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可恶,又被他欺负!
红莲端着热茶进屋,一看她的脚便惊讶道:“咦,刚才不还红着吗,现在就好了?”
钟意莞尔:“是啊,我用了一种特效药。”
“哦哦,这药真够厉害的!姑娘先休息,奴婢这就去做午饭,您想吃点什么?”
“你把昨儿个剩下的腊肉热一热,加点大蒜炒了。再焖一锅豆子饭,我想吃这个了。莼菜和炒一盘吧,用猪肉,别舍不得!”
“是!”
钟意坐在椅子上,摇晃起自己雪白又细嫩的双腿。
“你脚怎么了?”忽然,赵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没怎么啊,就是刚刚干活不小心被锄头砸了一下。”钟意赶紧缩起自己的腿,用下裳把双脚给包了起来。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熙轻叱:“你看看你,真是够娇气的,红莲戴着脚铐怎么没事?”
钟意不服气的反驳:“我,我那是因为……”因为担心他会迎娶辜月而走了神。
可这话她能说出口么,不能啊!
赵熙伸出两个手指把她拎了起来,直接越过房顶,来到她的卧房,放到了床上。
“既然脚伤了就好好休息,别到处蹦跶。”
“我才没有,我在前厅等着红莲给我做午饭呢!”钟意耳尖红红的,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
赵熙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些:“怎么,故意用这种办法吸引本王?”
哈?
wtf!钟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宛如收到侮辱般恼怒。
她深吸了几口气,忍不住顶了回去:“鬼才吸引你!我有必要这么做吗?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有自己的个人积分,懂不懂?不是那种非要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呵呵,合着主公您是收拾不了爬床侍女,拿我当作出气筒了吧!”
神经病,突然变得这么阴阳怪气的,她做错什么了?之前他们在李家村不相处的很好么,这才回来多久就打回了原型。
赵熙沉默了几秒,什么也没说,直接关闭了空间。
钟意愕然的抬起头,愣了半晌,气得扔掉了床上最喜欢的那个金丝缎面芙蓉枕。然后,看着满床古色古香的床品,哽咽得捂住了眼睛。
她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赵熙可以依赖,变得温柔又体贴。
——他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恕王,变得只有她自己。
红莲听到动静从前院找了过来,从地上捡起芙蓉枕拍了拍,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午饭做好了吧,拿过来,我饿了!”
“好,奴婢这就端过来!”
钟意偷偷的抹了把眼角,装作没有任何事发生,一声不吭的吃完了午饭。
红莲看出了她的难过,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
被当作病患的钟意在床上躺了一下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开始胡乱的猜测:此时的赵熙在做什么,为什么刚才突然对自己说那种话?仔细回想,他好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质问,可他对那个爬床侍女明显宽容的多,仅仅因为她是自己奶娘塞来的女人?
钟意越想越憋屈,又越想越生气。
“自大狂,幼稚鬼,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不是知道自己长得丑么,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切,还故意吸引你的注意,除非我脑子有病吧……”她忿然的自言自语,用语调轻蔑的嘀嘀咕咕。
好像只要这么说了,就能消减心里的那点不满和怨气。
重新打开空间的赵熙:……
钟意唰一下坐了起来,惶恐的解释:“你你你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不不不,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赵熙神色阴沉,眼角下垂,嘴角紧绷,俨然是发怒的前兆。
但这回他没有发火,只眼神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你说的很有道理,或许真的是本王冤枉你了。”
钟意:……
什么情况,霸王龙居然承认自己错了?她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她不知道的是,赵熙此刻正坐在镜子前,厌恶又冷漠的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伤疤。
烫伤,如果当时不及时处理,留下的疤痕会非常难看。
当年赵熙年仅五岁,并不知晓人心有多么险恶,那个太子近侍是常服侍他的,因此不怎么防备。那会子能感觉到危险已经是他天赋异禀,还幸运的躲开了眼睛,没有变成一个瞎子。但从鼻子右翼开始到半个右脸颊都被烫伤,整块皮烫得血肉模糊、可怖狰狞,疼得他不停哭喊。可因为太子要处置凶手,他不得不在几个嬷嬷的劝说下死死忍耐,结果拖拖拉拉了将近半个时辰太医才配制好药膏给他上药,黑乎乎的糊满了他半张脸。
一个月后,伤疤逐渐收口融合,却最终留下了凸凹不平的一片红色的肉疤,还有众多疙瘩大小不一的叠在一起,无论是谁见到了都会觉得恶心。
他还记得当年病愈后皇后亲自过来了一趟,脸上慈爱的笑容看似如常,眼神却始终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几乎一触即离,只留下不少珍贵的药材,却都是大补的,根本不适合他一个小孩子吃。
等到他长大到十岁,皇后送给他一张银纸面具作为时辰礼,得到了皇帝和太子的一致赞赏,却让赵熙心里的自卑又加重了一层。
这次他被东院请去,见到了相谈甚欢的张王氏和南宫秋晚。
南宫秋晚请求亲眼看看他的真容,目的是代替辜月公主衡量今后是否能和他相敬如宾的生活。
赵熙下意识的看向张王氏,猜想这件事定然和她有关。
张王氏果然心虚,拉着王允菁的手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
赵熙冷笑着摘下面具,朝着南宫秋晚走近了好几步,“姑姑看吧,可还满意?”
