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遗忘的过往（五）

    “…战争…诅咒……”

    额头汗水津津，少年紧闭着眼睛神情不安，忽然猛得撑床坐起身来，模样像是刚从一场恐怖的噩梦中惊醒。

    “神使……叛乱……”

    还未从梦境里那些画面缓过神来，雷羽低着脑袋，止不住得大喘着粗气，他不可置信得瞪大了布满惊诧与愤恨的眼眸，嘴里断续呢喃着大逆不道的话语。

    控制着心情强行平静下来，他慢慢得吞咽下了一口唾液，仍心有余悸得捂紧了脆弱的心房之处。

    那里光洁一片，未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整个人的力气都像被一刻间抽尽了一般，雷羽双手按紧了乱作一团的脑袋，浑身如筛子般颤抖着，声音喃喃，神情更看不出半分的悲喜：

    “这就是……真相……”

    ……

    “哥哥，现在好些了吗？”

    轻轻递给了少年一杯温度适中的水，希维尔坐上床头，他偏头看着依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的雷羽，目光十分关切。

    方才他还未入睡，突然听到隔壁哥哥的睡处，逐渐传来了杂乱无章竟似是痛苦呻吟的声音，于是连忙整理好了衣服，便跑进雷羽的房间里来查看情况。

    拭去额头冒出的冷汗，将水杯轻放到一旁的圆桌上，雷羽嘴里抿着一口温水，看着希维尔无声摇了摇头。

    “哥哥刚才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吗？”

    能感觉到这时候雷羽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对劲，希维尔并未放弃，继续猜测着追问。

    雷羽闻言沉默了一瞬，他抬头看着距离很近的孩童，神情似乎多了几分恍惚，声音也略微沙哑：

    “…生存下去，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哥哥……？”

    希维尔歪了歪头，似乎是不解雷羽为何这样说。

    “嘛，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啊，虽然我现在说话也蛮奇怪的，”

    发觉话音落后，希维尔正在用某种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雷羽淡笑着眯起了眼眸，可平静下来后注视着希维尔，神色又多了些许的复杂：

    “但的确…希维尔，活下去才能办更多事情，不是吗？”

    相比平日待人的开朗和爽快，此刻少年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更多了一种早已历经沧桑般的的沉稳气质。

    对上雷羽投来的视线，希维尔没有言语，只静静望着他的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忽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希维尔瞳孔微颤了颤。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您还是不打算放开那孩子吗？……”

    那一道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复又在脑海中响起。

    希维尔记不清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究竟后来，怎么来到大赛也无从知晓。

    在进入大赛后，除了将他视为弟弟的雷羽，他也没有其他记挂的人了。

    可潜意识一直告诉他，他也许在寻找一个人，一个过去……他不该忘记的人。

    零星片段的记忆之中，那道声音在此时响起，而回忆里从来看不清面容的人的身影，似乎也在这一刻，与眼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默默注视着雷羽，希维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是错觉吗……

    他微微垂眸，揉了揉开始发晕的脑袋，眉心不由紧蹙了起来，表情很是苦恼。

    “我会保护你们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见孩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雷羽突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得轻道了这么一句。

    “保护”……明明是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希维尔笑了笑，他却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好。”

    一直陪伴他鼓励他的哥哥，就在今晚，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但希维尔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抗拒现在的雷羽，好像现在的才是真正的他、完整的他。

    “如果遇到困难的话，我也希望，能帮上哥哥的忙。”

    手心轻握上雷羽微凉的手背，希维尔道出的话语真挚，一扫面对其他人的阴郁内敛，朝身边之人露出了真心的灿烂笑容。

    “希维尔，乖乖的。”

    瞧着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雷羽轻轻得勾了勾唇角，垂下的眸中却只有对未来沉重的忧虑和迷惘，没有分毫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