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爆仓
说不上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只想说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我就属于后来这种。
一天之内,我已经遭遇到,被火车上警察没收财物,被罚款驱赶下火车。然后在樟木头街边休息,被几名治保会成员搜身,撕毁证件,并被羞辱殴打。
这些事情让我积压的愤怒,已经濒临如火山要爆发的边缘。
人有时,如弹簧,压得越厉害,反弹也就越厉害,更何况当时二十多岁的我,湖南人一个,湖南人的血性一直埋藏在骨子深处。
囚笼车内,当我清醒过来时,我在心里就开始筹划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失去自由的情况下,我该如何自保,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我同车内的有些人,通过聊天,有了初步的认知同了解。
其中有,十三岁左右的老盲流,小贵州,在笼子车里,喋喋不休,喜欢卖弄自己走江湖经历;
理发店的黄毛,小四川,相当老实,一个现实中,很吃瘪的人;
新疆的维吾尔,阿部都买买提,一个身材精瘦的小伙,能说能懂汉语,一嘴的羊肉串味口音;
还有东北大连,身材高大魁梧,是个不怎么吭声的人,大连是个数次逃港的失败者。
大连,一心想去香港发财,在深圳罗湖文锦渡关口,准备爬大货车偷渡时,被武警扣押,转运的樟木头。
被同一辆笼子车,送往收客站,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在一起的共同理由,我们分配进同一间仓室的概率很大,后来也可真如此。
当时在笼子车内,我是被打晕之后清醒的,脸上有点鼻血同伤痕,很像是因打架被抓进来的,一副不怕输,不太好惹的样子。
被车里的人同情也罢,被敬畏也罢,再说当时我身体也还算壮实,在车笼内,说话时,大家还是愿意听的。
所以当我说,我们进仓后,为了大家不被其它人欺负得太厉害,要相互团结要互帮。
小贵州、阿部都、还有东北大连,都表示同意,其实大家在笼里,都是无根基无依靠之人,如果能多一个人帮忙,那是多股自保的力量。
当我们十个收容新兵,被分配进一间号仓时,大通铺上坐着同样十来个收容老兵,他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他们要我们靠着墙,站成一排,然后蹲下。
坐在大通铺靠窗前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头很大,诂且称呼他大头吧,很明显他是这间仓室管事的仓头,很凶悍的样子,他身边围着几个同样很凶悍样子的人。
大头坐在大通铺上对我们这些新人发话了:“新来的在这要懂规矩,要懂得孝敬这里的老人,有值钱的,有烟的拿出来”,大头厉声对我们喝道。
收容新兵中,有些老实的,顶不住仓头的这种威吓,从口袋里一两块,五块十块的拿出来,胆颤心惊的放到仓头面前,不可能有更多钱了,如果有几百块的,在外早就自保出去了。
见大家拿到的钱不多,仓头显然有点不高兴了,就他身边的人从大通铺上下来,挨个对收容新兵一个一个的搜身。
没多久,钱包,手表,皮带、衣物、鞋子等在仓头面前摆了一堆。仓头肆无忌惮的在那堆东西中挑选着物品,分发给他身边的人。
小四川黄毛,因为给东西时不爽快,被仓头一脚踹到了厕所的水边,并且被要求蹲在那,敢怒不敢言。
我一直有配带手链的习惯,佛珠、玉串、玛瑙串等贴身物,几十上百的,不是很贵,但是有时,很上旁人的眼。
当时我手上配带着一大串檀木的佛珠,是刚到深圳梧桐山弘法寺购买的,找本焕长老开过光,因为经常盘,油光发亮的,很吸引人。
显然我一进号仓内,仓头就看上了。仓头用手指示意我过去。
我望了一眼仓头,然后侧过脸,向东北大连同新疆阿部都暗示了一下,表示我想动手。
大连同阿部都点了点头,表示收到我的暗示,大连同阿部都早就在黄毛被跩时就想动手了,我一直压着。
我走到仓头面前问:“你要做什么?”。仓头竖起手指,然后指着我的佛珠说:“把佛珠给我”。
“操你m!”,我大声骂着,我畜谋寻机已久,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头,用力一折,右手拿起一根刚收容新兵上缴的皮带,对仓头身上就使劲一抽。
仓头在我的两连击下,痛苦的大声叫喊起来,显然没有意料到我会出手,而大连同阿部都,在我出手的同时,早就冲到我身边,对着仓头身边的几个打手大声威胁,谁动手打死谁。
那几个打手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怎么可能只几声喝喊就停止,直接上手打过来。
所有收容新兵们,此时也早就忍无可忍,怨气冲天,都冲上大通铺,双方开始了肉搏,双方开始拳脚相加。
一时间,号仓内乱成了一团,哭喊声,痛苦的叫骂声,响彻了樟木头收容站的夜空,收容所今晚爆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