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死神荒与鸿蒙
少年只觉自己身处于一片极为舒适的环境中。
下意识的，他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白色。
“这是我与你建立起的灵念空间。”一道如古钟般浑厚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少年抬头，便见一道伟岸如巨幕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
“前辈。”少年自然是见过不死鸟的，于是拱手行礼道。
“跟我来。”不死鸟挥动着巨大的翅膀，向前飞去。
少年没有犹豫，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前方的不死鸟停住了。在它身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犹如一番天地，难以逾越，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他的背影是如此的伟岸，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敬畏。
他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足以撼动寰宇的凌厉气势。
是战意！
他身上的战意似乎从未熄过，自洪荒，经太古，历岁月。只需看他一眼，便如同身处战场，看那铁血苍茫，看那龙战于野，看那苍穹尽裂……金戈交鸣、血肉轰响如在耳边回响。
而他身披战甲，身染鲜血，斩尽无数人头颅，从未停下脚步。
不战则已，战则一鸣惊人！
他就是一尊战神，一尊不死的、踏尽神话洪荒的战神！
“主人。”不死鸟收拢翅膀，将巨首深深低下。
那人缓缓转过了身。只见他五官俊朗，气质不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充满无穷战意的眼睛——明亮！锐利！
看到不死鸟，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不死鸟头上顺滑的羽毛，唤道：“焱。”
不死鸟将头在他手心摩挲了一下。
两人如同多年老友，有着深深的默契，彼此之间无需多言，便可理会对方心中所想。
他示意不死鸟先到一旁，自己则转头看向少年。
少年微微鞠躬，道：“您好，请问您是？”
他扬起嘴角，仰首，朗声道：“吾乃战神，名曰不死神荒！”
语出，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少年脑中。无形之中，他的身上仿佛多了一副枷锁。
“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战神道。
“帝君临！”少年不卑不亢，直视战神双眸。
“哦？”战神微挑剑眉，随即大笑道，“君临？好名字。我问你，你可愿继承我的衣钵。“
帝君临一愣，连忙道：“君临愿意！只是不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战神轻笑道：“代价？日后你自会知晓。现在，静心凝神。”
说罢，他大手一挥，无数玄奥文字顿时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它们个个呈现尊贵古老的青金色，沉重而不可撼动。
当他再次挥手时，这些文字瞬间汇成一条，蜂拥入帝君临的眉心，烙印在他的灵念之上，使他的灵念开始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不出片刻，帝君临的灵念就化作了一团青金火焰，其中蕴含着冲霄的战意。
还未等他从记忆中密密麻麻的符文中缓过神来，战神便道：“我的衣钵已皆数传于你，接下来，去接受你真正的传承吧。”
“我真正的……？”帝君临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周围的白色在褪去，战神的身影也模糊了起来。
在身影消失前一刻，战神又道：“你须知道，将我的衣钵传承于你，亦是我的荣幸。”
白色如涟漪般散去，一个血色炼狱轰然浮现。
炼狱中央，一个巨大的心脏被九条锁链绑着，悬在半空。
这个心脏大到不可思议，在他面前，帝君临就渺小得犹如一粒尘埃。
在它的血肉之下，似乎蕴藏着一个无尽血海，在它表面喷涌着雄浑的气血，雾霭蒸腾，翻滚如龙。
远远望去，都能让人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
帝君临尝试性地踏出了一步。
啪嗒。
一滴再小不过的血珠落在了他身上。
他的灵念本能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危机，下一刻，他的灵念便灰飞烟灭。
当他恢复过来，灵念重新凝聚，还是在一开始的地方。
他身上的火焰比方才萎靡了不少，但很快，火焰便旺盛起来，甚至比一开始更猛烈。
他双目明亮，直盯前方。
这便是考验吗？
那便来吧！
……
风岚君国地牢最下层，一个血淋淋的身影正在接受着不为人知的考验。
