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至暗时刻（1）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了人希望，又将它无情碾碎。
孙小八被绑在手术台上，丝毫动弹不得。斋藤拿出两管红色的药剂，分别注入到了他和孙道明的体内。
孙道明贪婪的望着孙小八的身体道：“乖孙子，一会我和你就会闭上眼睛，彻底失去知觉。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会融为一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利用你的身体，让你的名字，响彻这个星球。”
“你人这么好，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了？”极度的愤怒，让孙小八的面庞，变得有些扭曲。
他狞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知道吗，当我从圣光帝国归来的时候，我在半路上，遇到了天庭的妖僧。他想收我为徒，让我成为佛教弟子，遭到了我的拒绝。但他的出现，确实让我对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回和平城后，翻看了许多佛教典籍。《增一阿含经》中有句话——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这句话我送给你，人算来算去，永远算的只是自己。”
空间突然开始扭曲颤抖，似是出现了无数裂痕。
大量的天地元气，猛然流水般涌入到孙小八体内，在丹田处结成了一枚黄色的兽核。孙小八的身体，诡异的变成了一条蛇，四肢瞬间消失，脱离了手铐脚铐的束缚，恢复了自由。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化，拥有了兽化体？”
孙道明大惊失色，他望向放在一旁的针管，猛然愤怒的盯着斋藤，瞳孔抽搐道：“你做了什么？你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
孙小八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四肢猛然从蛇体内伸出，恢复了人形。
兽化体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衣物没办法变形，每次恢复人形的时候，都是赤身裸体。
月野纱奈忙把头扭向一旁，把衣服丢给了孙小八。
孙小八面无表情的拿起衣服，套在了身上道：“不用问了，你明知道答案，何必多此一问？”
“我知道你心里充满了疑问，我差点杀了他，他理应恨我入骨，怎么可能救我？你太不了解科学狂人了，我是他最成功的试验品，在他的心中，只有他可以观察记录我的变化，亲手杀死我、解剖我。别人不管是谁，哪怕天王老子，他都决不允许伤害我。”
斋藤冰冷的面庞，似是一具钢铁人偶。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孙小八身旁，冷冷盯着孙道明。他是真正的科学狂徒，除了科学实验，他不在乎任何事，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当他知道孙小八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让人送了纸条提醒，可惜孙小八没有理解话中的含义。
“你想我怎么处置他？”斋藤问道。
“他是人类当中，排得上前三的顶级高手。杀了他太浪费了，用来给你做研究了，你看着办。”
“好。”
斋藤的回答非常简单明了，只说了一个字，他和孙小八的关系非常扭曲，很难用简单的词语说明，他并不在乎孙小八的死活，可孙小八只能死在他手中，只能由他伤害。非要形容这种关系，那可能就是相爱相杀吧。
九菊一派的手段，孙道明非常了解，他惊惧道：“鹤田呢？让鹤田来见我？”
斋藤依旧是面无表情道：“你想见鹤田？我保证，你醒来一定会看到他。”
阵阵晕眩袭来，孙道明眼前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慢慢闭上了双眼。
或许，这只是一个噩梦，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会如愿得到孙小八的身体，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带领孙家爬上崭新的高峰。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道明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的头部，似乎悬空挂在一个长方形的鱼缸当中，这让他有些惊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缓缓转头望向四周，看到不远处，同样有一个长方形的鱼缸，鹤田的头颅悬空挂在鱼缸中，脖子以下血淋淋的连接着身体的脏器，和大量科学仪器，四肢则消失不见。
这幅景象，宛如地狱中最恐怖的一幅画。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孙道明想不想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死的问题了。
“你醒了，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我真怕你会扛不住，死在睡梦中。”
孙小八从角落中走出，身体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亲人的背叛，让他心如死灰，再次变成了从前那个异常冷血，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你想怎样，我毕竟是你的先祖，我们血脉相连，折磨死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把我改装成机械人吧。”
人越老越怕死，哪怕成了这副鬼样子，孙道明还是想要活着。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成了钢铁人偶又怎样？只要活着就没有不幸。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孙小八笑了，笑的歇斯底里，笑的差点岔气。
“你当我三岁的小孩，这么好骗？你要不死，我怎么能真正成为孙家家主。”
“你说的没错，我死了，你确实会成为孙家家主，可孙家的隐藏势力，只听命于我，只有我才知道他们的存在，没有这些隐藏势力，孙家只是一个纸老虎，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得罪了那么多世家，孙家又一直是总统府和暗部的眼中钉，我死亡的消息只要一传出，这些势力肯定会联手围攻孙家，瓜分掉孙家的财富。我若死了，孙家必亡。”
“你太高看自己了，事实证明，地球离了谁，都照样会转动。孙家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大不了我回和平城，当我的警署署长去。你安心的在这里当试验品，结束自己生命吧。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替我铺路，没有你的帮助，我永远成不了孙家家主。”
孙小八说完，不再看孙道明一眼，转头离开了房间。
任何传奇都有落幕的一天，人生只要开始，那就一定有结束。孙道明活的太久了，这早已不是他叱咤风云的年代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人老了就该让位，不然会爆发许多矛盾。
一声叹息，从鹤田口中发出，他和孙道明醒来的时间差不多， 只是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
他有个习惯，每次在做手术之前，都会漱口。
人不可以有习惯，否则许多习惯，会成为害死自己的弱点。
