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蓝血之契
咕噜咕噜咕噜噜——
身后传来像是水烧开的声音,于坤回头望去,月色下一团泥水混合物拔地而起,低速旋转着向着于坤和陈铭的方向奔涌而来!
那泥水混合物呈现出螺旋状的长柱,夹着砂砾和水草,宛如一个拔地而起的移动沼泽,表面散发着灼灼热气,咕噜噜冒着气泡。
鲸头鹳嘶叫着振翅一挥,沼泽涌动着加速而来!
“水中花。”于坤两臂展开,一个球状水牢凝成,他将陈铭置于水牢里,转身挑起水帘直冲沼泽而去。
然而水入土中如泥牛入海了无痕迹,那沼泽反而更涨大了些,鲸头鹳原本愤怒的脸换上了鄙夷。
于坤脸色难看,看来自己的水系灵技反而对它产生了助益。
“雷神之怒!”威廉挡在于坤身前,灵气集于一式,将大幅压缩的雷电形成一个球状雷,呼啸着挤进了浑厚的沼泽中。
下一秒电闪雷暴,沼泽水泥被切割为无数片碎裂开来,然后碎片之间相互黏连,缓慢靠拢,眼看就要重新汇合到一起。
“没用的。”一旁静静呆着的安妮突然出声,她躲在灌木丛后,眉毛拧成一团,“它会把所有水吸进去,雷电也只会加高沼泽的沸腾温度。”
威廉对这个乡下来的土妞没什么好感,平时就阴郁胆小,这会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他正想出声嘲讽,安妮却突然走了出来。
“主啊,请赐予我勇气。”
她对着手中的石像轻语,而后取下背后的长形木盒,木盒打开,一把一米长的电锯赫然躺在盒子中央!
安妮揭起电锯把手上的绷带绑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个闪身人已来到鲸头鹳脚下。
“呲——”
电锯嗡鸣声中,鲸头鹳脚踝处喷涌出一缕暗红的鲜血!
“咔咔!!”
痛感骤然袭来,鲸头鹳痛苦的哀叫声穿林而出。
同时,疼痛感也削弱了脚踝处难忍的痒意,鲸头鹳一脚钉在泥地上,却被安妮闪过。
电锯染血,灵气更盛。
没有片刻犹豫,安妮对着伤口又一个大力劈斩,她握紧电锯的双手指节发白,眼睛铮亮,嘴角勾起笑意。
“被我抓到了哦!”
电锯锯齿旋转不停,紧紧咬住梆硬的鲸头鹳脚骨,发出兵器碰撞的鸣金之声。安妮趁机以全身之势狠狠加深这一击。
一秒后血口大张,整只鲸头鹳宛如苍天大树遭到最后一斧,整个身子重重倒在了地上。
同时,沸腾的沼泽也分崩离析,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乖孩子,要不要向我求饶呢?”
安妮仿佛杀红了眼,电锯声不停,她狞笑着冲向鲸头鹳,脸上飞溅的鲜血让她的原本圆钝的一张脸变得森然可怖。
“她疯了?”威廉满脸写着惊讶和嫌弃。
躺倒地上的鲸头鹳转头看向西方,挣扎着挥动翅膀像是想要飞走。
“嗡嗡——呲啦——”
又一击落下,电锯轰鸣着扎进了它的左边翅膀,霎时间无数灰色的飞羽染上鲜血飞向夜空。
安妮坐在泥浆血水中,任由鲸头鹳的羽毛落在身上,她接住其中一片轻嗅味着,鲜血的气息让她尝到报复的快感。
她脸色凶狠,“所有鲸头鹳……都该死。”
站起身,安妮一只脚狠狠踏在鲸头鹳的鸟喙上,将锯齿对着鲸头鹳鸟喙和头的连接处,“让我们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电锯硬。”
众人看着她这癫狂的样子,心中骇然。
近百年来,人类和变异种纷争不断,但这样残忍的虐杀却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啊!!”
