绊，也让两人割舍不下。
而自己的身份，加之两人的盖世天赋，也注定了此生，两人不可能真正平凡的度过一生。
“娘，你之所言，瑶儿明白了，我曾经，只是想和枫哥哥平静的度过一生，但我的身份，已注定是不可能了，我也不可能割舍一切牵绊，若是如此，当真是太过自私了。”
戟武皇有些无奈的叹道：“瑶儿，你能明白，娘亲很欣慰，你之理想，娘亲也一直都很清楚，无奈身处乱世，请原谅，娘亲，给不了你想要的平静生活。”
戟冰瑶轻摇了摇头，“娘，你给我的，是我曾经缺失母爱的深深遗憾，这对我而言，已是最珍贵的，此生能做你的女儿，再次见到枫哥哥，我真的很满足了，心里已没有了一丝的遗憾。”
“而对于皇朝公主身份的责任，我今后也不会在退缩了，就像娘曾经说过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戟武皇转身看向戟冰瑶，无比欣慰的点了点头。
声音柔和道：“我的瑶儿真的长大了，娘亲感到很欣慰，也很开心，瑶儿，努力提升自己吧，你今后的成就，必将凌驾于凡尘之上，在此之前，只要有娘在的一天，必将护你万般周全。”
说完，抬手摸了下，女儿那俗世绝伦的脸颊，她眼中的溺爱，再次浮现而出。
戟冰瑶目光注视着母亲，戟武皇脸上忍不住的绝美一笑，随后，没有再次言语，提步走过女儿的身边，慢慢离去。
戟冰瑶转身，看着慢慢离去的母亲，出声问道：“娘，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曾看到了世间的绝望，如今，我已看到了真正的希望，瑶儿，记住了，希望之花，之所以被称之为希望，便是祂拥有那残而不失的光辉，能够照亮一切前行的脚步。”
“古今往来薄似纱，秋色微风入繁华，谁令荒人寄天涯，深街长巷卖杏花，若使闲行荒作草，夜朗明窗细分茶，万载历血起繁华，犹如清沐可到家。”
戟武皇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她的声音，伴随最后的诗句，却在戟冰瑶的耳边回荡，令她久久才回过神来。
母亲的身影，已然离去，戟冰瑶的内心，开始变的有些迷茫，不觉间，她转头再次看向城下的繁荣之景。
而此刻，城下的繁华之景，在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如此真挚的浮现眼前，而那孩童追逐的嬉闹之声，更是如此的欢声笑语。
“万载厉血起繁华，犹如清沐可到家”
她念起母亲最后的这段诗句，内心的迷茫，在这城下，极具平凡的情感笑容之下，戟冰瑶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那绝美至极的脸上，也是在不觉之间，勾勒起了一抹，最为真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