月野纱奈在漱口水中做了手脚，虽然鹤田吐出了大部分漱口水，可还是有少量进入了体内，醒来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头部都悬挂在这鱼缸当中了。
“你终于醒了，恭喜你收了两个好徒弟，把我们害成了这副模样。”
鹤田冷哼一声道：“彼此彼此，你有个这么优秀的孙子，把我两个徒弟都拐跑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孙道明苦笑了下道：“我们两个都变成这模样了，就别互相嘲讽了，还是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吧？”
“没有手没有脚，只剩下一张嘴，能有什么办法？早就和你说过，直接改装成机械人多好，不但可以永久活着，也不用搞得这么麻烦了。”
“现在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晚了。我确实没有办法逃出去，但你有办法啊。”
鹤田有些不解道：“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办法？”
孙道明意味深长道：“你说呢？这些年你过得太安稳了，以至于忘记了当年你是怎么勾引师娘，毒死了师父，才成为了九菊一派的门主？你徒弟月野纱奈是你师娘的孙女，你才是她的亲爷爷。只要你肯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不忍继续看着你受苦。”
鹤田陷入了沉默，良久后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我要说出这段往事，那我以后还有脸活着吗？算了，我们活的够久了，就让这段往事和我们一起随风消散吧。”
孙道明大笑道：“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你不说，难道别人就不知道吗？你也不想想，你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哪怕是条狼，这么多年了也会有感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就背叛你，眼睁睁看着你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鹤田的话尚未说完，孙道明打断道：“没错，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是你勾引她奶奶，毒死了她爷爷，甚至害死了她的父母，所以才会对你恨之入骨，不惜背叛你，把你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一定要告诉她真相，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机会活下来。只有你活着，才能找机会救我。”
鹤田略作思考道：“你说的有道理，她确实有可能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情。既然如此，那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告诉她真相。其实她的父母一直生活在圣光帝国，并没有死。虎毒不食子，我可不是你，不会杀自己的后代。但想要她相信我的话，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去验证。我怕等她验证完了，我们两人都成尸体了。”
孙道明鄙夷的瞪了鹤田一眼，心中骂道：“龟儿子，你杀了多少人的儿子，又吃了多少人的闺女，竟然跑老夫面前，装起圣人来了，还趁机讽刺老夫，要不是还需要你，老夫非把你揍成一坨屎。”
当然，孙道明如今实力全无，只敢在脑海里发发牢骚，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拖住斋藤，暂时保住我们两个人的性命。”
“你有什么办法？”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许多秘密，其中涉及到帝国研究院和暗部的大量实验，斋藤一定会极感兴趣，他舍不得那么早杀死我们。”
“那样最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孙道明和鹤田又密谈了一些细节，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后，月野纱奈果然来到了此地，找鹤田问话。而此时孙小八已经返回了孙家。
他有许多事要马上解决，暂时没有功夫去理会其它。
孙道明有件事没有说错，只要他一死，那些对孙家不满的世家，和暗部以及总统府的力量，一定会对孙家动手，他不得不提前防备。
角龙佣兵团基地尚未建好之前，孙道明还不能死。
他留着孙道明的命，就是想等准备充分后，制造一场爆炸，把孙道明当场炸死。
帝国研究院和暗部不是傻子，用一具冷藏的尸体，恐怕瞒不住许多人的眼睛，孙道明必须活着。
他倒是可以把孙道明烧成灰烬，可那样一来，见不到尸体，哪怕有了检验报告，许多人仍会抱有侥幸心理，怀疑孙道明还活着，那不利于孙小八快速接管孙家的势力。
他没时间慢慢整合孙家了，他现在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的蚂蚁，稍不留意就会引火烧身。
他特意叮嘱斋藤，不许斋藤触碰孙道明那张老脸，为的就是让人确定死的人是孙道明。
至于孙道明的死因，他已经想好了，把这件事嫁祸到摩柯帝国头上，挑起两国争端。
浑水才好摸鱼，只有把这趟水搅混了，他才能有时间整合孙家，快速壮大自己的实力，到时哪怕这些世家反应过来，也只能拿他毫无办法。
其实，他心里并不惧怕这些世家子弟。在他眼里，帝国这些世家子弟，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只要狠狠灭掉几个世家满门，其余世家立刻就会低头示好。
可他非常在意总统杰罗克的态度，帝国六大军团当中，正义军团只听命于现任总统，无法收买。凯旋军团的军团长杰罗尼，又是杰罗克的亲弟弟。
天命军团自上任总统孙承泽死后，也转而开始支持杰罗克。
再加上明部直接听命于总统府，毫不夸张的说，杰罗克已经成为旭日帝国自开国总统后，最有权势的一位大总统。
至于其它三大军团，审判军团的战斗力，位列帝国六大军团之首，直接听命于帝国元帅唐炎龙，大多时候，都不参与政治斗争。
噩梦军团则隶属于暗部，属于六大军团中，最残忍的存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只听从暗部调遣。
自由军团则只有战时才会成立，由三十二位城主的私兵和商会的雇佣军团，以及旭日学院的学生组成。实力很难预料，有可能很强，也可能非常弱，主要取决于谁当主帅。
帝国的形式过于复杂，内忧外患，骷髅会和天庭还藏在暗处，院长也似敌非友，孙小八仿佛置身于巨大的包围圈当中，四面楚歌。
孙道明一定有什么方法或隐藏的势力，能确保得到孙小八身体后，保住孙家，可不管什么方法，孙小八都不知道。
但破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战火引到别处。无论如何，他都要撕毁和平协议，挑起两国争端，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当然，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世家不得不考虑灭掉孙家的代价，不敢轻举妄动。
他通知管家陈天德，召集孙家所有成员，两天后在孙家府邸举行晚宴。
他没时间个个收买击破了，那也不是他的处事作风。他要快速接管孙家，凡是不听话的人，全部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至于孙家的隐藏势力，他相信，只要确定孙道明死后，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会投靠他，和他主动取得联系。
少数有异心者，迟早会漏出端倪。到时他会杀一儆百，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徒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