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失心疯
第一百五十九章失心疯若不是看到纸条子上的内容，沈琼芝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孙鸿渐会这么冷漠心狠。他居然把自己一对亲生儿女送到了穷乡僻壤的庄户人家里，每个月派人送去一些钱，其他的一概不管。那户人家的夫妇皆是极为贪婪愚钝之人，不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只顾着眼前的小利。他们极尽所能克扣那些钱，把自家的孩子们养的白白胖胖的，而白氏的那对儿女则连个饱饭都不给吃。小的那个不给他喂奶，连米汤水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大部分时间就放着他在地上干嚎，看都不看一眼。至于稍微大点儿的女孩，一旦她开始嘤嘤地哭和抱怨，那户人家的婆娘就劈头盖脸几个耳光打上去：“见不得光的野种，到底是根儿坏，这么小就会告状了！不知道是哪家的破鞋生出来的黑心种子，还有脸哭，饿不死你就不错了！”
孙府送孩子过去的人告诉那对夫妻，这对姐弟是京中一户人家外室的孩子，那外室没了，大老婆厉害，所以送到乡下避难。这对夫妇当着他们面不说什么，背后却是到处甩闲话。就算家里大老婆再厉害，小老婆人都死了，哪有个不让儿子进门的道理？一定是哪里的狗男女做了震惊世人的丑事，生了这对孽种，才弄到这种穷苦小地方来避人耳目。因为这层鄙夷，他们对两个孩子越发恶劣了。沈琼芝得知这些后，越发觉得孙鸿渐狼心狗肺。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比虎还毒。托这样的人家养孩子，那姐弟俩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他居然不管不问？沈琼芝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孙鸿渐刻意的安排。他警告过白氏，让她只当两个孩子死了，绝对不要私下去打探他们的消息，这才是保全他们的最好方法。可白氏哪里忍得住？做母亲的身上掉下来两块肉，怎么可能当从没有过这两个孩子。她终究是忍不住求了娘家人去打探，在得知儿女的状况后，白氏心都要碎了！据娘家人说，那两个孩子吃不饱饭，天天在泥土里滚，时不时还会落下的巴掌或拳头。姐弟俩面黄肌瘦头大脚轻，不仅浑身是伤痛和病症，还都成了瘌痢头。虽未能亲眼看到，可一想到那样的情形，白氏就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恨不得一头撞死。两个孩子原本应是千娇万贵的少爷小姐，可自打她想办法钻进了孙府，他们的日子便是急转直下，一层层跌落下去，如今连性命都难保了。都怪她，都怪她！为什么要放着好日子不去过，自作多情地跑去争男人，为了那一点子若有似无的情爱，连自己孩子的处境都不顾了！白氏偷偷托娘家人把自己的首饰拿去给那户人家，希望他们看在好处的面子上对自己的儿女好一点，至少给他们吃饱饭，看看大夫。可她低估了那家人的卑劣。见有这样的油水可图，他们不但没有善待两个孩子，反而变本加厉折磨他们，待孩子病发烧了就往床上一扔，非说给看病需要花大钱，勒索更多的银子。不给？那就让孩子等死呗。白氏没有办法，只能给。对方胃口越来越大，勒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白氏手中的东西快不够了，心中失魂落魄顾不得其他，这才被宋双儿给发现。孙府二房的院子里的四个人，心境亦是有四种，各个天差地别。春棠和夏莲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她们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躺在床上，非要早些过来服侍沈琼芝，说是别人她们不放心。“躺了这些时，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
俩丫鬟愁眉苦脸。沈琼芝看过她们身上，终于点了头：“那就回我身边做事吧。再不回来，我都要被小婵扯出家了。”
二人大笑，春棠仔细检查过沈琼芝的发髻，松了口气：“是少了些，还好太太头发底子好，不然经不起这小蹄子三梳两拉的。”
难得孙鸿渐不在府里，沈琼芝一边随随便便做着应付他的荷包，一边和两个丫鬟说笑。气氛正欢乐时，忽然外头一个媳妇慌慌张张过来报告。“不好了太太，白姨娘发癔症了，拿着菜刀要到处砍人呢！”
沈琼芝一愣，心下猜到应是她收到外头的假消息了，沉了脸道：“赶紧派几个粗壮婆子把刀夺下来，人关到屋子里去。我这就赶过去，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是……”那媳妇连忙跑去叫人了。春棠和夏莲也都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白姨娘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沈琼芝放下针线，起身道：“去看看吧。”
“是，太太！”
三人赶到了白姨娘的院子。还没进屋，就听到了白氏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与尖叫，看热闹的人已经被驱散，几个服侍白姨娘的丫鬟瑟瑟发抖站在一旁，满面惊恐。“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闹起来了？”
沈琼芝皱眉。院子里主事的大丫鬟哆哆嗦嗦道：“昨儿夜里姨娘喂了鸟后，忽然就朝后厥过去，像死了一样。吓得我们赶紧掐人中灌姜汤，好不容易醒过来，却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大哭。哭了一夜，白天不哭了，还以为人好了，结果发起这么个拙病来！”
沈琼芝点点头：“我进去看看，若是有人过来你们拦着，只说是我的意思。”
“是…太太…”沈琼芝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光线昏暗，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臊臭味。白氏坐在乱纸堆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住地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哈哈哈我赢了。这府里，终究是我做主！”
“老爷，大夫说我又有喜了，你高兴吗？咱们都多少年没好消息了呢。”
“那个庄子多年没听说过有狼，孩子怎么会被叼走？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是黄鼠狼叼走了鸡，怎么可能是活生生的两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