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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秋收起,白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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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唤携锄至,安排筑圃忙。

    儿童眠落叶,鸟雀噪斜阳。

    烟火村声远,林菁野气香。

    乐哉今岁事,天末稻云黄。

    八月下旬,顺砾县迎来了秋收,一望无际的小麦已是一片金黄,像云彩一般,一直铺到与天相连。

    小孩子欢快地躺在落叶堆里玩耍,斜阳中一群群鸟雀喳喳叫得忙

    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只不过相比小孩子欢快,大人们的脸上却是充满了紧张之色,互相吆喝着,忙碌在地头,抢收着小麦。

    而顺砾县县衙也充满了这种紧张气氛。

    “师爷,下面收得怎么样了?”

    县令黄道成紧皱着眉头,脸上挂着化不开的忧愁。

    “回老爷,时间太紧,目前只抢收了四成左右!”师爷林远图躬身回道。

    黄道成闻言,心里一沉,“来不及了,据前方汇报,白狄大军已经出现在龙夷泽对岸了!”

    “不出两日,兵锋直指龙夷城,按以往白狄的行事,我们只有五天时间,这五天若不能将小麦抢收至九成以上,来年顺砾县的日子就难过了!”

    “唉!”

    林远图听完,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大魏自建国以来,赋税有两种,其一田租,收三十税一。

    其二就是人头税,又分算赋和口赋两种,算赋规定15岁至56岁的成年男女每人每年向国家交80钱,称为一算,作为战备基金,购置车马兵器之用。

    此外,算赋还有各种特殊规定。对商贾和奴婢倍算,即每人缴160钱,旨在抑制商人和豪强。

    口赋则是规定七岁至14岁未成年男女,每人每年交20钱“以食天子”,即作为皇室收入。

    可上任魏帝时期,大魏王朝发生一场内乱后,整个大魏开始走向下坡路,各州郡与中央皇权貌合神离,南北方各蛮夷蠢蠢欲动。

    上任魏帝也因此心力交瘁,最终郁郁而终,而如今的魏帝自上任以来,一心沉迷女色,国事大权,交给了身边五位宦官处理。

    以至于大魏朝如今贪污横行,吏治不清,原本的赋税也在几年之间,一提再提。

    田租上,由原来的三十税一,提到二十税一,接着十五税一,直至如今的一什税一。

    不仅如此,还额外增加了“支移”、“折纳”、“和籴”三种加税名目。

    而人头税上,算赋先是从80钱提至90钱,然后逐年递增,到了今年已是120钱了;至于口赋,则从20钱,提至50钱。

    此外,还增加了其他杂税,比如为了支付军政费用而筹措的款项,以及各地为筹措各项经费而加征的苛捐杂税的经总制钱。

    比如为筹措军饷而加征的月桩钱;比如朝廷借印板账,征敛江南地区无定额、无名杂税的板账钱等等。

    这些各项杂税,压的大魏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而顺砾县虽地处西北,时不时要受到北狄的入侵,可情况稍微好点。

    因为地处北境,军事意义大于县治,所以这里的百姓除了固定的两季税收、人头税外,只需缴纳和籴、月桩钱两种税。

    只是这也有风险,一旦秋收跟不上,被北狄抢了去,自然就缴纳不出赋税来,到时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黄道成。

    百姓死活可和他没有关系,他担心的只不过是头顶的乌纱帽而已。

    所以,自秋收开始,黄道成就整日愁的吃不下饭。

    “老爷,这护卫营……”

    忽然,林远图眼睛一亮,急忙道。

    黄道成一听,眼睛微眯,问道:“你想说秦山?”

    “没错!”林远图连忙点头。

    黄道成叹道:“秦山虽来自扬武军,可北狄新汗刚立,秋收正是其立威之时,所以北狄必然不会像以往那般,围而不攻。”

    “龙夷必然有一场恶战,所以纵然以秦山的关系,也得不到龙夷方面的援助。”

    林远图赶忙摇头,道:“老爷,我所言并不是龙夷援军,而是秦山副都统手下的那支新兵!”

    “新兵?”黄道成皱眉,“那不过是群训练不足两月的新兵而已,怎堪大用?”

    “非也!那群新兵里超六成都是见钱眼开的棍徒,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出银嘉奖,必能激起他们的阻敌之心。”

    “更何况,秦山是受命而来的,城外营寨中的那些军器、粮草,可是上月从张掖郡送来的补给,用于供应龙夷城。”林远图抚着须道。

    “可这和秋收有什么关系?”黄道成问道。

    林远图看了看四周,随后低声道:“老爷,营寨中的粮草和军械可是好东西,您说这事让白狄知道……”

    黄道成听完,并没有惊骇,只是低垂着眼眉,细细沉思,片刻后道:“主意倒是不错,只不过……”

    “老爷,凉州可不止汉人!更何况武威那边,几位大人……”

    黄道成一听,神情一震,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林远图。

    “老爷?”林远图微微一笑。

    黄道成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林远图,平静地道:“此事就全权交给师爷来办了!”

    说完,从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不过握茶杯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颤。

    林远图见状,笑了起来:“老爷,如今咱们顺砾县将经历兵灾,这城中大户与顺砾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必他们也想贡献一份力吧!”

    “这赏银一事,就交给我来操办吧!”

    黄到成闻言,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还是正伯懂我!”

    林远图笑了笑,又接着道:“老爷,我还担心一事,王德胜那老狐狸,到时恐怕不会死守营寨,而是借防守为名,躲入城中!”

    “自然!”黄道成点头道,“他若不来,这城中数千百姓岂不是无人守护了?”

    林远图闻言,眉头一皱,这就是个死结,纵然他身后有人,他也不敢将事情闹的太大。

    “正伯,那是秦山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你还是去联系城中各位员外,商议这赏银之事,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黄道成幽幽道。

    林远图一听,眼神微动,笑道:“老爷所言甚是!那我现在就下午操办!”

    黄道成点点头,不再多言,笑看着林远图直至退出视线以外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呈现的是一副郁闷之色。

    “多事之秋啊……”

    ……

    “六哥,北狄已经兵围龙夷城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这个消息是多久前的事了?”

    陈峰有些吃惊地看着二牛。

    二牛瓮声瓮气地道:“曲正大人说的,今早曲正大人从秦副都统那里得知的,消息是五日之前的了!”

    陈峰闻言,心里一紧,手脚有些冰凉,战争即将开启,不出意外,他们绝对要上阵厮杀。

    作为一个灵魂来自后世和平社会的青年,遭遇这样的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二牛,不出意外,我们新兵营很可能会与白狄正面碰撞,记住一定要跟好郑曲正!”陈峰郑重地告诫道。

    护卫营不过五百余人,曲正已经算是其中的高层了,所以对敌时,一般不会冲到最前线。

    而作为郑景人的亲卫,二牛自然不用冲到前面去,这极大的保障了人身安全。

    “六哥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曲正大人的!”二牛曲解了陈峰的意思,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峰也没有解释,笑着拍了拍二牛肩膀。

    二牛担忧地道:“六哥,你要多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我可是什长,身边有着九个兄弟跟着,怕什么?”陈峰坦然笑道。

    “呜~”

    就在这时,军中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地号角。

    “不好!是集营号角!”陈峰立马跳了起来,“二牛,快去保护郑曲正……”

    陈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往营帐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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