而风岚君国早已传出消息——永恒君国在其国内的内奸袭击长岚殿，引发动乱，意图放跑关在其地牢中的永恒七皇子。如今，内奸已铲除，趁乱逃跑的永恒七皇子也被风岚三皇子击杀。
长岚殿作为风岚的象征，被永恒之人袭击，且其火甚异，到现在仍未扑灭，已是对风岚君国的极大侮辱。再加上永恒七皇子被击杀，双方都有调兵之势，往日压下的矛盾也再次激发。
但风岚君国早年以依附于雪月王朝，永恒君国也在近几年投靠北莽王朝，两国相争，必会牵扯两大王朝，故而仍没有大碰撞产生。
其他势力则持观望态度，思忖利益云云。
而两君国之间暗流涌动之时，一座恢弘、巨大的神山宫殿中，一道苍老又蕴含着天威的声音传出：“此乃其蜕变涅槃之机，速派人前去，为其护道。”
“是。”
……
一年后。
一道微弱的青金火焰轻轻触到了心脏的表面。
一瞬间，灵念回归了身体。
再下一瞬，他的身体猛地炸裂开来，独留下一具骨架与那颗心脏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帝君临的灵念顿时震颤，像烛火一样摇曳不定。
他硬生生挺了过去，但仍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真正痛苦的恐怕在后面。
这时，心脏跳动了一下。
空间顿时凝固了，钳制住了帝君临的骨架。随后无数无形的重锤开始锤打他的骨架各处，仿佛正在锻造一把绝世神兵。
重锤力道极重，每一下都能把骨骼打得粉碎，将其中的污垢打成虚无，而心脏也每次都流出一道笼罩在其外的气血将骨骼重塑，使其在不断的粉碎、重塑中变得更为强韧、剔透。
最终，重锤再也无法打碎它的骨骼，塑骨的第一步便告一段落，他的骨骼也变得如翡翠琉璃般透彻纯粹，且坚韧不摧。
但塑骨远未结束。
不死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外界，只见它那巨大的翅膀一挥，空间中瞬间燃起无穷无尽的火焰。
恐怖的高温附加在他的骨头上，饶是他经残酷锻炼后的琉璃骨都隐隐有融化的趋势。
此时心脏又是一跳，无数本源大道烙印便浮现出来。
似是受什么牵引，这些大道烙印经火焰的炙烤，附上了不朽的气息后，纷纷往帝君临骨骼上印去。
烙印繁涩，不断重叠、交织，终在骨架上绘成了诸天大道图。
一时间，天地和鸣，仙乐奏响，道气氤氲，霞云滚滚。
大道净璃之身，实为天地之宠。
心脏再是跳动了一下。
它周围环绕吞吐的气血开始扩散，包裹住了整具道骨。
血肉、经脉开始滋生。
这些血肉经脉始于无上的鸿蒙气血，养于集大道于一身的大道净璃骨，最为纯粹，蕴含了滔天的力量。
最终，细腻强韧的皮肤包裹住了这血肉之躯，一具近乎完美的身躯塑造完成。
容颜算不上英俊，但也刚毅硬朗。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眉宇之间都透露着不凡的气质，君临之气由内而外。
如墨的长发直至脚踝，根根如神玉，潇洒飘逸。
“这是以鸿蒙天心泄漏出的气血为你重塑的身躯，肉体实力已是化玄境十段。”不死鸟道。
这个世界最主流的修炼之道便是修元与炼体，其余修行道途皆傍两者而生。两者的境界分化大致相同，共分六道，分别为灵道、玄道、地道、天道、人道、元道，每道分三境。
其中，修元修元气，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破极；炼体则炼体魄，每个境界分十段。
化玄境是玄道第一境。
“你需将鸿蒙天心上的九条锁链皆数打开，让其重新跳动。届时，你将看到更高的道途。”不死鸟扇动着翅膀，牵出一件衣服，又道，“这是为你准备的衣物。我要沉睡一段时间，接下来的路便靠你自己了。”
“多谢前辈。”帝君临接过衣物，行礼道。
“再见时，你便唤我焱吧。”随着一句话，不死鸟化作一道火焰钻入了帝君临的眉心。
见不死鸟已陷入沉睡，帝君临穿戴好衣物，走出了石牢。
门外的狱卒看到他后，惊恐地瞪大双眼，刚要喊叫，便被帝君临捏碎了喉咙。
帝君临熟悉了一下力道，继续向外走去。
后面几层的狱卒自然也敌不过已是化玄境的帝君临，都被他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就这样，他走出了地牢。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浑身上下散发着喜悦之感。
在那昏暗的地牢里几年了？
他不记得了。
但他终于出来了！
他没有停留过久，很快便隐入一旁的丛林，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风岚君国的王都。
……
不出半日，帝君临便出了风岚君国边境。
一路上，他几乎未曾停歇，防止风岚君国有快速的传讯方式，在他出风岚君国前将边境锁死。
倒不是怕自己闯不出去，而是贸然展现极强的实力，会平白引来祸事。
“风岚君国……”帝君临回头看着风岚边城高大的城墙，眯了眯眼，暗道，“还会回来的。白老，你不会白死。”
现在风岚到处都贴的白忠麟的画像，昭示其罪行，帝君临即使一心赶路，也已知晓引发动乱的便是白忠麟。
帝君临深吸一口气，道：“抱歉，白老。”
帝君临在白忠麟叛出永恒后便不再信任他，即使一年前他给自己钥匙，给自己真相，帝君临也没有相信他，只当是自己在利用这个机会。
但如今，帝君临也终于知道，白忠麟并未背叛。
他给出的当年的真相，想必也是真的。
只是帝君临没看，也不需要看。
因为他知道真相，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