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矾苍浪
“诶诶!好像是天宗的人!是天宗的人到了!”
“!”
落辰云台外,各宗门弟子的呼声一起,李浑子就迅而睁开了双眼,一个鲤鱼打挺便从云台石碑后腾起了身子。
待他接住了从面上滑落下来的三百银票,探出脑袋往云台场上望去之时,一阵带着兰香的清风便缓缓从云台场上吹拂而起,抚动了他面前的发丝。
山矾映沧浪,青色白云天……
夹带着盛兰香气而来步入宾席的天宗门人的队伍,身着的天色华服在恒宗宗服的苍苍之蓝和人宗荠荷之绿的映衬下,庞若凌驾于世间的天人般高圣若洁。
而恒宗长老和其弟子们的无条件崇拜和敬让更是让天宗门人本就高傲的鼻峰直接扬过了旁人的颅顶。
“嘁,这跪舔的样子,真不愧是天宗的狗腿子。”
恒宗副宗主端青阳,带头对仙宗弟子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云台石碑之后的李浑子不免唾嫌。
“可不是嘛,天宗掌门的还没到呢,端青阳就迫不及待表现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自李浑子身后,忽然出现的女声,让李浑子轻讶转头。
只见穿着没有鎏月的鎏月之裙的公孙璇华嗑着瓜子就站在李浑子的身后同样往石碑外面的落辰台上望着。
“嗯?”
李浑子眼望公孙璇华,“战斗完了?”
“嗯。”
公孙璇华嗑着瓜子走近石碑悠然点头。
“嘶……”看着脚踏碑托眼望云台场的她,总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李浑子不禁眉眼迷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裙上是不是……”
顺着李浑子的目光。
咽下嘴里瓜子的公孙璇华低头看了看她光秃秃的裙身,随即无所谓道,“哦,刚最后一局,把我裙上花重金镀的仙金鎏月输给你师父了。”
“噗——”
“……”
李浑子的嗤笑让公孙璇华送了他一个白眼。
随而,碑外的云台场上又忽起一阵喧哗。
“哇——来了。”
李浑子闻声连忙转身望去。
只见云台场上人群中葵扇金黄的旗帜横越天宗。
一队身着洒金百绣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泼天的富贵五个大字的队伍按照仙门观礼的位置安排,一路走到了他们所属的皇宗之席的位置之上。
眼望在皇宗队伍之外没看到自己想看之人,李浑子的眸底渐起一阵失望。
而将他这一瞬情绪尽收眼底的公孙璇华,嘴角不禁有意思的一扬。
“诶诶!姓龙的来了!”
公孙璇华刻意一喊。
“!”
上当的李浑子刚还失望的眼眸顺着公孙璇华的声音就瞬而一亮!
直到看清云台场上丝毫没有新的人物出现。
李浑子方才知晓,是公孙璇华故意为之。
“瞧瞧你小子。”
望着无言的李浑子,公孙璇华未忍发笑。
“我就说你小子对李逍遥的心思不纯吧?”
“刚在上面偷听半天,没听出个原由,心里着急得不是滋味吧?”
面对公孙璇华的笑侃,李浑子略有别扭的收回望向场上的目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
看着面色明显不再自然的李浑子,公孙璇华接着追问,“你难道不是在在意是谁让李逍遥行为异常吗?”
“呵。”见李浑子选择逃避不应,随之,她又故意轻叹。
“唉,原本我输了牌正对李逍遥不满,还准备跟你说一说她的秘密呢,既然你不想知道其中的往来,那便……”
“诶!”
未等公孙璇华踏出即将转身的步子,实乃难控心中对李逍遥之事在意程度的李浑子便将之叫停。
“咳。”
被公孙璇华双目之意看穿的李浑子略有尴尬的润了润喉,“说说呗,你们今早说的是什么?”
“呵呵。”
感受到李浑子身上那份少年郎独有的羞怯,公孙璇华驻停了脚步。
望着面前这位明显对自己师父有意的儿郎,她的眸间随之浮现出一层仿若过往曾现的温柔。
“其实我更好奇,你跟你师父在逍遥山上待了十年,都知道些什么?”
“瞧你方前偷听的那着急样子,难道对她以往的事就一点不知吗?”
公孙璇华轻声地问道。
李浑子不由得想起,从他入山以来和李逍遥那仿佛不是互殴就是在互坑的日子,难免无奈的对公孙璇华噎了噎喉。
十年间,除了偶尔得令下山时在对李逍遥颇有意见的那些仙门老头子嘴里听说过李逍遥为人的细碎之言之外,李浑子细细一想,方才惊觉自己对李逍遥的过往了解得真的是少之又少!
