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宴
顾墨寒扬起一抹懵懵懂懂的笑容，也跟着端起酒杯，“太子哥哥，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顾朗轩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不过半晌，却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自然是好的，前些日子父皇又交了个差事儿，所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去看三弟，你不会生气吧？”
顾墨寒微微勾唇，“果然，父皇还是最疼太子哥哥的，太子哥哥，你是去做什么事情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这么多话，顾墨寒却还是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顾朗轩眼里划过一丝冷意，很快又消失无踪：“不过是为父皇分忧而已，当不得什么。”
说着又浅浅一笑，“倒是三弟你，前些日子，父皇让你监管三司会审，任御史台行走，怎么这些日子没有瞧见你？”
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在说，顾墨寒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了机会也没办法抓住。
顾墨寒却像是听不懂，甚至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弟弟有许多地方不懂，正想着早些时候进宫去问问父皇。可是……”
这样说着，带着几分怯意，瞥了一眼端坐高台的皇后，“我怕皇后娘娘不喜欢我。”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也有许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顾朗轩额角跳了跳，恨不得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傻子给撵出去。
之前，柳亦然被母后罚跪的事情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儿顾墨寒又说出这样的话，让其他人，怎么看母后？
“三弟多虑了，母后最是仁善，怎么会呢。”
顾朗轩脸上的笑意沉了许多，“若是有误会，说开了就是。”
周皇后一直盯着下面的情况，心里就是有万般恼火，面上却依旧是笑意盈盈。
“之前的事情本宫也是关心则乱，不想寒儿竟然误会了。”
华灯初起，丝竹声阵阵，周皇后笑意清浅，“按理来说该是本宫向你们赔罪，但是中秋佳夜，说这些未免扫兴。”
说话时，盈盈的目光又落到了柳亦然身上，笑意越发深了。
“都说柳家的女儿一个个的才貌双全，前些日子，与你父皇玩笑，便打赌说老三媳妇是否会作蝶羽舞，本宫可是压了宝贝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留在柳亦然身上，眼神当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蝶羽舞是前朝皇帝宠妃的得意之作，要求跳舞之人身轻如燕，翩然欲飞，恍若蝴蝶翩翩。
如此这般，已经失传许久。
更不用说，柳家大姑娘，在京城里的名声一向不好，别说是起舞了，根本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是擅长的。
柳悦悦跟在杨氏身边，听了这话，施施然的站起来，眉眼微垂，带着担忧。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家姐姐……并不擅舞，蝶羽舞如今已经失传，恐怕……”
说着又咬了咬牙，“若是皇后娘娘准许，小女可待姐姐，为皇后娘娘一舞。”
这话一出，无疑是把柳亦然踩在脚底下，可是偏偏又是解围之语，旁人也不能再说什么闲言碎语。
周皇后目光无波无澜，只是并不言语。
顾朗轩眉头微皱，在柳悦悦看过来的一瞬间又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
柳亦然看着几人当着自己的面打眉眼官司，笑意清浅。
“回母后的话，媳妇确实不擅长舞蹈，不过若是妹妹起舞，我也能够以古琴伴奏。”
他平日里若是无事，除了医书之外，还会看些其他的杂文，顾墨寒书房里各类书籍都全的很，前些日子他来了兴致，恰好修习了一本曲谱。
周皇后淡淡的看了一眼柳悦悦，却见他眉目含情的看着自己儿子，心里不由一阵冷笑。
本来是想借着这个家宴，给柳亦然一个教训，结果没想到有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也省得她做这个恶人了。
“姐妹双姝，一同献艺，正好也全了中秋团圆的佳景。”
周皇后淡淡开口，柳悦悦由旁人带下去，换了一身舞衣来。
层层叠叠的清浅绿色，一层一层的裹在少女美好的身躯上，勾勒出曼妙弧线，清丽可人之中带着妩媚，最是配得上含羞带怯的柳悦悦。
柳亦然依旧是一身长裙大袖衫，端庄有余，妩媚不足，洗净了双手，点燃香线，琴声渐起！
衣带拂过，恍若飘飘欲仙，巴掌大的小腰，在绸缎的包裹之下，越发显得不堪盈盈一握。
随着柳悦悦旋转的脚步而起，琴声越发激昂，如同一对恋人的抵死缠绵，幽怨悱恻，引人入胜。
声音渐渐的平缓悠长，带着一股一望无际的忧伤，迫于世俗偏见，二人终将远离，只是思念如烟，延绵不绝。
柳悦悦踮着脚尖旋转，衣袂飘飘，面上的表情更是无懈可击。
可就在此时，腰间却忽然传来一阵紧绷之感。
旋转之时裙摆飞扬，拉扯着腰间固定的地方，此刻竟然像是要断了一般！
琴声如旧，在场之人大多沉醉，不知是因为舞姿，还是因为琴音。
柳亦然的平静淡然看在柳悦悦眼里，就是挑衅！
她肯定知道这衣服有问题，所以才会让自己来出这个风头！
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衣服出了问题……那么自己从此之后就要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柳亦然自然也察觉到了柳悦悦陡然变了的脸色，察觉到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竟是哭笑不得。
周皇后与自己不和，早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柳悦悦一心想要把自己踩在脚下，结果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腰间的拉扯之感越发强烈，柳悦悦心中一冷，渐渐的往着柳亦然的方向看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幕，只有柳亦然眼看着柳悦悦越来越近。
“铮！”
猛然之间，琴弦爆发出一阵金属碰撞之声，柳悦悦只觉得膝盖一疼，整个人往前扑去！
柳亦然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带动着膝上的古琴，恰好伴在柳悦悦脚下。
“啊！”
表演的高台，立在太液湖边，柳悦悦惊叫一声，如同从半空中跌落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