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怜香惜玉
李逍遥留下的伞,就在李浑子的手中被他紧紧捏着,油纸伞上的褶皱都被他攥得嘎嘎直响。
过往李逍遥的声音和样子,更是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浮现。
他觉得李逍遥和其他人不一样。
明明为师,却比他更调皮捣蛋。
明明年长,却又比他还不稳重。
他本以为李逍遥就是那样,明媚耀眼。
可是,如今,所有的发现,仿佛都在告诉他原来他的眼睛一直都那么片面……
其实以前她就经常一个人久久不言,其实之前她就总是眼神落寞,明明以往她的笑也不全是欢颜……
可现在看到她脸上的心事突然增多,他李浑子却无法再做到儿时的那般天真,反倒就如现在这般心神难安。
“萧……”
萧谣的读音,在他的嘴角,止塞。
他想站在李逍遥的角度,去思考她是独自去了哪里。
正如他此刻目光沉沉,紧紧握住这油纸伞一般。
他在做决定。
以后,他定要站在李逍遥的面前!
“唰——”
大雨顷刻而下——
李浑子被沁冷的雨水浇灌,仿佛忽然就明了心志。
他撑开了李逍遥给他留下的油纸伞。
唰啦啦的大雨,就那么疯狂地砸在他头顶的伞上。
他忆起,刚见到李逍遥时,她在大雨中一袭碧衣,却仍衣衫不湿的样子……
她,应该不会淋湿吧。
“啊!”
“——”
悄然!
猛烈的一袭撞击,将李浑子的回忆迅速抽回。
就立在雨间,与他四目相对的任霏月恰如一只富贵的落汤鸡。
“是你?”
“又是你!”
李浑子不免诧异地看着抱着脑袋站于他伞外的女子。
这大雨天的……她怎么又在逍遥山?
“!”
可是还未等李浑子的疑惑明了,突然就钻进他伞下的任霏月让他不禁后退了半步。
“喂!这是我的……”
浑身都快湿透了的任霏月着急擦着她自头上湿到肩身的雨水。
肩膀上的衣服也已经明晰可见的透上了她本来的肤色。
李浑子不免将目光移开,“你们乙班的教学区域这么广的么,都跑到我学尊的逍遥山上来了。”
“你学尊?”
对哦,他是丁班的学子!
任霏月不禁将最开始嫌弃的眼神,收敛得和善可亲,“那逍遥仙子现在是不是也在这儿?”
说着,她的目光便开始在李浑子的身周搜索。
还没等到李浑子回应,她便有些着急的再次询问,“嗯?你们学尊呢?”
看着一提起李逍遥表情就一脸明媚并不自觉靠之过来的任霏月,李浑子难免下意识又往后挪了半步。
“你好像,对我们学尊很关心?”
“唰——”
豆大的雨点砸在李浑子的伞上。
他进而问道,“你这么关心别的学尊,你自己的学尊知道吗?”
“……”
任霏月的眼神立刻就有些逃避似得,重新开始整理起她被雨淋湿的衣衫,“没有啊,我只是,我只是上完课无事到处熟悉熟悉。”
熟悉到逍遥山上来了?
看着分明就是在撒谎的她,李浑子暗下心想。
前脚又是向小弟子打听我的下落,后脚又一个人跑到逍遥山,还这么关注李逍遥。
看来她那次一个人出现在逍遥山,不是巧合。
难怪我说逍遥山常年不见人影,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还掉坑里。
“喂!你看什么?”
“?”
不禁走神的李浑子,在任霏月突然的一喝下双目一愣。
他看着突然就捂着身子面色还稍显凶气的任霏月,诧异:“我看什么了?”
任霏月抱着自己,显然耳红的厉道,“你说你看什么了!”
“?”
李浑子讶然失言。
任霏月继而道之:“我的剑呢?”
“……”
李浑子僵在原地。
然还未等李浑子反应过来,任霏月又将手搭在了他的伞柄之上,“把你的伞给我!”
“诶!”
这下,明显感受到任霏月抢伞动作的他,连忙将自己手里的伞握紧拉拢,“这是我的伞!”
“你……”
任霏月一边捂着她衣服湿透的胸前,一边着急地盯着李浑子,“借我一下怎么了!”
李浑子全然惊讶,“借你我不就得淋雨了?”
“可是我是姑娘啊!”
任霏月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浑子,“这么大的雨,你,你怎么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
李浑子稍显无奈。
你又不是她,我惜你的玉干嘛?
“你自己不带伞,还抢别人的?”
任霏月愤起就把手一放,气道,“你还抢了我的剑呢!”
“……”
霎时,女子怜人的肤色,就那么透着身前的薄衣斑斑而露。
李浑子不得已退出伞外,“得得得,给你。”
他偏开目光,放下伞柄,便孑身立于雨中。
“……”
迅猛的大雨,立刻就淋湿了他的发肩。
任霏月有些不忍的握着伞柄,“要不……”
顷刻便被雨淋得甚是烦扰的李浑子即刻言道,“就当抵你的那把剑了啊。”
说罢,他便撒腿跑进了雨中。
“……”
看着李浑子早已湿透的背。
本对他有所感动的任霏月,愣在了原地。
可是随而,她冲着李浑子的残影就恼而大喊:“你想的美!我那把剑可是上等……”
只是话到一半,就着伞上越砸越猛烈的雨声,任霏月还是停下了言语……
她看着她头顶的那把能给她遮这大雨的油纸伞,默默紧拽了拽自己胸前的衣口,随而转身下山而去……
“哗哗——”
落辰山学院上的一袭红衣……
李逍遥就那么立于仿佛能把一切雾化掩满的大雨之中,停在落辰山新学院外小峰塔的塔顶栏前。
“方才就感应到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勾勒着盎然苍劲之竹象的雨伞,顺着温润的男声慢慢越过李逍遥的头顶。
往日的皎皎白衣,今却多了点红梅之缀的冷林玉,站到了李逍遥的身旁。
他的眉眼温情似水,手指若纤长有力的白竹根。
“师叔,是在看这新学院,还是在看这新宗门?”
冷林玉的声音如兰般清雅。
李逍遥的目光开始集于冷林玉撑在她头顶的雨伞。
她听着那在伞外嗒嗒狂蛮的雨点,随而继续望向方才所盯之方位。
“没有,就是出来淋淋雨。”
“——”
冷林玉愣了愣。
看着口中说是淋雨人,全身却连发丝都干得轻盈分明的李逍遥,其唇角不免一弯,“既如此,林玉,且陪师叔。”
“……”
李逍遥慢而应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