“属实……不多。”李浑子委屈道。
她每天除了揍我、坑我,从未跟我提过半分她的事!
甚至我想从旁打听,她都从不给机会。
就连她和天宗的人好像有过节一事,我还是偶然间听仙门里那些老头子闲嘴时说的!
世间唯一稍微知晓她的冷师兄,又总是听她的话,说什么不必打听,以后方知。
其他的……除了她叫李逍遥,为人吊儿郎当,我竟然真的不知!!!
看懂李浑子那无奈的真诚,公孙璇华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旋即,由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冷却,公孙璇华那原本尚还带悦的眼神在瞟向云台场上之后,棕红的眸底也逐渐渗出一道寒凉。
“宗主!”
伴着一声崇畏整齐的呼声响起,让天宗门人都恭敬列队迎接的三人陆续现于人前。
而公孙璇华面上的善意也在她目光落于那队伍的最前方之人的身上后完全消散……
身躯凛凛的天宗宗主龙銮鹤,带着其女龙盼玉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至仙门落辰云台场上的正前。
依旧一袭白衣,温润儒雅的冷林玉在安顿好皇宗门人之后,亦礼貌的对龙掌门等人表示迎接。
只是龙銮鹤虽面上和善,其身后靓妆炫服的龙盼玉却目色无人。
甚至形色之间都丝毫不给仙宗代掌门冷林玉面子,直接越过仙门迎接的队伍就踏入了本该是属于冷林玉的主位!
“……”
场上所有人见此都不免哑然。
而对其行为表示无言的公孙璇华,更是眼神冰冷的一划而过。
包括在她看来亦是装模作样的龙銮鹤,她也是嗤之以鼻。
转而,公孙璇华便对李浑子言道在龙盼玉身后的男人。
“呐,你想知道的答案。”
顺着公孙璇华的示意。
李浑子的目光迅速移往龙銮鹤身旁那位挺鼻薄唇,品貌非凡的男人。
只是待他目光锁定之时,他的心也莫名随之咯了一下。
“那个男人……”
李浑子声音低沉的开口。
公孙璇华立马语气不喜的对李浑子介绍道:“自恃第一宗门的龙大掌门的乘龙快婿呀,司空澄。”
“姓……司空?”
不知为何。
在看向龙銮鹤身后的司空澄之时,李浑子的心里莫名的就荡起了一层说不清又难咽的滋味。
看着那位在人群中样貌仪态都是佼佼的男人,他的语气更是漠得低了又低。
“是啊,第二皇族的前皇子。”
又嗑起瓜子的公孙璇华,看着人模人样的司空澄嘴角一咂。
“你不是想知道李逍遥的事吗?”
“他就……”
“这是谁安排的破椅子啊!”
未待公孙璇华畅快道完。
来自宗门掌门主位之间的一声怒吼,便打断了其已明的欲跟李浑子的八卦之心。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掀着自己华裙的龙盼玉,正一脸摒嫌的在众人的注目下脚踢冷林玉的主位之椅!
“看看!给我裙子都勾坏了!什么破椅子!”
“阿澄!”
“阿澄!”
“……”
眼望被龙盼玉一呼即去的司空澄现身上前。云台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禁在龙盼玉横傲得不顾他人感受的行为下纷纷表示讶异。
而面对第二皇族的前皇子如此自贬身价的听之任之,已在席位的皇宗之人的面上更是看不出一丁点悦色。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冷掌门。”
就在所有人觉得场面难以言诉之时,龙銮鹤面上却笑得和蔼的站了出来。
“呵呵,小女被我惯坏了。”
“呵……”
面对当众辱他仙门之面的龙盼玉,还有龙銮鹤这轻飘飘的一句惯坏了,冷林玉承着尚还和气的眉眼对龙銮鹤应道,“无碍。”
只是同在其身后的仙门长老们却不免觉得气愤!
这只是惯坏了吗?这分明是不把仙宗放在眼里!
明显,场上的其他宗门也都看得出来这其中之意。
可对于龙盼玉和龙銮鹤,众人也只能对其表示默然。
毕竟,天宗至今仍是所谓的第一宗门……
注:山矾——白色色系
苍浪——青色色系
苍苍——蓝色色系
荠荷——绿色色系
葵扇——黄色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