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表达心意
连接现实世界的洞穴通道, 既窄、又深，还很曲折。
通道的宽度只够一人行走，源学长照样右手握紧灵刀在前方为我们开路, 我则跟在后面，透过微弱的光，默默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
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背影, 还是在甜甜圈店门前排队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在看见他背影的第一眼, 便被吸引住、勾起了好奇心。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没想到那一次的相遇后，我们之间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我想着心事, 在心中默默感叹，结果一不留神走快了些，鼻尖直接撞上了源学长的后背。
“啊”我捂住鼻子叫了一声。
源学长被我一撞，也停下了脚步，声音担忧“夏目同学, 你没事吧”
他不好意思地说“这里太黑了, 什么也看不见, 我担心你会跟丢就放慢了脚步, 没想到反而害你受伤了抱歉。”
我听他这么一说才察觉，原来随着我们逐渐深入洞穴，四周的微弱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怪不得会撞上他啊。
明明源辉学长应该就在眼前，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一片漆黑。
“我没事, 让学长担心了。”我打量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问“不过, 学长知道还有多久能回到现世吗”
“唔, 还有一段路吧。”源学长想了想, 安慰我道“不过不用担心，这条路上应该是不会有怪异出现的。”
怪异
“啊，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见学长误会了，我忙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不知道我已经离开现世多久了等我们回去，该不会已经到了第二天了吧我们还会在鬼屋里吗鬼屋的工作人员发现我们一直没出来，会不会报警”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打了源辉学长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学长的表情，我却明显听见他从鼻腔发出了一道很轻的笑声“关于这个嘛，其实境界里的时间流速和现世不一样，大概也就才过去几分钟而已。”
“真的吗”
“嗯。”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因为失踪和旷课上新闻了。
“那学长，我们继续走吧。我会注意不再撞到你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
学长没有立刻答应。
他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忽然问我“夏目同学，说起来，你怕黑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
“不怕的。”
“是吗其实我有点害怕呢。”
源学长说出一句我从未料想到的话。
我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学长在开玩笑吗”
源氏一族的长子，除妖师中的佼佼者，会怕黑
他刚才不是一直在黑暗中带路吗
“没开玩笑哦。”
黑暗中，源学长轻笑着道“是真的。很小的时候，我其实害怕过黑暗，啊当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不害怕了。”
“这样啊。”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我实在想象不出源学长小时候怕黑的样子。
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从容不迫、无所不能的模样。
“不过，虽然不害怕了，但黑暗还是很不方便呢。在这里又不能回头，为了防止和夏目同学走散，也或者再撞到你”
源学长放低了声音，类似不经意的，半开玩笑般问“要牵手吗”
“”我傻了。
又、又出现了学长的牵手请求
之前在过山车上，我因为莫名其妙的赌气，勉强找了个理由拒绝了他。
可这一次的情况合情合理，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再拒绝他的理由了。
而且
“好。”我同意了。
“居然答应了”源学长听上去有些惊讶。
“不然呢我可不想和学长走丢。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
“诶”源学长发出一道可爱的语气词。
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我想，一定是这样的00
明明长了一张帅脸，但这个人卖萌一向可以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在黑暗中找到了他，轻轻拉住“走吧学长，别发呆了，继续前进啦。”
“啊，好。”
源学长的手在被我触碰到时似乎细微地颤了一下，他稍稍收紧了手指，牢牢牵住我，继续往前迈步。
