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杀价
第二百三十一章杀价王三太太挑了个晴朗日子，坐车来到了紫微伯府，满面春风地和李氏寒暄应酬。李氏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来，可只能装糊涂接待，小心回避关于沈琼芝的内容，一有苗头就别转话题。王三太太见李氏油盐不进，倒也不急。笑眯眯地说了些家务话后，她热情邀请李氏改天去她那边府上喝酒看戏，然后便告辞了。邓氏听到风声，见人走了才到妯娌这边来，问王三太太是不是来给自家兄弟当说客的。李氏道：“她好几次把话往那边引，我没接话。想必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坐坐就去了，还要我改日去她那边喝酒呢。”
邓氏道：“她家的酒可喝不得。这女人势利得很，原先咱们家只做生意的时候，她仗着自己嫁了个官老爷，总是拿鼻子看人，把咱们都当做那脚下的泥。现在又这样笑脸迎人，叫谁看得上？”
李氏笑：“你说这个，我想起来她刚嫁人那会儿，天天和这家太太那家小姐打得火热，见到咱们这样平头百姓旧亲友又是另一张脸，恨不得撇开远远的。她那娘老子兄弟也都各个仗着她耀武扬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家子都去做续弦了。”
邓氏也想起来了：“是是。那高老员外自打女儿高嫁后，总在咱家的宴席上显摆他家门路多，神通广大，说再多钱没个认识的人也没什么用，整张桌子就他嗓门最大，现在安静得像个鹌鹑。还当他是改好了，没想到憋了个大的坏招，主意都打到小妹头上了！”
两个人正说着这高家的事情，外头媳妇们来报告宅内大小事情，妯娌俩便各自去忙了。不曾想，那王三太太第二次来沈府，竟然绕过了李氏，直接找上了沈琼芝。丫鬟通报她来的的时候，沈琼芝正在逗两只猫儿玩。听到这人名字，她微微蹙眉，但还是起身相迎。王三太太一进来，眼睛就往四处看，不住啧啧称赞。“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这屋子里好些东西竟是认不出来做什么的，到底是伯爷府上，这般富贵！”
沈琼芝不咸不淡应付着，既不表现得热情，也不失礼。“三太太向来是个大忙人，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
“闲来无事，想着好久没和妹妹你说话，便过来看看。”
此时，春棠端了茶过来，王三太太笑眯眯地接了。她打量着春棠和旁边的夏莲，感叹：“好俊俏的两个姐儿！也不知将来谁这么有福气，得你们主仆仨一块儿在屋里，只看看都赏心悦目，更别提受用了。”
沈琼芝听这话不太喜欢，索性撕破窗户纸，省得绕来绕去的。她让丫鬟们都退下，直截了当道：“三太太今儿来，可是为了先前提亲那事？若是，就不必说了。”
王三太太也不慌，问：“妹妹是哪点看不中咱家兄弟呢？是嫌他没有官职，还是嫌咱们家没有府上这样的家私？”
沈琼芝道：“三太太快别这样说，一句话倒有两个嫌字，显得我像那势利之人。即便换个极富贵的来提，我也是不应，只因暂时没这个想头。”
王三太太鼻子里嗯了一声，这个嗯千回百转，透露出许多意思和情感来。她想起了自己打听消息时，那些太太们对沈琼芝的态度。鄙夷，不屑，各种贬低猜测。总之是把沈琼芝看作狐狸精祸水，觉得她是待价而沽，却不小心玩砸了。在王三太太看来，她努力结交吹捧的那些三四品官员太太就是顶尖的贵人，她们共同的态度就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和风向，其他说法都是胡言乱语，空穴来风。因此，王三太太对沈琼芝此时的态度也是鄙夷的，觉得她有脸无脑，自视甚高，看不清事实尽做白日梦。可她不能直接表达出来。既是为了弟弟的亲事，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身份风度，显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王三太太看向附近盯着她的墨玉和庭雪，笑道：“这两只狸奴倒是漂亮得很，妹妹平时没少宠它们吧？”
沈琼芝还以为她死心放弃了那个话题，语气也有所和缓：“说不上宠，就是兴致来了偶尔逗逗罢了，平时都是丫鬟们在照顾。”
王三太太含笑道：“我懂，身边没个男人是要孤寂许多，只能寄情于猫儿狗儿的胡乱打发时间。妹妹，有些事还是年长的人看得透一些，趁着还勉强算年轻，赶紧把终身大事打发了吧。你现在嘴硬，将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沈琼芝有些头疼：“我自有安排，不牢三太太费心。”
王三太太的笑容淡了一些：“我是为你好。说直话你别不爱听，你家这个爵位又不往下头传，只不过轰轰烈烈一时罢了。老太爷年纪不小，你那两个兄弟也不像是会做官的人，如今你还是伯爷的女儿，可再拖个几年，事情可就不妙了。”
沈琼芝没回答，只是沉默喝茶。“你不是在庵里头就是在家里头，哪里知道外头的情形？不是我吓唬你，而今京中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和你年岁相当的，都不敢来招惹你。像你这样人才，做妾实在可惜了。做妻的话，除了我那个弟弟，你还真没别的选择。”
王三太太看沈琼芝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恼，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刻薄尖利了几分。“妹妹不说话，难不成是心里头还有别的念头？趁早还是打消了主意的好。人呐，贵在自知，不该你的东西是图谋不来的，最后反而成了笑话。你现在瞧不起的，几年后说不定哭着都求不来呢。”
沈琼芝笑：“三太太说了这么些话，想必也口渴了，多喝些茶吧。这茶止渴生津，专治那盐吃齁了的病症。管它多咸，两三杯下去就好了。”
王三太太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讥讽之意，脸一沉，差点没回击。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施施然起身。“哎，看来妹妹还是糊涂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过些时我再来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