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张氏姐妹
元家已经被先帝打压没落,嫡系后裔也所剩无几,灵智师太当初死里逃生,早已看到世间红尘嚣嚣,没想到阿菓却是个极在意容貌的,所幸都传给了她。
百年之后,也不必忧心元家及各种秘方彻底消弭于世人眼中。
只不过有几张方子用料实在稀有珍贵,阿菓只能挑拣些平日用的来动手做。
眼看着信纸的厚度越发增多,阿菓也停了笔。起身将那碗桃胶牛乳羹一饮而尽,揉了揉手腕,四仰八叉的瘫倒在小塌上。
顺意恰巧进屋,瞧见阿菓这不雅的样子,直皱眉:“姑娘这半年在外原以为您改了性子,怎么如今又回去了?夫人若看见,必得训斥。”
阿菓摆摆手,懒散道:“娘亲看重规矩,师傅教我规矩,在外人面前更是不能掉了规矩。如今在家,在我自个儿的屋子,就不必为了旁人违拗自己的心意。”
顺意无奈,也明白阿菓心中有分寸,决不会在外耍性子:“夫人说明日国公府的姑奶奶携两个表姑娘来府中做客,让您准备准备。”
一提起陈淑琴与张芷兰,张芷云母女三人,阿菓瞬间冷了脸:“蝇营狗苟,驱去复返。‘古人之语,果然诚不欺我。往后这样的人怕是只多不少。”
顺意顺心不知陈淑琴母女三人在岭南时对陈家的算计,一时面面相觑,并不敢随意搭话。
阿菓面色恢复如初:“对了,大亮叔在哪儿?他走南闯北惯了,拘在府中也是为难他了,不如回岭南帮我送信。”
大亮叔得了消息自然万分乐意,如今万事俱安,困在府中实在是憋闷。
陈延卿得知后,直接将大亮叔派给阿菓,随她差遣。
翌日清晨,阿菓坐在妆奁前,抹上新制的珍珠白玉面脂,端详着镜中的面孔一遍又一遍。好似怎么也看不完。
顺心忍不住催促:“我的好姑娘,咱们得紧快些,不然失了礼,夫人该责骂了!”
阿菓心中实在不想给张国公府的脸面,却也知道如今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能慢吞吞的出门。
跨出房门,挺直背脊,一步步精准无差,又是侯府嫡女的气度。
杨氏斜靠在摇椅上,悠悠的喝着血燕窝羹,瞧见阿菓进屋,笑道:“姑娘长大了,知道事态轻重缓急,你师傅把你教的极好。”
按理说灵智师太把阿菓从一个山野孩童教成如今这样,实在是让人探究。杨氏不止一次向阿菓试探灵智师太的身世。
可阿菓万事都好说,唯这件事十分谨慎。有关灵智师太的事儿,阿菓俱保守秘密,从不多言。
久而久之,杨氏也不再追问了。
阿菓拖鞋白毛狐斗篷,笑嘻嘻的拉着杨氏的手:“娘亲不必忧心,场面活儿我还是会做的!”
杨氏回握住阿菓的手,确定小手温热,又使了眼色让丫鬟们都出去,只留郝嬷嬷一人:“你爹这次恢复侯爵之身,张国公府的老国公也出了份力。你姑姑这次来,怕是要旧事重提,把女儿塞进咱们家。”
阿菓自然明白,哼道:“哥哥是才俊,哪里轮到她们?”
杨氏点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咱们家不看身份贵重与否,在意的是人品心性。张家的两姐妹为利奔走,不是良配。”
国公府虽然出力,但是究其原因是陈延卿自身多年暗中筹备,齐璨也在回京后诸多扶持,杨氏记着老国公的这份情,却不想对心怀叵测的陈淑琴有好脸色。
为此杨氏并没有到门口迎接,房门外的下人匆匆来报,杨氏与阿菓才起身,脸上皆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人未至,笑先行。陈淑琴一袭大红织金锦绣诃子裙,头戴翡翠鎏金簪子配着相同的耳珰,满面笑容:“弟妹,看看咱们这园子竟比十年前打理的更好。”
杨氏携阿菓出门去迎,亲昵的握着陈淑琴的手:“阿姐这句赞我当不得,全都得仰仗圣人对陈家的恩典。侯爷公务缠身,实在推脱不开,今早出府前还叮嘱我好好招待阿姐。”
阿菓对着陈淑琴行礼,又打量着张芷云,芷兰姐妹二人:“姑母和两位表姐安好。”
同时母女三人也在打量阿菓,身量渐长,却肤如凝脂,眸若秋水,一身穿着精细,像个小瓷娃娃般。
张芷兰盯着阿菓身上藕色云锦交领裙,挑眉笑道:“阿菓妹妹这身云锦是江南那边的新品吗?”
这姐妹二人比几年前更为高挑,容貌也更上一层。阿菓抬眸看着张芷兰,颇有些意外,什么都长了,就是没长脑子,话里的酸气都要溺出来了,今时今日还当她是岭南那个傻瓜吗?