原本镇静的南宫秋晚竟然吓呆了,片刻后直接闭上了眼睛,慌忙躬身请罪:“王爷恕罪,奴婢失礼了!”
张王氏苦笑着叹气:“冲云,你不要怪南宫姑姑。你这副容貌,想必那辜月公主也是很难接受的。她乃金枝玉叶,就算愿意嫁给你,也难免会惧怕你脸上的疤痕……奶娘心疼你,也不想委屈公主,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
南宫秋晚惊异的转过头。
赵熙立刻意识到张王氏之前对她许诺过什么话,但如今已经改变了主意。
他心中一阵冷笑,说道:“我早已说过,仰慕辜月公主是真,但婚事能不能成,要看辜月自己的心意。怎么,奶娘这是想劝我打退堂鼓?”
张王氏略带尴尬的一笑:“我这也是为了辜月着想,夫妻相处最怕的就是无法坦荡。辜月公主愿意自然是好,可万一她将来嫁过来……”
南宫秋晚被这话所激,立即站了起来,“老夫人莫非以为辜月公主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男人相貌固然重要,但也未必非要那漂亮皮囊不可!依奴婢看,只要王爷能真心相待,公主必然是情愿的!”
张王氏惊慌失措的看向赵熙。
赵熙看出来她慌了,其实奶娘根本不想自己娶辜月。因为这会打乱她和王家早就确定好的计划,王允菁这枚棋子如今看来也很难发挥作用。
而张王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这张脸做文章,在伤口上撒盐,毫不顾忌他的感受,让赵熙伤痕累累的心一沉再沉。
他深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将手指握成拳,猛地砸了过去。
……手指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奶娘本是他苦闷童年里唯一的温暖,现在却也表露出自私和残忍的一面,不但令他大失所望,更是心寒彻骨。
上辈子,他一直拿张王氏当作生母侍奉,哪怕知道张王氏偏向自己娘家,也力排众议劝说皇上重新启用王家,允许王家子弟参加科举,帮着她恢复王氏一族的荣光,并许以王允菁正妃之位。
但他得到的是什么呢——是残忍的背叛和欺骗!
所以这一世,赵熙发誓绝不会再心软。
钟意等了赵熙一夜。
他没有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打开空间,短暂的出现,再次购买了一批大麦和小麦种子,然后撂下一句“这几日我都很忙”便匆忙离开。
钟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红莲看她面无表情的发起了呆,默默地归置种子,并把已经长成苗的大麦、小麦和高梁都浇了一遍水。
虽然戴着脚铐,但她习惯了这种重量就觉得还好,走路比以往快多了,脚背和脚腕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等农活差不多都干完,钟意猛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哎呀,你都干完啦?”
红莲回禀:“是的,姑娘可以看看这些苗,都很壮实呢!比奴婢原先在家乡看到的那些青苗长得都要好!”
钟意笑逐颜开,让系统把这些新苗都检测了一遍,发现全部培育成功,放心的松了口气。
“挺好,没有任何问题。”
红莲挑着水桶,跟随她慢慢往回走,“池塘那里奴婢也已经去看过了,要养水产的话,得先买一些容易成活的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