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冲突起
天陵城中，依旧一派远超往常的热闹景象。
街头，随处可见衣着华丽、面容俊美且气息不俗的天骄。而且天骄中不仅有人族，还有各类异族，令人称奇。
一家酒楼中，人头攒动，人声不断。
一张桌前，一人将酒碗狠狠砸在桌上。
顿时酒碗碎裂，桌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那人骂咧道：“什么垃圾酒？是给人喝的吗？若不是为了机缘，老子才不在这种地方受罪！”
说话者是一位壮汉，一头火红色头发，面带刀疤，气息炽热如一团烈火。
“炎兄何必动怒？本就是下贱的俗人，能做出此等菜肴已是不易。”一手持白扇、面容妖异、气质阴冷的男子笑道。
“是啊。炎兄乃是焚天谷百年未有之才，如此年纪便已有如此实力与不俗战绩，何必与这些蝼蚁计较？”又有人出声安慰道。
一桌上几人你一言我一句，顿时让这壮汉消了恼意，自得起来，又拿了个酒碗，给自己满上，大笑着一饮而尽。
不远处一张靠窗的酒桌边，五人围桌而坐，静静听着几人的言语。
其中，一长相清丽的女子嘀咕道：“嫌弃就别吃。”
“他们没有掀桌子砸店就不错了。”男子生的俊朗，淡淡出声。
五人正是初到天陵城的帝君临一行，他们一路上未带多少饱腹之物，故一下马车便奔着此地来了。
如今天陵城中随处可见这样的场景，店家全力展现特色，不惜耗空库存，而天骄们完全看不上眼。
此番境况，确是繁盛，但也是仓粮耗空而钱帛无用的前兆。
真到那时候，这城中百姓怕是会无以度日。
“此行之后，让苍生天在此城的分部多帮衬些罢。”帝君临心中叹道。
永恒已是这般衰落之相，与风岚作战，赢面极小。
突然，地面一阵震颤，五人……应该说全酒楼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酒楼外。
而帝君临一桌人在窗边，故而看得清楚。
只见一头大凶，头生犄角，身覆青鳞，四肢粗壮，钢爪寒利，气息极为暴戾，吐息之间传出浓郁的血腥味儿，令人胃中翻滚。
“龙鳞兽！”四下传来惊呼。
据说龙鳞兽身怀苍龙血脉，桀骜难驯，凶戾异常，其利爪可轻易穿金裂石，力大无穷，无比恐怖。
能驯服龙鳞兽并使其拉车，这宗门势力即使算不得顶尖，也可称中上。
众人将视线投向龙鳞兽身后的车架，希望从中看出端倪。
而帝君临的注意却不在车架上，他的目光落在龙鳞兽前——这龙鳞兽将要落下的前爪下，一个妇女正瑟瑟发抖，身旁时打翻的菜篮，其中的白菜撒了一地。
原本这妇女是可以安全走过去的，哪想这凶兽刻意放出煞气，将妇女吓翻在地。
帝君临手中筷已放下，将要翻身出去，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只见数只黑蝶从窗口飞出，瞬息飞至妇女肩上，带着她一个闪现到了一旁。
随后黑蝶聚拢，穆羽含烟的身形显现出来，她俯身蹲下，小心安抚受惊的妇女。
只不过她自己脸色也微有苍白，显然带人瞬移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而多处阁楼中要出手的天骄都停下动作，继续专心自己的事。
只有一个白衣少女盯着穆羽含烟，水汪汪的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她欣喜地回头对身后的老妪道：“姚婆婆，是穆姐姐！”
那姚婆婆却道：“小姐，世间修行蝶法的修士不少，且含烟仙子姿容绝世，此人虽修蝶法，但姿容在天骄中也算平庸，你应该认错了。而且太平宗此刻处于战时，能否将含烟仙子送出还是问题。”
“不可能。”少女小嘴一嘟，娇声道，“穆姐姐专门给我看过她的蝴蝶，她的蝴蝶与一般人的完全不一样，我认得出来。”
“那也不一定只有含烟仙子的蝶法与众不同，且容貌怎么说？”姚婆婆无奈道。
“肯定是易容了。穆姐姐这么漂亮，用原容貌出现在此地肯定少不了被骚扰。”少女还是笃定自己的想法。
“是，小姐。”姚婆婆知道自家小姐倔，只好附和。
“我要去找穆姐姐。”少女一下子蹦起来，就要从阁楼上跃下去。
姚婆婆一下子慌了神，还好及时拉住，她道：“含烟仙子既然易容，自然是不想让他人知道她在此，小姐你过去，岂不是让含烟仙子难堪？”
