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今天出院
荣光会所——
顶楼办公室。
葛老鬼下颌角边际线捏出一丝皮，延着斜上方缓缓腾出张五官完整的人皮。
特制人皮面具，以假乱真。
葛老鬼真实脸部暴露在空气中。
尤是经历过生死搏斗的南崽也愕然惊了一跳。
葛老鬼四分之三的脸部皮层脱落，骨下的肉隐隐结成薄薄的膜，红猩猩缠着血丝。
畸形又恐怖。
换下的皮放在另一边，葛老鬼从一个古质的盒子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皮，重新贴合。
动作娴熟。
崭新的面孔，身份新颖。
刚换完皮，余城谨不疾不徐地迈步进来。
抬腿坐到正中央的座椅上，眼眸深沉，“人呢？”
南崽取过茶壶倒进桌上的碗盏内，双手奉给余城谨，敬畏地说：“九哥，按照您的吩咐，断的右手。”
“办得干净吗？”
“您就放一万个心，没人看见。秦家要发现他，估计也去半条命了。”
葛老鬼站到一侧，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载着一张全新的人皮面具。
与葛老鬼使用的不同，这张人皮面具普普通通，仔细一看没什么特殊。
余城谨抬抬手指，葛老鬼会意，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将人皮贴到他脸上。
左侧眉毛上的疤一并遮盖掩去，完美贴合，没有一丝一毫地别扭与不适。
待看清那张在余城谨头上的脸后，南崽不禁倒吸一口气。
好大众一张脸。
和九哥桀骜的脸反差太大，他有些吃不消。
“老板，人皮面具有时效，最长一个月，超出这个时间会自动脱落。长时间佩戴脸部会受到损害，我会给您记住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按时通知您。”
“葛老的技术还是不减当年。”余城谨点了根烟，氤氲烟雾看不清他的表情。
葛老鬼突然悲伤起来，“比不上梅夫人。”
余城谨微抬眼皮，淡漠的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梅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南崽将烟灰缸放到余城谨面前，静静地听葛老鬼回忆，“当年那场大火差点要了我的命，要不是梅夫人留给您的回春丸，我哪儿能活到现在。”
葛老鬼忍了忍，还是叹说：“夫人当年也是一代巾帼，徒手治药丸，肉死人医白骨，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夫人完全能够享誉世界。没想到造化弄人，好端端地竟疯了。要说我这塑人皮面具的能耐还不及梅夫人半分。”
医者不能自医，天大的遗憾。
“陈年旧事，就不要提了。”烟蒂扔进缸内，余城谨端着托盏，悠悠抿了一口茶。
好像葛老鬼说的那个梅夫人与他无关。
葛老鬼自知逾矩，犹豫片刻岔开了话题，“我那徒弟没给您添麻烦吧。”
听到他说姜盐，余城谨立即敛了眼底的阴戾，眉眼生亮，嘴角带着笑。
“还算聪明，遇事不用我费什么心思。”
“我这个徒弟眼里容不得沙子，别人动她一分，想尽办法也要还他十寸。平城水深，秦家又不见了儿子，怕是会找到姜盐头上，劳烦您多担待些。”
余城谨双眸微眯，“她聪明得很，进退维谷用得相当妙。”
什么位置做什么程度的事，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她宁愿忍气吞声。
这一点，姜盐比他擅长。
秦狰只是性子急，不是蠢，姜盐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去报复秦家。
如果秦家要主动挑衅，不用舞到姜盐面前，他会先好好招待。
“她今天出院，先走一步。”余城谨喝完最后一口茶，迈开迅捷步伐出门。
医院里，姜盐检查了一遍没有少东西，举步离开病房。
电梯上到对应楼层，余城谨从里面出来，身子绰约挺拔，头发长短精心修剪到精密的尺寸。
在这一方面，余城谨几乎有种病态的苛刻，狼尾留在哪个位置最好看他相当了解。
对上他的眸子，姜盐微微一笑，“还挺准时。”
余城谨扫了一眼姜盐提着的行李包，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过去，等姜盐进电梯，他轻挑了下眉，“回去看下奶奶吧。”
“也好。”电梯里面有面镜子，她唇色还有些惨白，拿出口红简单补了下，“我的事，奶奶不知道吧。”
“哪儿敢啊，她老人家有心脏病，没人敢和她说。”
……
余家大宅，余世瑶时不时就要拿出两份红色本本出来欣赏，笑得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姜盐到家，余世瑶拉着她坐下。
“可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了，盐盐，要是那小子欺负你，只管跟我说。这孩子也是被我宠坏了，他有什么错处，不要手下留情，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近来余城谨谨行事越发轻佻胆大，家族这边颇有异议。要是有个人管着，再加上两人的感情慢慢培养，兴许能够收收心，别再出去鬼混。
姜盐点点头，“老太太，听下人说您这两天身体不适，真的没问题了吗？现在还早，要不要再请私人医生检查检查？”
“还叫老太太呢，该改口了吧。”余世瑶眼尾褶皱，慈祥地养着姜盐。
“奶奶。”姜盐还没太习惯，叫出来还有些别扭。
心里却又暖又感动，自从母亲去世后，很少受到来自长辈的关心。
“诶！”余世瑶高兴应了一声，说：“我那是娘胎里出来的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随即话锋一转，“正好大家都有空，今天晚上叫你父母出来吃个饭吧。”
姜盐正在沏茶，听到余世瑶的话，手微微一顿。
她往花园那边看了一眼，余城谨正半蹲着逗奶奶养的一只西施犬，画面天真又烂漫。
回到正题，姜盐猜到奶奶组建饭局的目的。
果然听她说：“你们结婚这么久，双方家长还没见过面，虽说因为种种原因目前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但是结亲该有的步骤流程还得有，让你爸妈他们过来商量商量彩礼，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余氏家族一天不接纳她这个三夫人，这婚礼一天就办不成。
在平城明媒正娶，有个像样的婚礼排场是大家族对女方的承认和体面。
她不知道余城谨怎么想，余家摆明了有些人盼着她出丑。
办不办婚礼姜盐倒不在乎，她和余城谨白纸黑字上了民政局的登记。
无可否认。
唯一不好的地方。
她的身份背景普通，和余城谨算不上门当户对。
这是世俗意义的标准，她并不这看重，一心上高峰，传承珠宝大业，才是女人立足于世的手段。
可何香莲不会这么想，她一定会借这次双方父母会师，狮子大开口。
她家的事跟凉水溅进油锅，一点就能炸，不能让他们如愿。
好，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说。”她绕到沙发后座，替余世瑶捏着肩，“奶奶，地点就让我来定吧，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
余世瑶宠溺地拍拍手，“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