比起我的手，学长的手很大，关节处带有薄茧，掌心温热而柔软。
我心里有些庆幸。还好这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也还好学长不能在这个通道里回头。
否则要是被他看见我此刻脸红到发烫的模样，也太丢人了。
哪怕表面上假装得再镇定自然，但我其实超级紧张的啊。
我有预感，源学长之所以会提出牵手请求，或许是带有小小的私心的。
就跟我之所以会答应牵住他同理。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事情真的是我想象的那样，那么源学长他为什么一直不把话挑明呢。
明明只要把话挑明，我很可能就会
我摇了摇头，算了，现在不是瞎想这些的时候。
与其瞎想，不如直接等待会儿回到现实世界后，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把话说明白。
我暗自下了决心，有点激动，却又莫名地再一次生起了他的气。
哪知前方的源辉学长却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甚至哼起了歌。
是一首我没听过，但旋律轻快的曲子。
我听了一会儿，没忍住，好奇地问“学长你，心情很好吗”
“是啊。”源学长爽然道，“因为很开心嘛，这么长一段距离，能够一直和夏目同学牵手。”
我顿了一下。
“这很值得开心吗”
“嗯，毕竟夏目同学你不喜欢我吧。”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学长你怎么会这么想”
什么叫做，我不喜欢他
源学长用有些伤心的口吻举例“因为夏目同学你总是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呀。认识很久了也一直用尊称，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始终不给我回应呢”
“等等”我被他的语出惊人吓坏了“我什么时候知道学长你喜欢我了”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咦，不知道吗之前在昼夜君的家主继承仪式上，我明明说得很明显了”
的场昼夜的家主继承仪式他难道是在指他们当时的那番对峙
可我那时真的不确定，他和的场昼夜喜欢的那个女孩是我自己啊
我到现在也不是完全确定，毕竟的场昼夜那个家伙，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我都以为他讨厌死我了。
但是，如果是真的
先撇开昼夜那个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坏家伙不提，源辉学长他喜欢我果真不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觉么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和沉思。
源学长见我突然不说话，也同样沉默了一小阵。
但他这一次，似乎不打算放跑这个话题了。
“说起来，夏目同学之前说的，想要和我说明白的事，是指什么呢”
指什么。
当然就是指这个。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脑袋都大了，干脆豁出去直接开口“学长你还记得佐藤同学吗”
“佐藤同学”
源学长没想到我居然会突然提起旁人，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道“是二年b班的佐藤同学吗她怎么了”
“她之前不是跟学长你表白了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把困扰着自己的最主要的原因说了出来“其实佐藤同学跟学长你告白的那一天，被我的朋友撞见了。我听我朋友说，学长那天拒绝了佐藤同学的告白，原因是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那么，学长喜欢的人是谁呢如果学长喜欢的就是我，可那时候的我们根本还不熟吧”
说到这里，我内心有些忐忑。
当时的我和源辉学长不仅不熟，甚至在他被佐藤同学告白的前几分钟，我还因为河童泊漪的事情与他发生争执，粗鲁地抓住他的领带，凶狠警告了他。
“是不熟来着。”源辉学长诚实地回答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所以撒谎了。”
我抿住了唇。
原来只是个借口啊
“但是”源学长话风一转，语调上扬“现在想想，也不算是撒谎吧。毕竟那个时候，我的确已经开始在意夏目同学你了呢。”
真的
我眨了眨眼。
“可我们明明”
“明明刚见面不过两三次，对吗”
源学长听懂了我的意思“夏目同学或许不会相信，其实我在甜甜圈店外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呢。”
诶
“这份喜欢一开始的确还很朦胧，随着更多的接触，我才真正确定这份心意。只是，虽然一直都有跟你告白的想法，但夏目同学你却似乎一直都对我抱有敌意的样子。”
源学长放轻了声音“抱歉，因为始终无法确定你的心意，担心自己会被拒绝，也怕你会更加疏远我，才一直不停地试探”
“是不是给夏目同学你造成麻烦了”
他用抱歉的口吻询问，好听的嗓音里包含着一丝隐忍的失落“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以后会注意的。”
“”
他的表白过于震惊了我，我第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困扰着我的问题终于揭开了答案，我没想到事情在源辉学长的角度看来，竟然会是那样的。
