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老人寿命已尽
我大惊失色，手放在洗衣裳盆里僵住了。
赛潘安说：“没办法，是老人的寿命已尽，谁也改变不了。”
“这，这让我怎么跟我妈说……”我嗓子发颤了。
赛潘安无奈的摇摇头走了出去。
我们本来就是跟我大舅闹了一场把我姥娘接来的，农村又有规矩，老人不能死在闺女家，死在闺女不但冲了闺女家的院子，也会折儿子们的寿，破坏自家风水。
所以，断不能让姥娘在我家去世。
想着姥娘这凄苦的一生，这刚刚享受一点儿孙的温暖就要与世长辞了，我不禁伤心哭泣起来。
但现实谁也改变不了，我只好给爸打电话，让他务必早点回来，说姥娘来了，过来跟姥娘说说话。
我爸是个三里五村有名的好女婿，说实话对我姥娘比对我奶奶都亲。而我姥娘对这个唯一的女婿也是疼爱得很，打心里比对自己儿子都亲。
所以我姥娘要去世了，得让我爸来跟她说说话。
还有，我得问问姥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没，有就一定帮她实现，让她走得没有遗憾，也算是尽孝心了。
我走进屋里，我妈和穿着我新买衣裳的姥娘在欢快地说话，我妈正说：“娘，你先坐着歇会，我去把床给你收拾一下，以后不许再说回去的话了哈。”
我姥娘红光满面地说：“不说不说，我巴不得在这住到老死呢，省得回去被这么骂被那么嫌弃，老婆子这回也光顾享福了，不想那么多了哈哈哈……”
我差点绷不住哭出来，转身走到外面，捂住嘴好一阵才平静下来，走到屋里抱住了姥娘，嘴里呜咽：“姥娘，我真舍不得您走……”
姥娘没听懂我的话，那干枯的手摩挲着我的头发，呵呵笑着说：“不走，姥娘这回真不走了，住到你撵姥娘走为止哈哈哈……”
我搂紧姥娘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脖颈里，“姥娘，我想让您活到100岁。”
姥娘笑得更欢了，“那可不能，那就成老妖精了，更招人烦喽。”
我呜咽：“我不烦，我养活姥娘……”
“哈哈哈……那好，姥娘就活到100岁哈哈哈，你可把姥娘给乐坏了……”
“娘，您来了，我才听说您来了，赶快过来了。”我爸来了。
“铁柱呀，你在你弟弟厂里呀，忙完了没，快坐下歇会。”我姥娘看见我爸亲的不行。
我爸被我姥娘拉着手坐到了她对面椅子上，岳婿俩亲切地寒暄起来。
我松开姥娘去找我妈了。
“妈。”我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我妈正给我姥娘铺床，见我这个样子就嗔怪：“你真是没眼色，我给你姥娘铺床呢，你缠着我干啥呀，快去帮着你妹妹做饭去。”
我不说话，脸趴在她背上，眼泪铟透了她的衣裳。
我妈觉出不对劲了，转过身捧住我的脸问：“咋了闺女？好好的咋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我妈受不了，可是不说出来等会我妈更是猝不及防。我擦擦眼泪，扶着妈妈坐到床沿，“妈，床别给我姥娘铺了，吃了饭跟我姥娘好好说说话，送她回家吧。”
我妈脸色一暗，两眼看直了我。
我说出了实情：“赛潘安算出来了，今天夜里一点就是我姥娘去世的时刻。”
“啥……”我妈霎时面如死灰。
我抱住她安慰：“妈，人总有这一天，你冷静点，别太伤心，好歹今天咱们把姥娘接来了，你给她洗澡了，我给她买衣裳了，再让她吃顿好饭，她走得很开心对不对？”
我妈的眼泪像水柱一样淌下来，身子抖得像筛糠，我紧紧抱住她，安慰着她，但我眼泪也哗哗地流着。
兰兰来喊大家吃饭了，看见我和妈再哭吓了一跳，得知原因她惊得捂住了嘴。
我劝住妈妈，小声说：“妈，咱都别让姥娘看出来，让姥娘开开心心吃顿饭，咱再问问姥娘有啥未了的心愿，能满足的咱们满足她老人家。”
我妈擦汗眼泪，说：“香香，你想得很周到，我替姥娘谢谢你。”
我再次抱抱妈妈，“那咱们现在都换上笑脸，陪姥娘吃饭去。”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只有人，他们不凑热闹了，都钻牌位里吃香火去了。好叫我们一家人安心说话。
饭桌上，我们谈笑风生，我是气氛带动者，把姥娘逗得哈哈大笑。
姥娘看起来好久没吃红烧肉了，笑得欢吃得也欢，我妈一个劲给她夹菜，我一个劲讨她喜欢，爸爸还劝她喝了点酒，一会我姥娘脸就红扑扑的。
不是知晓赛潘安的神算，我无论如何不信我姥娘今夜就要去了……
我开始试探：“姥娘，您这辈子有啥遗憾的事吗？或者一直想做没有做的？”
爸妈都顿住了，屏神静气听着姥娘
姥娘听了这句话呵呵笑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长长吐了一口气，“香香，姥娘这辈子没啥想做的，就想着我五个孩子哪个都平平安安，哪家都大人孩子热热乎乎，孝顺不孝顺我无所谓……”
姥娘眼圈红了。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咬住了嘴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姥娘没啥遗憾就好。不过难题来了，拿什么借口送姥娘回去呢？
刚接姥娘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以后给姥娘养老，再不让她回几个舅舅家了，这一会就要送她走，说不过去呀。
一直吃完了饭，我还纠结不下。
我妈在屋里拉着姥娘的手说不尽的亲密话，我和爸站在外面想办法。还是赛潘安出来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跟我爸说：“你去跟丈母娘说，说你觉得你媳妇跟闺女私自接你来不好，你当女婿的得顾全大局，你今天先送她回去，跟几个小舅子打声招呼，再领着闺女去跟大舅道个歉，老人准不会多想。”
我朝赛潘安竖起大拇指：“还是得我赛哥呀，这主意杠杠滴。”
我拉着爸爸就往屋里走，迎面撞上了现身的黄嘤嘤，我忙说句“对不起”就侧开身继续走，谁知身后传来她尖刻的一句话：“自己都是有丈夫的人了，以后有点分寸。”
纳尼？我脚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