突然,安妮尖叫着捂住脖颈,一阵窒息感由喉咙处传遍全身,几乎要使她完全麻痹,电锯卸了力偏移到一边就要旋进脚背。
电光火石间安妮控制灵气回收,电锯堪堪停在了脚背一厘米远处,将她惊出一身冷汗。
“谁?!”安妮怒了。
众人刚才都被安妮的异常表现抓住了神经,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直到查尔斯冷着脸出现。
他看向安妮旁边的鲸头鹳,那本威武健壮的大鸟此刻眼神涣散,失去左脚,翅膀也断裂了一半,脑袋上还能隐约看出一个血脚印。
一旁的电锯上,鲜血正滴滴落下。
拿着电锯的女人一身血色,脸上横肉怒张。
“畜生,就是你伤了我的朋友?”
查尔斯手掌向上,虚空一抬,鲸头鹳硕大的身躯随着他的动作飞到半空,鲜血流淌之处渐渐失了血色。
“它是我的猎物……”安妮大叫起来,然而还未消退的麻痹感让她的动作显得鲁莽又滑稽。
查尔斯并不看她一眼,另一只手虚空一握,窒息感便再次找上安妮。
“找死?”
安妮立即跌坐在地上,她扯着脖子面露惊恐,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抖着身子连连摇头,“对不起……”
数道血红细线自查尔斯手中蛇行而出,每根红线上鲜红欲滴的血珠间隔排列,它们缓缓攀上鲸头鹳的胸口,似乎在找寻着最佳角度蓄势而发。
“住手。”
沈良悄然出现在查尔斯身后,一手落在他的肩膀,“这只鲸头鹳交给我,你们继续比赛。”
查尔斯沉默片刻,点点头,他转身走向陈铭。
于坤挡住,“你要做什么?”
“他现在很虚弱,我会一些治疗术。”
于坤看向沈良,沈良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铭?还清醒吗?”查尔斯拍拍陈铭的脸,手指擦过他嘴角的血迹。
陈铭抬起沉重的眼皮,刚刚发生的事他都听到了,但他才不相信查尔斯脸这么臭是因为自己受了伤。
他一手拍开了他的手。
“离我远点。”
“好好好。”
查尔斯退开一步,双手结印,淡紫色的灵气源源不断溢出,将陈铭笼罩其中。
“蓝血之契。”
不知过了多久,陈铭白纸一般的脸色慢慢爬上红晕,看起来健康元气了很多。
陈铭感到身体升起一阵燥热,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分裂重造,四肢百骸明显地能感到灵气的充盈。
随着晨曦亮起,查尔斯的满脸疲态落入陈铭眼中。
“你做了什么?”
“这是一种血契,可以使血肉强健,促进灵气生长,对你只有好处。”查尔斯说罢自顾站起身。
“还有这种好事?说吧,我需要付出什么?”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嗯……你得请我吃饭,帮我补补气血。”查尔斯笑着拉起陈铭的胳膊,又变回了之前黏黏糊糊的样子。
威廉和于坤见此场景同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对查尔斯退避三舍,看向陈铭的目光中则是充满了……同情。
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氛,陈铭满脸黑线地推开查尔斯,“快走吧!没剩多少时间了。”
鲸头鹳已被沈良招呼人运走,众人不再分散,组成小队一起向着榆林湖前进。
队伍末尾,查尔斯轻舔指尖,品尝着美味。
蓝血之契虽然有助于灵气修炼,但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要在他的帮助下引血出体,否则长期以往,蓝血会占领宿主的身体。
到那时,宿主将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任由他控制的行尸走肉。
查尔斯忍不住畅想起陈铭沦为自己血奴的场景,兴奋到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只要得到了他,假以时日,不要说那个人,就算是家族里那些老东西一起上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他们所有人,跪在他面前求饶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