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怎么就不走心？
贺斌明显一愣，心想在外科实习不就是要上台做手术吗？什么叫换换药也是一门技术呀？转念一想贺斌也就释然了：郑广军说带有两个进修生、两个实习生；手术台上只能站4、5个人，肯定是狼多肉少呀！好吧！那就等机会好了！
这时，郝主任咳嗽了一声，用力的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开会吧！”
各科室的交班晨会流程大同小异：首先，汇总、通报一下科室现有多少住院病人，有多少重病人，有多少要出院的病人。其次，值夜班期间有没有突发情况，有没有急需处理的事件云云。最后，布置一天整体的工作。这些对贺斌来说已经不像刚开始实习时那么有新鲜感。只是靠墙站着聆听这一遍流程。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和内科不同的是，外科需要说明当天有几台手术和具体的时间、有几台有难度的手术需要主任披挂上阵，亲手操刀。不过当听到这一天骨科要做十二台手术时，涟漪又再贺斌的心中荡漾开来。
很快晨会结束，郝主任站起身宣布结束后所有人鱼贯而出。郭杰没有再看贺斌一眼，跟着郝主任走了出去。贺斌急忙跟着走了出去，却看到郭杰向电梯口走去。贺斌紧走两步，却不知郭杰突然转身差点儿捧在郭杰身上。郭杰也是一愣，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
“我、我……”贺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让你跟着郑医生吗？你跟我屁股后面跟什么？”见贺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郭杰脸色一沉继续说。
“那个……”贺斌想问不用查房吗。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看到郭杰已经走进了电梯。
看到缓慢合上的电梯门，贺斌只好低着头向办公室走去。
“第一天到这里就想着上手术吗？”刚走几步就看到郑广军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说：“不是说让你先熟悉科里的环境吗？怎么？看不上换药的小零活儿？”
“不是的，郑老师！”贺斌赶忙解释说：“交完班不是要查房吗？郭老师怎么走了？”
郑广军得意的笑了笑说：“你以为自己还在内科，还要按部就班的交班、查房吗？这里是外科，他们急着上手术呢！你赶快吧，等下我也要上去的！”说完不等贺斌反应就径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贺斌急忙跟了过去，郑广军看贺斌跟了上来解释说：“今天的手术比较复杂，郝主任要亲自上台做。咱郭老师可是郝主任带出来的，郭老师的手术郝主任一般是不上台的！”说着话两人来到一个写着“换药室”的房间。
郑广军随手打开走了进去。贺斌跟着郑广军走进换药室，郑广军轻车熟路的随手从一个抽屉中取出一个口罩递给了贺斌，一边把带子往后脑勺系一边问：“以前换过药吗？”
贺斌一边比量着把口罩的带子往后面系，一边说：“没有！”。
一般外科的医用口罩的带子一般是系在后面的，不是有弹性的松紧带，直接挂在耳朵上。避免戴的时间久了会勒的耳朵很疼。系好口罩的戴子又带上一次性帽子，郑广军打开一个换药包，把无菌的敷料放在患药碗中并一脸高深的向贺斌介绍每种器具、敷料的用途。讲完后用眼神看看贺斌，又瞅了一眼换药包，背着手向换药室门外走去。贺斌急忙端起换药碗跟了出去。
“郑老师要在这里进修多久？”贺斌急忙接过郑广军递给自己的口罩、帽子一边学着郑广军的动作一边没话找话地问。
“应该是一年，暂定的，俺那小卫生院好说话，给领导表示表示在多呆一段儿时间也是没有问题的！我和领导关系还是不错的！”郑医生四下扫了一眼，贴在贺斌耳边小声说：“临来时，我给他买了两条中华，还给她家闺女买了辆自行车。他家闺女好像今年也是刚毕业。”又看向贺斌加重语气、若有所指地说：“现在干啥都要表示表示，唐生取经还把紫金钵盂送出去了呢！”
说完把头放正，清了一下嗓子，看一下贺斌问：“你叫什么来着？”
“贺斌，您叫我小贺就好了！”因为在走廊上对面有人走过，贺斌往后错了一步，这时听到郑医生问话，贺斌急忙说。
“哦，小贺，是哪个贺字？”
“贺龙的贺！”
“有女朋友吗？”
“还没有！”贺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随口说。
“那还好，没有女朋友开支小很多！”随后感慨的说：“现在的小年轻都早熟的很，不管学习怎么样，上学先搞个女朋友，花老子的钱不心疼呀！自从我儿子上高中，我抽烟的级别就从8元一包划落到5元的了？”
贺斌心中疑问：你儿子高中都谈对象了？心里这样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好走到了要换药的病房门口，郑广军上前一步推开病房门，一边问：“你平时抽烟吗？”贺斌更是不知所措，不是要换药吗？怎么就说起抽烟的事儿了？没有回答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郑广军倒是毫不在意，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来到靠窗的一张病床前，一个大腿包扎严实的中年躺在床上，病腿下垫着高高的被子。一个女子坐在旁边用勺子在喂饭给病人吃。
“老张，怎么样今天？”郑广军看观察着包扎的伤腿问。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老张回答说，旁边的女子赶快放下手中的碗、勺子，在大卷的卫生纸上撕下一节递给老张。
郑广军看了贺斌一眼，见贺斌没有反应不悦地说：“东西放下，把腿抬起来呀，杵在哪里那啥？现在的学生都是这样的素质吗？”
贺斌：“啊”了一声，显然没有理解郑广军的意思，随即看到病人腿上缠绕的绷带才反应过来，郑广军是让他把病人的腿抬起来他才可以操作。
贺斌“哦”了一声，赶忙走到床前把换药包放下把伤腿抬了起来。
“小心点儿，别毛手毛脚的！”见贺斌的动作有些大张广军急忙提醒说。
贺斌轻轻的把伤腿抬起来，郑广军一边拆着包扎的绷带，一边说：“今天换一下药，没有什么意外再有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嗯，好的、好的，这些天辛苦你们了，出院了我要好好谢谢你们！”老张显得有些激动，浑浊的双眼看着伤退感慨：“这腿一断可是耽误了不少事儿！”
“没有啥好谢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广军一边揭着外层的纱布一边随口说道：“你真有心感谢我们做面锦旗送给我们就可以了！”
老张连忙说：“好、好、好，这两天我就带闺女出去找找，看看哪里能做！”
“门口的复印店都可以的，也不值多少钱！”郑广军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把外层的敷料去掉后看到还是有少量血渍已经干涸，内层的纱布紧紧地粘在伤口的周围，郑广军拿起镊子想直接撕掉，贺斌看到说：“用生理盐水湿一下是不是就好揭开了？”
“你懂什么？伤口正在恢复可以沾水吗？”郑广军头也没回，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好像在教育一个毫无常识的白痴。
贺斌想在学校老师教的是可以用无菌的生理盐水湿一下呀，这样患者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见贺斌不说话又不耐烦的说：“把腿抬好了，别乱动！”
回头对老张说：“坚持一下，一下就过去了！”
老张用手抓住床单，显然想起了前几天疼痛的感觉。郑广军用碘伏轻轻的在纱布上戳了两下就揭了下来。
换完药刚走出病房门郑广军一把把贺斌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质问：“刚才郭医生怎么交代的？你怎么就不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