阿菓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是阿,当时在舅舅家时舅母给我做了三四套,可惜在冀州时只带出了这一套,其余的都被毁了。”
明晃晃的炫耀,让张芷兰有些绷不住脸色,张芷云却狠狠扯了扯妹妹的衣袖,抢先一步道:“人没事就最好了,听闻你和舅母回京路上不太安稳,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陈淑琴忙道:“是阿,到底怎么回事?那几日我饭都吃不下,生怕你们出了意外。”
早在回京之初,陈延卿就与洪老,李道长等人商议过,如今局势不稳,那群黑衣人也纷纷服毒自尽,且这一路凶险,传出去对杨氏这些女眷恐招来流言蜚语。
还不如轻轻揭过,让对方掉以轻心,暗中徐徐调查,总归嫌疑最大的是庆王府,再不济就是其他亲王。
杨氏一边招呼着众人进屋,一边说道:“是冀州刺史夫人邀我们入府做客,却不想忽然失火。振麟前两日已经去了冀州调查此事,怕是到年前才能回来。”
一提起陈振麟,陈淑琴脸上的笑意更深,端起的热茶来不及饮下,便道:“那就好,那就好!麟哥儿如今也是咱们京城有名的才俊,年纪轻轻立下战功,听说圣人对他很是看重,许了兵部的职位呢!”
杨氏一听便知其心思,绕了那么多圈子,打得还是儿子的主意。回应着:“哪里是什么才俊?他年纪还小,担不起重任,还需多加历练。”
陈淑琴想早早切入正题,碍于几个孩子便打发她们姐妹去叙旧。
阿菓看杨氏点了头,才行礼退下。带着张家两姐妹往自己的思嘉阁去。
一路上,阿菓为主走在前方,张氏姐妹为客,稍稍落后。张芷兰看着满园布置得壮美精细,心中苦涩嫉妒,却也更坚定了要嫁入陈家的决心。
国公府落魄,近日因着陈延卿复封武安侯,京中一些人才又巴结上来。到手的肥肉,没有分一口给旁人的道理。
思嘉园中处处精美,屋中摆设皆贵重无比,连张芷云一向沉稳内敛的性子看了也颇为乍舌。
而张芷兰却一改方才神态,对着阿菓露出盈盈笑意:“阿菓妹妹这屋子可真是漂亮,与人正正相配。”
阿菓挑眉,又看了看一旁诧异的张芷云,心下了然,也洋溢着一张笑脸同张芷兰说话。
只剩面容犹疑不定的张芷兰静静沉思,等到该离去的时候,也没能插进去几句话。
陈淑琴从杨氏房中出来,脸上的笑意不复刚进府时显得真切。
临走前,张芷兰挥手:“阿菓妹妹,过一阵子咱们还要相见,到时候我把那西洋传来的万花筒拿去,让你好好看看。”
陈淑琴看着女儿与阿菓如此热络,心思不由得又活泛起来,忙道:“你们姐妹之间何必这样麻烦,到了那日咱们两家人一同去赴宴岂不更好。”
杨氏笑着点点头,目送她们上马车离去。转头问道:“芷兰的性子不如她姐姐,你如何跟她聊到了一起?”
阿菓低头看着手中的兽性暖炉,悠悠道:“两位表姐都肖想嫁入府中,如今亲眼瞧见金玉满碧,讨好我是再正常不过。与其她们姐妹齐心对付我,不如看她们内斗。”
杨氏点点头,笑意更深:“昨晚你爹和我商量过,你哥哥现下以前程仕途为重,婚姻大事暂且不论。你姑母心太急了”
这样的说辞一两次倒还罢了,次数多了难免陈淑琴不甘心,要闹起来。可杨氏如今的地位,根本不惧。
母女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园子里,阿菓想起方才张芷兰的话,不由问道:“芷兰表姐说很快就能相见是何意思?”
杨氏脸色肃然:“我也是听你爹说自圣上登基后,广王便年年生辰都大肆操办,宴请京中各大世家。即使年关将近,也少有人敢弗了广王的面子。”
陈家刚刚复爵,于情于理都应当前去。阿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进京后的一场宴席,若能淡定自若,才是稀罕事儿。
杨氏看出阿菓的顾虑,想说些话安慰一二,却也明白众口纷纭,有些话是挡也挡不住的。
当初杨氏初嫁入京城,虽贵为侯爵夫人却也有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想看她的笑话。这是人之本性,不足道矣。
杨氏轻缓的说道:“阿菓,遇见为难你的人不足为惧,落了笑话也没有可怕的,但不能失意又失态。”
阿菓忽而想起灵智师太曾给她讲过的故事,武将之女被人奚落,发怒跳脚,反而让旁人抓住了痛脚。
思至灵智师太,阿菓迫不及待的想着大亮叔行到何处,不知年前能否看到回信。
自陈淑琴开了头来拜访侯爵府后,京中不少人家也都前来,阿菓跟着杨氏见了不少夫人姑娘,也算开了眼界。
卫夫人与卫歆也来过几次,本想着一同赴广王生辰宴,却不想国公府早早约了。
杨氏与陈延卿商量,在广王生辰宴后便也赶在年关之前筹办赏梅宴,武安侯强势回京,不知多少人眼热,自然要与京中众人交好一二,笼络人心。