少女听了，一下子沮丧地低下头，委屈巴巴道：“好吧。”
姚婆婆这才松了口气。
而阁楼外，龙鳞兽拉的车厢中传出一道好听的声音：“嗯？我车你也敢拦？”
声音如不化寒冰，清冷不带丝毫烟火，语气中的不悦使冷意更甚。
“你的龙鳞兽要踩到人了你不知道吗？”穆羽含烟回头质问。
“踩到了又如何？”车中之人淡道。
“你……”穆羽含烟气得说不出话来。
“敢问可是雪玉龙城的芊芊郡主？”
只听这句话，便让大多数人震惊。
雪玉龙城也算南天洲的大势力，其城主乃是天道天药境大能，离人道仅差一步之遥。
而据说其郡主玉芊芊的天赋较其父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芊芊郡主容貌倾国倾城，引得无数天骄倾心，远赴雪玉龙城以获佳人芳心，可奈何其眼光极高，至今未有一人能入她眼。
众人议论间，也纷纷看向从酒楼中迈步而出的少年，此话正是由他说出。
看清后，众天骄都有些发愣——此人过于普通了些。
原本以为站出来的会是一方大势力的天骄，哪想出来之人不仅模样不算神俊，连所穿之衣都不是法器。
要想法衣即使不刻意激发神能，也要比寻常衣服鲜亮些，上面还不时会有神光流转，可此人衣物在凡俗中虽已算得上珍贵，但在众天骄中就显得有些黯淡了。
此时，车内也传来了回答：“不错，正是我。”
帝君临则抱拳道：“芊芊郡主，久仰大名。今日这位小姐不过是为了救将被误伤的百姓，并非有意阻拦郡主车架，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你是这君国的皇子吧。”玉芊芊淡道，“你有何资格让我将此事揭过？你可知，能死在我的龙鳞兽下，亦是她的荣幸。”
帝君临眼神一冷。
他想将事揭过不过是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但玉芊芊毫不给面子，那他也不会客气。
其实此中还有一番思量，永恒如今背靠北莽，而与太平宗和另一势力与北莽合作，那另一势力想必也不会弱于太平宗多少，若玉芊芊想要为难他们，必然要顾及太平宗和另一势力的面子。
“既然芊芊郡主不给面子，那我也就直说了，芊芊郡主若要肆意践踏我永恒子民，恕本殿不能答应。”帝君临厉声道。
他的态度已摆明，穆羽含烟也不再担心他会触发血咒，翻手唤出黑刃，横斩而出。
一道黑色弯月惊现，寒芒凛凛，漆黑幽邃，宛如长夜浸染，那弯月刀气竟在空中拖出极长的黑幕，吞噬一切光芒，眨眼间便砍在了那玉质车架上，发出凄厉刺耳的刮鸣。
“这一刀！”帝君临双目微眯，原本想出手的右手渐渐收回背后。
少数阁楼中，某些原本对此不感兴趣的初代天骄竟也纷纷望来。
在众多人看来，这一刀除了华丽外并不蕴含多少力量，但极少数强大的初代至尊可以隐隐感知到，并非是这一刀不蕴含力量，而是灵念在靠近刀气时会被悄无声息的侵灭，导致无法感知到其中的力量。
而像帝君临一样真正能感知到刀气的修士皆知道，这一刀极为可怕。
可显然，玉芊芊还不属于此类人。
她语气微冷，道：“本郡主的车架乃是以蓝海蛟玉制成，镌刻无数阵法，凭你绝无可能斩破。”
可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惊叫：“这黑线是什么？！”
因车架通体淡蓝，那一抹黑色极为明显。
而这条黑线只是开始。
先前刀气斩过的地方，竟都生出了无数黑色丝线，转眼覆盖侵蚀了整个车厢，车厢顿时直接化作齑粉。
车厢消散，露出猝不及防踉跄落地的玉芊芊。
其翠眉纤长，秋眸含霜，琼鼻小巧，朱唇点绛，皮肤白暂光滑，吹弹可破，脸上略施粉黛，更显美貌。
一头深蓝色长发披肩，细腻柔顺，鬓上有明珠点缀，与蓝发交相映衬，别有风味。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胸脯毫无起伏。
见到玉芊芊的真容，人群就如炸开的锅一般沸腾起来。
唯有帝君临一行人毫无感觉，毕竟穆羽含烟的姿色世间少有人能比肩。
玉芊芊终归是一介郡主，几个呼吸间已然平复了心绪。
