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烧纸
尤睁开眼,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伸到一半就感觉浑身酸痛,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灵干的。
尤对此很是笃定。
毕竟在它看来,除了灵,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打一匹神俊无比的马。
谁会闲着没事打一匹马啊。
神经病?
所以。
一定是灵干的!
尤气愤的不行,想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于是它蹑蹄蹑脚地进了隔壁的房间。
在床边钻出一个脑袋,正欲挥舞着蹄子殴打一遍空气,却在看到床上的情形时愣住了。
只见床上躺着两个人。
灵在里头,凌墨在外头。
两人一黑一白,动作一致。
躺的板板正正,双手交叠置于小腹,面容祥和。
就像是放置在焚尸炉中的尸体。
尤的眼泪唰的一下喷涌而出,同时开始撕心裂肺地哭嚎。
(你们真是命苦啊!呜呜呜……)
可惜它没有纸钱。
没法给两人烧纸送行。
不如,拿点别的纸代替一下好了。
这样想着,正要起身去找点纸来。
一抬头,一只拳头迎面而来。
尤被打了一拳,一头撞在了地上,鼻子顿时红了,泪眼汪汪地糊了一脸。
灵坐在床边,捏着拳头努力平复着心情。
凌墨缩在里头,不敢说话。
尤被打了一拳,知道是自己太吵了,也不叫了。
眼里含着泪水,委屈巴巴地用两只前蹄抱着鼻子。
(我……我以为你们死了……)
灵忍住再给它一拳的欲望,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马脑子有病。
不要跟它一般见识。
会被传染的。
但是还是好气啊。
于是灵放下拳头,语气冷淡。
“昨天酒楼包厢,所有菜式,一整桌,有人请。”
尤顿时瞪大了眼睛,感觉心都碎了。
流泪。
打滚。
四蹄乱蹬。
酝酿情绪。
张嘴。
“再敢吵到我,就不是一个拳头的事了。”
识趣闭嘴。
流泪。
打滚。
四蹄乱蹬。
无声控诉。
以上同时进行,且循环多次。
凌墨探出半个身子,见它如此伤心,有些不忍心。
“不如,我们……”
“起床,带你吃好吃的。”
凌墨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好。”
然后成功把尤抛在脑后,起床洗漱去了。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街上。
凌墨怀里抱了一堆小吃,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
灵从纸袋里捏出一块芙蓉糕。
身旁炽热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无奈,只能一把塞进尤嘴里。
尤吃到了糕点,心里开心了不少。
算了,它开心就好。
毕竟脑子不好。
逛了半天街,买了不少吃食和玩具。
凌墨看着一脸幸福的模样。
尤早就把烦恼丢出了脑袋,乐呵呵的。
灵则在思考着午膳在哪里解决。
昨日那座酒楼的饭菜全都尝了一个遍,今日就换一家吧。
随便遇到一座看着还可以的,就这么拉着凌墨迈步进去了。
尤还是被牵着马缰送进了马厩,进不了酒楼。
不过灵给它留了不少吃食,还额外答应了不少食物,好歹是安安静静的没有闹腾。
这次没有遇上客满,两人进了包厢,点上了满满一桌菜。
事后点评一番。
不如昨日那家。
怪不得人要少些。
吃饱了就该走一走,消消食了。
所以两人一马又逛了一下午。
尤没什么想看的,只是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嘴上就没停过。
灵和凌墨则是这也好奇那也好奇,热闹的街景分明大差不差,却也还是怎么都看不够。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该回去了。
两个路痴跟在尤身后,东拐西拐,进了条巷子。
儒雅的中年男人单手折断了一人的脖子。
松开手。
那人脑袋一歪,砸落在地上。
灵站在巷子口,心中无语。
尤可真是带了条好路。
巷子中的男人回转过身,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上笑容温顺有礼。
“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
灵看了一眼地上人身上的黑袍。
“鬼修?”
凌青元显然没想到灵会知道,有些讶异。
“灵姑娘还知道鬼修?真是让人惊讶。”
你都能徒手拧断人家的脖子了,我还没惊讶呢。
“他找你麻烦?”
“已经处理掉了。”
凌青元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同时不咸不淡地反问。
“你好像很熟悉他们?”
灵一手凌墨,一手马缰,拖家带口地进了巷子。
“莫名其妙被找了几次,其他倒没什么。”
凌青元看着灵,默默收好帕子。
“是要回客栈吗?天色渐晚,很快就要宵禁了。”
“嗯。”
可能是刚好顺路,几人便边走边说。
凌青元本还想问一问鬼修相关的事情,但灵对此所知甚少,索性换了个话题。
美食、风景……
总有灵感兴趣的。
凌墨与灵兴趣相似,弯着眸子听着,不时应和一声。
看起来很是乖巧。
谈话间,不经意看到他怀里塞满了的玩具,不禁莞尔一笑。
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
可看着灵稚嫩的脸庞,也确实还是个孩子。
凌墨长相要比灵成熟些,可给人的感觉却总像个弟弟。
但不管他俩年岁多大,在自己看来,都是个小孩子。
还是老喽。
都已经身处中年了啊。
几人一路交谈,不多时又到了一个路口。
灵和凌墨跟着尤继续向前,凌青元则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看样子,今日就要就此别过了。我们如此有缘,说不定改日还会相见。”
灵回过身看他。
“嗯,再见。”
凌青元轻笑着,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灵鼻翼轻嗅,却从空气里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就像是没有糖葫芦吃。
不。
要再混乱和强烈一些。
掺杂着一种淡淡的苦涩和……悲伤?
众多情绪杂糅在一起,扭曲又强烈。
灵看不懂。
天地间只剩最后一缕余晖。
看着凌青元一人独自离去,白色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从视线里消失。
凌墨从怀里翻出一只小巧的头花,别在灵头上。
灵回过神来,却见凌墨揣着一堆东西,正傻傻的笑着。
“走吧。”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他怎样,自己也掺和不了,随缘吧。
兴许,只是一时兴起,想起了过往种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