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陈道安
约25分钟之前
2034年6月26日,中午12时11分,c国,s省l市,
内外共174人组成的内外等边三角阵型,在杨作飞的指挥下开始在这片潮海翻涌的丧尸堆中旋动起来,
犹如一个在夜空中绽放的小型烟花,竭尽全力想证明自己曾发出过光亮一样,
174把黑洞洞的枪口中在近乎29秒的时间内将5220枚子弹尽数射出,阵型外围的丧尸像多骨诺米牌一样如受到冲击波般开始呈涟漪状的向外倒下、像回潮的海水暂时退下。
可下一秒又因为枪械的铿锵作响声和底火在膛内的击发炸起声开始沸腾、狂躁,他们并不在意倒下了多少,他们只会认为,这是食物的疯狂挑衅和短促无力地反抗,
他们层层裹挟在一起,卷持着骇人可怖的视觉感官效果,像一堵反扑回岸的巨浪深墙,一口就要将这朵小焰火吞噬在暗流涌动的暮色里。
“杨连长,汽油扔出去了!!”三角阵型的三条边中部位置传来三名士兵的接连呐喊。
“顺时针方向,转起来!!!”
本在尸潮中移动的三角阵型开始在原地自旋起来,随着两条近60米的火柱从三角阵型的其中两尖角喷射而出,他们像一个在黑水中旋转的火轮,
既为拯救自己,也为这尸潮里众多不得安宁的躯体进行化学超度,
400c以上的高温灼热之焰配合之前移动绕圈而抛洒在地的汽油,让这一潭尸头迭起涌出的黑水,终于燃烧出一记裹满炽热火焰的重拳,
而持续无间断的子弹扫射,让本就尸满为患的火焰地狱变得愈发拥堵,
“停止转动!从预留的汽油圈缺口出去!!”杨作飞再次果断下出命令。
因为他知道,随着丧尸倒下的数量急速攀升,他们如果不从这片火海中转移出去,他们必然会死在自己构筑的火焰堡垒中,
因为随着尸潮的不断涌来,之前的丧尸身体会形成尸堆,后面涌上来的丧尸会踩踏着尸堆而上,而他们就得将射击角度抬高,
但是这样的后果便是,随着尸堆的高度不断增高,他们会逐渐困在一个类似“瓶子”或“杯口”状的尸堆中,而遗憾的是,这个瓶子并不结实,
相反,它会轰然倒塌,而且大概率是向内部塌去, 而他们根本无法应对这一情况,只会被源源不断地丧尸瞬间吞噬,淹没在这片尸潮中。
“阵型不变!!全速前进!!!”杨作飞已经满头大汗,两具单兵喷火器加上要和队伍保持同步,在面对尸山如海潮般的情况中还要随时根据情况指挥全队变换阵型和移动方向,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但是,看着眼前这些还在奋战的士兵,他的心里不禁冒出一股酸水,
因为,这些士兵全部来自联合军管辖区域的贫民区,他们很多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吃上一口馊臭的食物残渣,而不得不让自己进入被抽掉的名单中,
而且这其中有不少还偷偷给他包里塞上不知从哪个富人区垃圾桶里捡到的半截烟,就只为了自己能够进入这次选调名单中,让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能够在这早已残破的世界中有一口食物碎屑饱腹。
而令屏幕前的你都无法想象的是,尽管世界残破、动乱到如此地步,还是有人用一根根无形的线拉划出了一条条分界线,
三六九等、高低贵贱,被分得清晰明了,而这可能也是令人荒唐又可笑的地方,人类…真的有机会,或者说有资格在与丧尸的这场战斗中获得胜利吗?
杨作飞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员,更是一名优秀的c国战士,他从未对自己的国家和自己保卫的人民有过任何怀疑和迟疑,他是军人,他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
可是末世中的一幕幕揪心画面此刻却毫无预兆地投射在这些尸堆和如潮水涌动的尸海中,
他强忍着无人回应的悲痛,只为将眼前这174名士兵完整带回,可是这短短的几公里,却成了他们难以逾越的天堑。
而他们却并未发现,自己曾护卫在两侧的拾荒者,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尸潮中,或许是被尸潮一瞬间,但是却并没有出现被尸潮淹没时的异样蠕动、凸起。
与其说他们是被吞噬了,不如说是拾荒者瞬间融入进了尸潮中,难道,他们有着能够与丧尸同化或者被丧尸所漠视的神迹?
此时,尸潮中再次旋起一圈巨大的火轮,那是杨作飞想要从尸潮中打开一条口子所做的最大努力,
可惜他们没有重火力班组配比,不然完全可以直接用大口径的弹头直接击碎无数丧尸躯体堆垒起来的尸墙,
而这样的字眼,并没有适时地出现在华修的命令中,
相反,他觉得两具单兵喷火器都比较多余,虽然是旧式的,但是杨作飞在华修的计划中,本就是投掷出的一枚牺牲弃子,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杨作飞能够率部返回,两具老旧的喷火器算是给他祭奠的香烛。
而杨作飞指挥的过程中,只是过去了不到2分钟而已,每名士兵的手中,剩下的弹药只够支撑4轮扫射,
人均步枪子弹数120发,如今这个数字成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催命符,
而尸潮还在疯狂增长、涌动、蔓延,像注射了生长激素的爬山虎藤蔓一样,
开始快速攀附在每个人的惶恐不安与暗自翻滚的恐惧阴影中,开枝散叶,逐渐将每一个人的每一寸血肉都覆盖在每一张饥饿无比的丧尸口中。
2034年6月26日,中午12时14分,c国,s省l市,
联合军暗堡内,
“华修院士…”小赵将听音话筒递到华修的手中。
华修并没有理会,余光瞥见小赵仍保持着递话筒的姿势,小赵才低身俯在华修耳边小声说道:“陈一的儿子…”
华修眼中显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接过小赵手中的话筒,轻声说道:“喂?!”
“我是陈道安。”话筒中传来一男子声音,但却夹杂着沙哑。
“你在哪?!”华修忽然弹直身子,一手重重地扶住、倚靠着桌面,好似陈道安就要从这话筒中跌落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