完全没想到，原来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自信无比的源辉学长，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啊。
“噗。”
过了一会儿，我没忍住，终于发出一道轻笑，调侃道“学长是傻的吗我对你”
就在我即将对源辉学长说出自己对他的真实感受时，从我们身后，也就是通往现实世界的洞穴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道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空灵女声。
琉璃，我的琉璃
我的宝贝，是你来了吗
别走，先不要走，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个声音是
“学长，你听到了吗好像有谁在喊我”
我顿时提高了警觉，明知道肯定是怪异在作祟、绝对不能回头，但这道女声却过于耳熟了。
在哪里，我是在那里听见过
“我也听见了。”
源辉学长严肃叮嘱我道“不要被迷惑了，夏目同学。那道声音很可能是从彼岸传来的，你千万不能回头。”
“我知道，我不会回头的，可我总觉得我听过这个声音”我蹙起了眉，费解地道“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源学长默默握紧了我的手。
我知道现在不是烦扰这件事的时候，摇了摇头，将那道声音抛在脑后。
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不管了，我们继续前行吧，源学长。”
因为那道女声的干扰，我暂时没有在洞穴里将自己对源学长的感受说出来。
两人一起加速前行，终于在约莫五分钟后，走出洞口，回到现实世界。
现在的我们依旧还在鬼屋内，鬼屋马戏团里的一切也没有发生变化，唯一发生变化的是，表演厅里现在除了我们外，还有那些被棕熊笨笨放回现世的，曾经失踪的人。
他们已经全部清醒了过来，一个个似乎失去了被抓走的记忆，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奇怪，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咦，你们都是谁”
怪异已经消失，接下来的事情哪怕造成骚动，也已经不归我和源学长管了。
我和源学长对视一眼后，默默离开了作为鬼屋第一个房间的表演厅，又在无视了第二个房间以及最后的房间内扮鬼的工作人员后，顺利通关鬼屋。
刚离开鬼屋不远，身后便已经传来了骚动的声音，我抬头和学长对视一眼，笑道“突然冒出了几年前失踪的人，看来这个鬼屋明天要上新闻了。”
源学长赞同地颔首“看来是呢。”
任务解决，我松了口气。
这样就不欠的场家什么了吧
抬起眸，巨大的摩天轮在远处缓慢转动着，散发着漂亮的灯光。
我远远望着，稍有些遗憾。
本来来都来了，还想在任务解决后试试的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还需要赶车回家，明天还要上学，果然还是算了。
源学长察觉到我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问“夏目同学想坐摩天轮吗”
“不不，已经很晚了。”我下意识否认。
“应该不会耽误太久的。难得来一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源学长看向我，笑着邀请道“一起去吧。”
去，还是不去
面对源学长热情的邀请，我没再犹豫，说了声好。
见我答应，源学长弯起唇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牵着我前往摩天轮的方向。
我跟在他身侧，走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这才发现原来从境界出来后这么长时间里我们居然一直没有分开过
“怎么了啊。”源学长见我面红耳赤地愣在原地，低过头，这才也注意到两人一直牵着的手。
他意识到了什么，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随后移开视线“抱歉，我忘记了。”
“失礼了。”或许是怕我生气，他松开了我。
我却在被他手掌的温度离开之前，想也没想，紧紧反握住他。
他细密的睫毛颤了颤，诧异道“夏目同学”
“松开做什么就继续牵着吧，我不讨厌。”
我别过脸。
源辉学长愣了一下，空闲的右手抬起挠了挠脸颊，不确定地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乱七八糟的顾虑，其实还有很多。
可这一次，我遵循自己的内心，承认了“嗯。”
“真的00”
“真的啦。”
我别过脸，不好意思与他直视，就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学长的目光落在我发烫的脸颊上，眼里的光，逐渐变得比从前还要温柔。
“谢谢你，夏目同学。”
在我微微诧异的反应下，他主动将与我牵手的方式，换成了十指相扣。
星空下，源辉学长扬起令人心动的笑容，低头对我道“一起去坐摩天轮吧。”
夜晚的游乐园中依旧有千千万万的游客，可他专注的眼瞳中，却只倒映出我一个人的身影。
我勾起唇，握紧了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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