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北冥殇给的回应
终究，安小七也没有等到北冥殇的答案。
他到底怕不怕冷，她仍旧未知，想来万年的蛇，该是不怕的吧？
临近水面的时候，北冥殇直起身子，示意安小七拉着他的手。
安小七有些胆怯。
“不用怕。”北冥殇说道。
她便伸出了手，任由北冥殇牵着。
如履平地般，北冥殇带她走在海面上，此时风平浪静，只有一枚圆圆的月亮低低地垂在天水相接处，静谧又壮观，清冷的月辉洒在海面上，微波粼粼，像是天上的星星都倒映在了水中。
安小七内心欣喜，但是她掩饰着激动，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如果北冥殇不是大魔头，如果她不是小莲藕，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男女，这样的场面就足够铭记一生了。
浪漫得不成样子。
可是，没有如果。
北冥殇，是海之王，这片海是他的故乡，他脸上的安详和平静透露着他此刻内心的平和。
“北冥殇？”安小七叫道。
“说？”北冥殇平静地目视前方。
“来之前，我心情不大好，现在却很好了。”安小七咧嘴笑道。
北冥殇睥睨一眼，“你向来好哄。”
“呃？”安小七囧，这话怎么能从他嘴里面说出来呢？
“有一次你因为忙乱，给病人拿错了方子，被病人埋怨了而生闷气，池中的一朵茈碧花就让你笑了。”北冥殇娓娓道来。
“有这样的事？”安小七想不起来。
北冥殇也不解释，忘记了也无妨。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事实。”言下之意，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安小七并不想承认，但是她很清楚，这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我本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的，这样看来，倒是不必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人，大概也不在乎别人谢不谢的。”
话音才落，安小七就开始下沉，北冥殇松开了她的手。
安小七就像个旱鸭子，双手扑棱，直喊救命。
“我错了，我错了。”安小七顾不得脸面不脸面，尊严不尊严的，秒认怂。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北冥殇伸出手，把她捞起来。
直到北冥殇唤来七姑娘，安小七眼里冒出了一丝光亮。
和大魔头在一起，好玩是好玩的，只是伴君如伴虎，她太不是他的对手了，这种毫无悬念的较量让她觉得无趣得很。
七姑娘飞上了夜空，安小七回头又看了一眼这片海，隐隐不舍，却又归心似箭。
此时，东边露出鱼肚白，要天亮了。
“该死！”安小七这才想起大事不妙。
“怎么？”北冥殇被她惊到。
“都天亮了，我们竟然在水下待了一夜？”安小七万分惊讶。
“现在才想起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北冥殇笑道。
“完了，完了，老瘸和锁子肯定找翻天了。”安小七自责道。
这事，北冥殇不想插手，就任她自己苦恼去吧。
“能不能让七丫头飞快一点？”安小七央求道。
“坐好。”北冥殇说完，一拍七丫头的颈背，这鸟便张大翅膀，扶摇直上，冲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急急飞去。
洱水镇才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七彩河边，一只大鸟低着头，在河边饮水，一个姑娘火急火燎地告别了旁边的挺拔身姿的男子，朝镇上跑去。
大鸟向着天空的方向鸣叫几声，男子一挥手，那鸟就飞走了。
尔后，男子飞身进了杏林，在一棵老树上躺下，半枕着头，一条腿翘起，闭上眼睛歇息。
安小七跑到春和堂的时候，街上人不多，四处还是静悄悄的，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升起蒸汽。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彻夜未归了，不知道老瘸和锁子会不会怀疑什么。
安小七镇定了心神，从侧门进去了。
她蹑手蹑脚，正要溜进自己的房间，却被老瘸抓了个正着。
“嘘！”安小七忙打着手势，“别吵醒锁子。”
“他昨晚睡得晚，不会那么容易吵醒。”老瘸说道，听不出悲喜。
“我去找长卜，有事耽搁了。”安小七就说道。老瘸他们是知道长卜的，只当他是镇守的将领，并未知道其他。
“好，我知道了。”老瘸应道，并不追问。
“我进屋了。”安小七讪讪道，很是感激老瘸的不追问。
老瘸看着安小七的背影，她的头发还没全干，像是湿过，显然， 她撒谎了。
他又看了眼锁子的房间，希望这小子已经想通了。
安小七这一觉睡得香甜，她甚至梦到了那枚巨大的贝壳。她醒来，赶紧朝枕边摸了摸，然后舒出一口气，幸好，不是做梦，那颗墨绿色的珍珠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北冥殇说她好哄，是什么意思？安小七把枕头抱在怀里，细细地想着。终于，她想起来，那是好久以前的事，还是她刚刚开始行医，因为不熟练，十分地生疏，经常犯错。
那一次她把一个医治妇人病的方子给了一个看腿疾的男子，男子拿着药方回家，让她媳妇去取药，结果药铺的伙计道出了真相，气得那小媳妇当场以为自己的男人在外养了小，回家和他大干一场。男子咽不下这口气，上门来大闹一场。
那天她关了门，在院子里，蹲在地上哭得很是惨烈，想必是惊扰到了水缸里的白蛇。那会已经是黄昏日落，茈碧花都收了花瓣，水缸里却有一朵花开的灿烂，还是白蛇引着她去看的。
见了茈碧花，她就忘记了哭，也就不伤心了。
“他竟然记得这事。”安小七蜷缩着身子，楠楠自语。
“不对，那花就是他让开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安小七再也平静不下来，本来满山的花自顾地开着，可偏偏有一朵只是为她而开，安小七的心动荡不安。
原来，他也曾回应过她对他的好。
几百年，她怕孤独，总是想找个人作伴，所以她捡回来白蛇，给他渡心头血，给他抓虫子，给他吃肉，后来又收留了老瘸、锁子，她没想过他们的回报，这本是她的一厢情愿。
昨晚，北冥殇又送给她那么大一颗珍珠，真的只是交易吗？白蛇给她的回应又该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