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随风消散
这十年，是苦不堪言的十年。
这十年，也是随遇而安的十年。
落脚清风镇，没有了后顾之忧，心里踏实许多。
宋武一边教赵青云读书，一边进山打猎维持生活，生活虽清心寡欲，却也安然自得。
他清心寡欲，没有别的爱好，没事的时候，就爱小酌几杯。
尝遍了小镇上的几家酒肆，只有天然居的春风醉最合他胃口。
因此，天然居就成了他喝酒的定点单位，只此一家，别无他处。
时间长了，就和方青山熟络了起来，俩人也对脾气，渐渐的成为了至交好友。
方青山是老军户，他二十一岁入军籍，当了二十多年的行伍。
直到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他照顾，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军营。
他当兵的时候，就在柳城县驻守，在本地有很高的声望和人脉。
他本身性格豪爽，又爱仗义疏财，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
其中不乏地方长官和军政要员，岳钟麟和张忠勇位列其中，连平卢军副节度使史思明都能说上话。
但老方为人低调，从不在外人面前炫耀。
宋武和方青山成为狐朋狗友以后，便映求他指导赵青云武艺，以备不时之需。
赵青云十岁的时候，就随老方学习功夫，有高人指教，赵青云习的一身好武艺。
骑马射箭无一不精，刀枪棍棒样样精通。
后来，赵青云自己经常自己进山打猎，与野兔赛跑，同野猪黑熊对打练功。
几年下来，他身法敏捷，腿快拳硬，练就了铜墙铁壁之身。
号称打架没输过，挨揍也准赢。
老方行军打仗半辈子，没有娶妻，膝下无子。
见赵青云眉清目秀，乖巧伶俐，甚是喜欢，便当成了干儿子对待，只差仪式了。
赵青云感恩戴德，对方青山愈发尊重，爷们俩无话不谈，无酒不欢。
成了西风镇人尽皆知的佳话，津津乐道。
赵青云此次入行伍，老方把他珍藏的《孙子兵法》和越女剑都拿了出来，可见殷殷真情。
越女剑，乃传世明剑，吹可断发，锋利无比，出自春秋战国时期，价值连城，名贵至极。
爱之深，情之切，无与可比，真是下了血本了。
相比送给陪绒校尉张忠勇的些许银两，简直没有可比性。
宋武有钱，有很多的钱，具体多少没人清楚。
他为人也低调，从不浪费，衣着简朴，酒食简单，没人知道他是个有钱人。
有一回酒喝大了，无意中透露他存在的钱庄的钱就有一万五千两，差点惊掉了老方的下巴。
俺的个娘嘞，原来是个大富翁啊！
扮猪吃老虎，他有模有样。
哎，城市套路深，俺要回农村。
果然，牛逼的人都低调啊。
这年景，能拿的出这么多现银的，除了高官豪绅，也只有富商巨贾了。
宋武的出现，再次刷新了老方的三观。
他老方交朋友，不管你有没有钱，反正没有他朋友有钱。
呵呵……呵呵。
这气质，牛逼，大气，高端，上档次。
但宋武知晓财不露白的道理，你有钱自己偷着乐就行了，没必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他节俭持家，从不显摆，以至于赵青云都以为自家清贫的一塌糊涂。
宋武亦明白另外一个道理，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没用的东西一文不值。
他说，银两家里有，确实是有，但有多少，赵青云并不知晓。
云儿惹麻烦了，他得为他擦屁股，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云儿要参军去了，大丈夫建功立业，博取功名，正在此时。
但当兵有风险，入伍需谨慎，为保万一，他得为他做些铺垫，银子在钱庄里都快长毛了，是时候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的对。
但如果有能力，有机会的话，报仇也得趁早，万一仇人突然薨了，就没机会了，不能手刃仇敌，岂不可惜？
这个貌似敦厚老实的教书先生，原来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一点都不老实。
往事如烟，随风消散。
…… …… ……
西风镇北侧，山脚下，李牧风家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家孩子要当兵报国了，应杀猪宰羊，张灯结彩。
忧虑的是，家里囊中羞涩，分文没有，如何赔钱？
李牧风幼年丧母，父亲没有续弦，他老人家嗜酒如命，不知存钱。
到这紧要关头，伸腿跺脚，道貌岸然。
李牧风看父亲愁眉紧皱，知道父亲为难了。
“算了，老爷子，不行咱不去了”？
“放屁，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人家官府能乐意”？
“那怎么办，咱家没钱啊”！
“没钱想办法，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咱家穷，入不了私塾，你没有机会考取功名，可惜你这孩子了”。
“爹，别说了”。
“孩子，爹没出息，窝囊了半辈子，你有机会当兵，出人头地机会就这这一次，老子说啥也得让你如愿”。
“能有什么办法，家贫如洗，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谁说没有，你娘走后留给我一金簪”。
“不行，绝对不行，李连山，你要敢动娘留下的东西，别怪我跟你翻脸”。
李牧风，那二楞子劲头上来了。
“没办法，那就只能卖家里的永业田了”。
李连山无可奈何的说道。
“大哥，你疯了，永业田你也敢卖”？
李牧风差点被惊掉下巴，这也能行？
“叫谁大哥呢，煞笔，我是你爹”。
“是，是，你是我亲爹，这个能看的出来”。
“你给老子滚，整天就知道气我”。
哎，一声叹息。
“不是我说你，大唐律规定，永业田不得出售买卖，你不知道吗，亲爹”？
“一时情急，我忘了”。
“您老人家，文盲，法盲，真服了”。
“您老人家，酒桶，饭桶，还有谁”？
“滚，再哔哔，揍你个小瘪犊子”。
哈…哈…哈哈。
父子俩，开怀一笑，席地而坐。
“这不行，那也不中，爹没办法，只能借钱去了”。
“别吹牛逼，嗜赌成性，嗜酒如命，能借到钱”？
“哎，知父莫若子啊，咱俩可以做朋友了”。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别难为你了，我滴老父亲”。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