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口不脏但损人！
离若舟带着几人往村内走了大约半里，就是里村和外村的界点。
这里不仅围了栅栏，还有官差把守，严防人员进出。
见是大夫端着药桶过来，官差检查一番后放了行。
“此次你们进去，在疫病彻底结束之前，就不能出来了。”
“好。”离若舟面不改色，她转向一旁的杨鸾和李峰二人。“你们若是害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杨鸾和李峰同时抓起桶，踏入栅栏内。
随后二人才转过身看向离若舟。“已经进来了，就是想回去，也回不了。”
离若舟勾唇笑了笑，不愧是自己选出来的人，别的且不说，胆大这一条随她。
一进入栅栏，离若舟就嗅到了一股艾草的味道，还有各类驱蚊驱虫的草药。
虽然呛鼻，却是疫区的必备之物。
“太阳都升得这么高了，离大夫才姗姗来迟，也不知到底是来诊治疫病还是来享福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正是昨晚被离若舟擒过的大夫。
今日天一亮，就有华清县的官差带着霍老等人往里村去。这个时候，他们已然在里面转了几圈，对疫病情况大概有了数。
呸的一声，李峰放下药桶，“你们胡说什么。离大夫一早就去巡了遍村外，又到陈县令的宿棚议事，起得比你们早多了。”
“不务正业……”那大夫嘟囔着，“就知道讨好县令大人，村里有那么多官差，能差你这个大夫去巡？”
夏虫不可语冰，离若舟并不打算理会他们，准备抬脚往里走。
李峰瞪了几人一眼，却被其中一个弥安城的大夫还嘴。“瞪什么瞪，闲人一个，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出现在这里。”
离若舟的脚一顿，“你说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我说他闲人一个。你出门太过招摇，还带这么多帮手。”
那人似乎对离若舟十分不满，昨夜吃了个瘪，囤了整整一晚上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是我的助手，不是闲人。”离若舟缓缓朝那人靠近，眸中竟透出一抹凶狠之意。“别以为你们昨晚的用意我看不出来，没跟你们深究，是因为眼下诊治疫病最为关键，不是我怕事。”
“你……你说什么！”
“你们几个满脸褶子，走上三里路就要歇上半柱香，黄土掩了半截身子，也就占个年纪大。”
“小丫头片子，岂有此理！”那个大夫忍不住跳脚。
“你们满口大医仁德，只怕医书都让你们垫了枕头睡大觉。说不定你们还没我的助手对药材了解深厚，要是不信，找个时间比比。行医济世，可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对付人？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真是吃饱了的牛肚子，二十一天孵不出鸡。”
离若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只觉得舌头酸痛，不过心情舒畅。
“什……什么意思？”
杨鸾捂嘴一笑，还大夫呢，被人骂了都听不出来。“吃饱了的牛肚子是草包，二十一天孵不出鸡的是坏蛋！”
“你！”那人气得浑身哆嗦。“别以为长了张厉害的嘴！”
“我从来不靠嘴说话，靠的是这个。”离若舟挥了挥拳头，将那人逼得退后了两步。“这是我最后一次劝告，要是你们还来找茬，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走，进村。”离若舟一把将人刨开。
杨鸾和李峰高高扬起头，提着药桶跟着往里走。
这离大夫还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惊人。损人的话压根不用过脑子，张口就是。
杨鸾忽然觉得，李峰那张嘴好像也稍逊一筹。
里村比外村要大得多，更靠近河道，当初几乎被山洪全部淹没。如今房屋倒的倒，塌的塌。
疫病暴发后，华清县的大夫寻了块空地，在这里搭起了棚子。又根据村民不同的症状，将棚子分成了几个区域。发热的、腹泻的、生疮的分区而治。
此时的医棚内，呻吟声、哭喊声，伴随着大夫们问诊的声音，一片杂乱。
“莫大夫，弥安城的大夫送药来了。”
正在给发热病人敷帕子的华清县大夫莫文景，被同僚喊了过去。
莫文景抬头，就看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和几个男子往医棚而来。莫文景忙起身，朝那边去。
“你就是离大夫？”
昨夜的动静闹得太大，今早全村的大夫和百姓都听闻了弥安城的一位大夫治好了生疮的男童。
被莫文景握住手的李峰有些尴尬，他指了指面前的离若舟。“您弄错了，她才是离大夫。”
莫文景一愣，又将离若舟、杨鸾和李峰几人细细打量一遍。
几人里面，乍一看就数李峰长得最为稳重，光看模样，他倒更像位成熟的大夫。那些人没说，昨晚治好生疮疫病的大夫，是个小姑娘啊。
莫文景满脸愧意地看向离若舟，“离大夫见谅，鄙人姓莫，这几日与诸位同僚一起打理这片医棚。”
这位莫大夫十分谦虚，事实上他是这里的主事医者。其父原为华清县最为德高望重的大夫，老人家去世后，将衣钵传给了儿子。
莫文景医术高明，又品性端方，华清县的大夫都服他。这次诊治疫病，便推他为主事。
“莫大夫，我们熬了两桶药，只针对生疮的病人。”离若舟没有立即分发，而是先让莫文景检查了几个药桶。
莫文景亲尝了一口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本我也想用青龙汤退疮毒，但总感觉不太对劲。没想到离大夫以热退毒，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着莫文景满脸诚挚，离若舟有些唏嘘。
同样是大夫，为什么别人华清县的就能这般平和谦逊？
“快快快，将这些药分给生疮的病人。其他人不能乱喝！”莫文景叫来几个华清县的大夫，吩咐他们一一分发。
“离大夫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精湛，实在让我等愧服。眼下还有其他病人，我们治了许久也不见成效，不知离大夫可愿与我等一道去看看？”
莫文景一脸愧意，又补充了句。“他们都是极易传染的，若您不便，我们也可将其症状一一告知，离大夫与我等一道商讨即可。”
“我们既然进来了，就没有不诊治病人的道理。走吧，一起去看看。”
“好！”莫文景的眼中泛起一片晶莹。
数日了，他们这些大夫在里面束手无策，里村也被围着不让进出。旁人还好，作为主事大夫，莫文景日日烦心，差点撑不住。他一度以为，陈县令放弃了他们，也放弃了这些病患。
没想到，今日来了这么多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