她冷冷地盯着穆羽含烟道：“你很好。秘境之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与其在这里说大话，不如回去好好修炼，打得过我再说。”穆羽含烟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哼！口出狂言！郡主岂是你这等贱民可以侮辱的。”一声怒喝传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说话之人自空中落下，猛然砸落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此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魁梧，身上衣袍即使宽松，也依旧被撑得满满的。
其体内气息炽热，如一轮大日，引得周身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是盘山宗的石恒！”
“早听闻石恒对芊芊郡主有意，今日看来，所言不虚啊。”
众天骄议论间，又有两道身影落下。
一人抱剑，青衣飘飘，锋芒暗藏；一人面若冠玉，手持折扇，宝光外放。
前者乃藏剑阁的古尘，后者乃是宝源程氏的程天豪，皆是一宗或一族的初代。
“石恒，莫要以为早跳出来，郡主便会看上你这个铁疙瘩。”程天豪摇着手中折扇，斜睨着石恒，讥笑道。
“程兄所言有理，我与郡主才算天作之合。”古尘淡道。
三人言语间隐有交锋，但三人连成了一道屏障，将玉芊芊护在了身后。
这时，又有人在屋檐上一踏，却是落在了穆羽含烟身前，负手而立。
其面容妖异，一对桃花眼阴柔万分，五官较一般女子都要精致几分，貌若潘安，体态修长。
他面对气势汹汹的三人，微笑道：“三位如此欺负一位女子，怕是不合适吧。”
“颜廷宴？”三人皱眉。
来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正是花剑宗的颜廷宴。
“颜廷宴你什么意思？！你几天前还在对郡主百般示好，如今竟要与郡主作对，是失心疯了么？”程天豪质问。
玉芊芊更是又惊又怒，道：“颜廷宴，本郡主原已对你有所考虑，你此番又是何意？”
“呵呵。这位姑娘的易容术倒是厉害。”颜廷宴回头看了穆羽含烟一眼，没由地说了一句，听的穆羽含烟一愣。
他回过头，又道：“郡主，这位姑娘的花间气可是比你多了十成不止。”
“什么！”所有人齐齐一惊。
颜廷宴修习的乃是花间宗的特殊功法，吸收一种名为花间气的力量修炼，而女子越美，花间气便越浓郁。
穆羽含烟的易容术虽是直接改变全身的肌与骨，但却仍改变不了身上绚烂的花间气。
帝君临与穆羽含烟暗道大意。
玉芊芊则不敢置信，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她比本郡主美上十成？”
花间宗有百花榜，以排名天下美人，虽是一宗之榜，却闻名一洲。
玉芊芊的美名传遍南天洲，在百花榜中也极为靠前，若是穆羽含烟比她美上这么多，岂不是连百花榜首都不如她？
“颜廷宴，你要找借口也不必如此粗陋吧！”石恒怒道。
“说这么多废话，要打就打！”古尘眼中剑意喷吐，不耐道。
颜廷宴脸色微正，翻手取出一柄长剑，道：“此事郡主本身便不占理，若你等一味维护，那休怪我不客气。”
气氛一下子针锋相对起来，四人的气息对撞在一起，还未动手便已掀起强烈的劲风，吹得旁人站立不稳。
“诸位，秘境入口已经找到。”帝君临淡淡开口。
四人气息一滞，气流顿时消失，程天豪转头看他，问：“你如何知晓？”
“方才有数道不弱气息同时跃出城外，意味着什么相比不用我多说了吧？”帝君临道，“若诸位不介意秘境被人捷足先登，那便继续动手吧。”
五人面色齐变，灵念扩散间发现城中不知何时已少了不少人。
玉芊芊跃上龙鳞兽，瞪着穆羽含烟道：“秘境之中再收拾你。我们走！”
说完便骑着龙鳞兽疾驰而去，石恒三人紧随其后。
颜廷宴似是不急着离去，他转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对穆羽含烟道：“敢问这位姑娘可否……”
“不行。”他还未说完便被帝君临打断。
帝君临抓起穆羽含烟的皓腕，拉着她朝城外走去。
林寻羽三人也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