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不如狗
“当然是去城外了。”
“好，那就一起去。”
郭公公的办事效率极快，马上让人准备好了马车，为了不引人注目，叶尘特意在衣服外边又套了一件白衫。马车很小，两人相对而坐，每次叶薰儿低头的时候，叶尘都能够大饱眼福。“九弟，你文采那么好，不出些诗集流传后世就可惜了，恰好我认识书局的人，不如我帮你牵线搭桥如何？事成之后，分我一半。”
“皇姐，你身为公主，怎么也钻钱眼里了？”
“没办法啊，我四处打点，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啊。”
“以后缺钱找我，我想办法，但出诗集的事情还是算了，否则一定赔得你当裤子。”
“为何？”
叶薰儿茫然眨了眨眼睛。“当今，天下大旱，民不聊生，百姓们连吃的粮食都没有，谁还有心思读诗集？”
听了叶尘的解释，叶薰儿也是幽幽叹了口气。“那不如我们合伙做生意如何？”
“那更不行了。我们身为皇室贵胄，一定有人上赶着巴结，把所有好机会都送给我们，而那些真正需要机会的人，则平白无故被人霸占了资源，所以皇室成员不能经商，甚至，就连文武百官的家眷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烦死了。”
叶薰儿鼓起了小嘴，一脸不开心。“皇姐别丧气，我这里有一条发财的好路子，而且一本万利。”
叶尘将嘴巴放在她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这好事儿？快跟姐姐说。”
叶薰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很简单，要想吃饱，当然要宰最肥的羊了……”叶尘的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一阵颠簸，叶薰儿毫无准备，直接被颠向叶尘。叶尘下意识伸出手去，将她揽到了怀里。结果，叶薰儿一下跟他抱在一起，二人的嘴巴也不偏不倚亲到了一块。不给二人反应的时间，那马车又开始颠簸，外边人喊马嘶，乱成了一锅。叶薰儿的身体，也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上一下……过了好半天，车夫才将受惊的马儿安抚。“二位主子，你们没事吧？刚刚这畜生受了惊。”
郭公公低声说道。“没……没事。”
叶薰儿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了一句。“那就好。”
郭公公松了一口气，继续赶路。此时，叶尘和叶薰儿面对面，距离极近，可叶尘却连她脸上的毛孔都看不到。见到这完美无瑕的脸，感受着她淡淡的体温，又回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叶尘不由自主，搂住了叶薰儿。叶薰儿马上意识到不对，正要离开，却被叶尘给死死禁锢住了。她想要出声，可嘴巴也被叶尘给吻住了。叶薰儿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立时僵硬。过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她才将叶尘轻轻推开。“九弟，我们不能这样。”
“哪样？”
叶尘笑吟吟地问道。叶薰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可她的力气没有叶尘大，根本就无法逃脱。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叶尘戴上斗笠，叶薰儿也在脸上蒙了一层白纱，二人携手走下马车。当见到眼前的一切后，叶薰儿一下子傻眼了。只见街道两旁全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随意躺在街边，有人鬼哭狼嚎，有人昏睡不醒，有人正从墙上挖土，往嘴里塞。街道正中央，有几具尸体，只在身上裹了草席，早已发臭，但也没人收殓。“这……这真是我们大秦国吗？”
叶薰儿生在皇宫内院中，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啊。“皇姐，你猜他们为何沦落至此？”
“我怎么知道？”
叶薰儿一脸。“因为他们太老实了，天真的认为只要努力种地，就能过上好日子，然而种地的那点微薄收入，根本就不够他们填饱肚子，而且还没有抗风险性，平时倒也没什么，可一旦遇到天灾人祸，那就只有等死的份。”
听了这话，叶薰儿顿时一凛。叶尘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本可以帮住他们摆脱苦日子，但有些人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叶薰儿又是一愣。叶尘笑了笑，道：“如果人人都过上好日子，那么那些达官贵人就要亲自洗衣服做饭，亲自下地劳作了，所以他们必须要让一部分人吃不饱，来供养他们这些好逸恶劳的人。”
“原来如此。”
叶薰儿小脸苍白，直到今天她才真正认识到这个世界。二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流民身边走过。“你怎么了？”
叶尘见到一个老妪不停以头撞墙，连忙过来拦住了她。“头痛，好像里边钻了一万只虫子一样，我要撞死它。”
那人继续撞墙。除了她之外，还有不少人，都在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头痛多久了？”
叶尘问道。“我也不知道，有时精神一些，有时严重一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人见叶尘和叶薰儿衣着光鲜，连忙扑了过来，哭着道；“少爷、少奶奶，请你们行行好，赏点吃食吧。”
旁边也有不少人都爬了过来，如同僵尸围城一般。叶薰儿看到他们可怜的模样，早已泣不成声，连忙将自己的金手镯摘了下来。“不可。”
叶尘却一把拦住了她。“为何？”
叶薰儿一脸疑惑。“因为你的金镯能救一家人，却救不了所有人。”
叶薰儿环视了一眼四周，又向远方看了一眼，目之所及，全都是人。见到她亮出金镯子，众人的眼睛都亮了，拼命往这里挤，叶薰儿能清晰看到他们眼中冒出的凶光。她终于明白了叶尘的意思。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人性了，为了一点吃食，他们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吃掉，到时，一定是比较强势的人抢走金镯子，其他人依旧挨饿。叶尘又叹了口气，道：“国库已经发放了很多救济粮，京兆府尹说已经开设十个粥棚，每个流民都有饭吃，可你看看。”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已经狠狠握了起来，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