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人人偶

    陈初生步入了道观似的宫殿，宫殿的布设单调简朴，甚至用简陋来形容也不为过。

    因为，所有的物品和装饰，除了一团团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次的蒲团，再无它物。

    蒲团对应的，便是那一幅幅刻在青石墙上的“简笔画”。

    陈初生对画不了解，但他相信随便找来个学了画十天半月的孩童，都能画的比这位传奇的太上长老要好。

    这细数下共九幅的画作，唯一能值得称赞的，便是陈初生这等粗鄙之人，也能读懂画里的意思。

    比如，第一幅。

    一个小火柴人般的小孩被一个大火柴人背着上了一座道观，道观上的匾额影影绰绰能看出“青云”二字，青云牌匾下是几个大大小小的火柴人在高兴的迎接他。

    再如，第二幅。

    是小火柴人在哭，他扒拉在青云道观的大门槛上，身后是几个比他大一些的火柴人或拉着、或递着糖果之类的东西、亦或是嘴里在说着什么宽慰的话语。

    第三幅。

    小火柴人听着大火柴人讲道经，听得困了，躲在其他大一些的火柴人后面打盹，大一些的火柴人们也极为宠溺，替他遮挡。

    第四幅。

    ……

    陈初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看到第五幅，也可能是第四幅都没看完，总之他醒来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至于为什么能确定是三天，是因为他的面前有一道绯红的倩影，弯着腰，一副惊为天人的面容挂着满脸的笑意，好奇的注视着陈初生。

    要不是陈初生心里强大，忍不得觉得这红裙刺人的天仙美人是个游荡的女鬼。

    他迷茫的问道：

    “雪……雪雁，你怎么来了？”

    燕雪雁直起了身，双手挽在背后，左脚轻盈，右脚缥缈在一幅幅青石壁画上打量着，口中还对陈初生说着：

    “三天都过去了，也不见你来找我，还以为是你舍不得美食，没想到你是误入七情大道。”

    陈初生瞳眸异色，他站起来，摸着后脑勺，总觉得脑子有一阵混沌感，运转了雷法，这才清醒了。

    他盯着燕雪雁的背影，疑惑道：

    “七情大道，什么意思？”

    燕雪雁素手在第一幅画作上轻点，欢笑着回答道：

    “大道三千，小道从万。都说修行修行，其实修行便是证道的过程。元婴以前，练气、筑基、金丹……是对自身、对天地灵气的修炼，道什么的，是朦胧的、模糊的、没有概念的。可到了元婴之后，天地感应增强，逐渐会感受到道的存在，虽然依然粗浅、模糊，甚至大多数元婴可能都身在道中而不自知。但想要化神、想往更高的境界前行，那就必须开始有自己的道，不论是三千大道、还是从万小道。”

    燕雪雁见陈初生听得迷茫，扶了扶额，道：

    “怪我，你现在连元婴都没有，不该给你讲这么多。总之，你要明白，这九幅画里，藏了这位前辈修行一生的道，此道还是在大道里十分靠前的‘七情’大道，九幅画是对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的融合阐释，若是能明悟，便可继承这位前辈留下的大道。”

    陈初生咽着口水，点了点头，他不清楚这里面的含义，所以问了句：

    “和你比起来，当如何？”

    燕雪雁一笑，如铃声叮铃，琴声响奏。

    “此时的我，不如他。以后，说不准。他……很厉害的。他的大道，给了我一丝明悟。”

    燕雪雁说完，黛玉般的秀发无风自扰，有梅红的光芒在她眼眸流转，周身也有成片的梅花浮现，在这道观似的大殿欢快地飞舞，同时她身上给人的压迫感也越发强大，孤傲的背影更如一柄藏剑其鞘的绝世利剑，出鞘……便可无敌。

    陈初生不敢打扰，当然，他也打扰不了。浑身像是被禁锢，动弹不得。唯独眼珠子不停地转，滴溜滴溜的。

    转着转着，脑海中本已经本驱散的混沌又模糊起来，只听道燕雪雁清冷的传音：

    “你乃雷法修行者，这七情大道虽然厉害，终究不适合你，可观、可看、可触……唯独不可悟……一悟……便废了。我先替你毁了，否则，一入元婴，终生难渡。”

    语落。

    陈初生就看见那漫天飞舞的梅花一朵朵涌向自己的眉心，没有冰凉的感觉，而是温和、舒适，它们直奔那片混沌，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吞噬……

    倏而。

    可能半盏茶、可能半柱香，也可能只有几个呼吸。

    一切恢复平静。

    漫天的梅花不见了。

    脑海中的混沌不见了。

    那道绯红的倩影也不见了。

    空旷的殿宇中，唯独多了一件和他有七八分像的小人人偶……或是傀儡。

    燕雪雁似疲惫、似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流转。

    “在未入化神前，切莫再观壁上画。”

    “这人偶，便是助你渡劫之物，以雷生珠伪你金丹，紫霄根扮你血肉，欺天裳拟你神魂，加上那巧得的一丝骗道残意，此物应足以欺骗天道。切记，一定……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道雷劫，才可使用。我困了……要睡一觉，醒来后，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很多很多的……美食。”

    语落无声……

    燕雪雁离开了。

    陈初生将那似自己一样的小人人偶拿在了手里，若不是知道实情，真当这小人便是和自己同源之物。

    他吐出一口气，这是自己“第一次”渡劫，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他记忆里，那漫天肆虐的雷霆像极了洪水猛兽，他真不知道，这躯体的原主人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一次也就罢了，整整十次。

    天道啊……天道……

    陈初生盯着人偶小人，神色不屈。

    燕雪雁告诉他，之所以渡不过雷劫，便是天道不允许有人和它一样，能有超控雷霆之力，常人也就罢了。

    雷灵根妖孽是绝不允许的，一旦雷法大成的雷灵根修士，将是可以威胁天道权利的存在。

    都知道，天道罚人的手段便是降下天雷，没有修士不怕，就连修士间最重要的约束，都是以天道起誓。

    可是，一旦有雷灵根修士将雷法大成，所谓天雷就不再是威胁，反而是福利。不但可能从天雷中悟得雷道真义，还可能和天道争夺天雷控制权，这是天道绝不允许的。

    所以，所有雷灵根拥有者，没有逆天的气运，基本上不可能渡过元婴……

    甚至，在还没有被人发现雷灵根之前，就会被天道安排死亡……

    总之，从陈初生了解的来看，天元大陆数万年，未曾有过雷灵根现世。

    他……是前无仅有的第一人。

    当然，这一点他是不相信的，否则，自己修炼的雷法又算什么？自己从石头里蹦跶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天道……或是有人抹去了雷灵根修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不再纠结。

    他将小人人偶收入掌门玉玺，打坐调息起来。

    渡劫，必须要在最佳的状态，方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